50、做贼心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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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是一场重头戏。
【大循环赛进程过半，褚尧一路过关斩将，只输了两场，爆冷排进四强，总队气氛肉眼可见地紧张起来。
二队的小萝卜头们互相递着眼色，训练场里难得这么安静。有人把水瓶子不小心滚落到闻暄脚边，那俩孩子你推我搡，谁也不敢过去，最后还是褚尧捡起来，给他们抛回去。
四进二的对阵中，一队那位常年替补的核心队员输给了褚尧，脸色非常难看……
原本卢丹的搭档退役，该轮到他顶上去打男单，他已经拿了两届奥运会P卡，这一届再不上场，身体各项机能就要走下坡路，再没机会了。他一路从省队打进二队，二队打进一队，在国家队待了整整十年，天赋不差，训练刻苦，可惜永远都差一点儿运气。
他的指导教练看出苗头不对，急忙从场边冲上去拦人，可惜还是迟了一步。
“凭什么我之前打比赛、当替补，你们人人都跟我讲公平！现在倒好，让一个二队的编外破格上场抢排位？这公平吗？他积分榜排第几？他有什么成绩？凭什么跟我一起打球？！”
这人情绪激动，连指导教练都劝不住，连珠炮一样撂下质疑，摔拍就走。
甭说这是友谊第一的队内赛，就算在外战，队员敢摔拍罢赛，丢了面子又丢里子，也是要严厉处罚的。
总教练当场就发了火，要停训停赛，不深刻反省就直接退回省队。
现场鸦雀无声。
褚尧这位“罪魁祸首”，成了全场瞩目的活靶子，头一回察觉出某些人眼里的敌意。
空降大循环赛是一回事，现在抢了别人的蛋糕，就是另一回事了。
一队二队里，连闻暄和卢丹在内，许多人年纪轻轻就一身伤病，只为争一个席位。眼下被挤掉的是自己朝夕相处的队友，下一次可能就是自己，大家难免感同身受、兔死狐悲。
不远处，潘指导和总教练嘀咕，担心褚尧有压力、被排挤，总教练哼道：“这都扛不住，还上什么奥运会？”
潘指导无话可说。
褚尧耸耸肩，仿佛对四面八方各色视线毫无所觉，大剌剌拎着毛巾下场。
路过时，正好和闻暄视线相撞。
闻暄那边战至决胜局，已经大比分领先对手，胜负早就毫无悬念。
他脸上还是一贯的冷淡，汗水从修长的颈项一路滑进领口，呼吸微重，脸颊发红。
下一场就是他和褚尧会面。
是正统训练和天降神兵的最终对决。
褚尧这时候依旧没个正形，笑嘻嘻朝闻暄做了个鬼脸，他等着闻暄这个小古板瞪人，没想到对方却破天荒地，朝他点了个头。】
演到这儿，乔驰应该挑眉一笑，再讲一句很拽很暧昧的词：给我多留点儿体力。
摄像机推进特写，等着拍摄这一场的收尾镜头。
结果乔驰突然僵在那里，目光飘忽，卡词了。
徐知之喊了咔，训话：“你傻站着想什么呢？机位不动，先保一条。”
乔驰糗得，拿毛巾兜住脑袋，假装擦汗，掩饰自己突然涨红的脸。
白添和几个演员在旁边起哄，要掀乔驰的头帘儿，乔驰死死拽着不撒手，威胁到：“你们等着，以后你们可别忘词——”
徐知之看他们闹腾，无奈地摇摇头，和副导演又看一遍回放，提议说：“我觉得他这个反应也不错，挺自然的，你看呢？”
沈姜木这时候才回头，他背后正是片场休息区，坐着好几个人。
他一眼就锁定了江海风。
乔驰刚才神思恍惚地看向他身后，表情有一瞬间的慌张，明显就不是对着“闻暄”。乔驰对白添那帮十八线不错，在剧组也有交好的工作人员，但惟独对江海风，不太一样。
不像对朋友，倒像在追姑娘。
而那位让乔驰忘词的“罪魁祸首”，这时心不在焉翻了几页书，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掏出手机回了导师短信：老师，我今晚就回去。
他导师立即喜道：快快快，回来收了这帮猴儿，把实验室给我造得都没地儿下脚了！后悔啊，当初不该放你去剧组的……
江海风回：我明年答辩，您得靠自己。
他导师又开始劝：真不考虑留校啊？不过你怎么突然就改主意了？那边不忙吗，这么早回来没问题？
江海风无动于衷，还是言简意赅：没问题。
他导师：你啥时候跟为师说话能超过两行？
如他所愿，江海风回了两行长长的省略号。
今天一天，乔驰不光休息时间不来“烦”他，连按摩针灸都免了。江海风身边明明很清静，工作进度却比平时慢得多，注意力总会被片场中的某个人吸引。
乔驰演的角色咋呼，自己候场间隙也不老实，要么在他旁边叽叽喳喳，要么和白添一起满场乱窜，走到哪里都一片热闹。
今天的乔驰，实在有些反常。
话少，安静，不光不往他身边凑，还总暗戳戳地偷瞄他。
刚才俩人无意中对视一眼，乔驰竟然就卡词了。
晚饭时间，江海风向徐知之正式告了假，拎着双肩包走出摄影棚，去房车那边找人。
房车里亮着灯，乔驰正一边吃饭一边看剧本，吃饭也不消停，窗帘上印出乱晃的人影。
他想起乔驰说的什么吃东西时记性最好，边吃边动有助消化……总是一堆歪理，连偶尔蹿到他房间背台词、写作业，也喜欢窸窸窣窣地嚼点儿东西。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上前敲门，开门的是曾凡。
曾凡眼睛一亮，高声道：“驰哥，小江老师找——”
里头不知道碰倒了什么东西，稀里哗啦一阵响。
“驰哥？”曾凡后仰着瞥一眼车里，立马改了口，“哦……驰哥睡啦。”
房车里音乐震天，他俩站在这儿，连听清对方说话都很费劲。
江海风：“……”
曾凡侧身，专注地擦旁边一个小装饰，留出的空隙，足够江海风上车抓人。
江海风却摇了摇头：“麻烦你转告他，学校项目评审需要提前回去，我今晚就走，下周直接去蓉城跟剧组汇合。”
曾凡有些失望，还是乖乖说好。
等曾凡回到车里，抬手拍了拍床铺隔板：“驰哥，别躲了，小江老师走了。”
乔驰刚才慌得，鞋都没脱，床铺隔帘被他失手拽掉一半，很凄惨地垂在半空。
他小心翼翼探出头：“真走了？他来干嘛？”
“跟你道别呀，小江老师说学校那边支应不开，到时候他直接去蓉城。”
话音刚落，乔驰已经猛坐起来，额头撞得嗵一声响，他也顾不上，直接从夹层跳下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门口，门外空空荡荡，哪还有江海风的影子。
“驰哥，你没事吧？”曾凡在里头喊。
乔驰一声不吭。
江海风最近哪怕在剧组坐班，也是对着电脑忙个不停，给他推拿按摩期间，好几次不得不中途停下去接电话。
有时候他夜里下了戏去找江海风，不管多晚，对方都没睡，桌上摊满各样资料，一副要熬个通宵的架势。
有时候连他这么厚的脸皮，也不好意思多打搅。
乔驰马上还有夜戏，只能神色恹恹地坐回去。曾凡凑过来，看他额头没发肿，这才松了口气。
乔驰这才注意到，江海风早在半小时前就给他发了信息：我有事回学校了。
大概是一直没看到回应，才会过来找他。
没头没尾的，说走就走……连个道歉的机会都不给他。
乔驰也不是故意想躲江海风，只是觉得自己不太对劲——
今天只要看见江海风，他就不由自主往对方嘴唇上瞥，继而想起顾响那番绘声绘色的描述……他当演员好几年了，这种单纯啃一口的吻戏其实拍过很多遍，以前从没觉得紧张尴尬。
偏偏就是这个记不清细节的吻，搅得他心里七上八下，不得安宁。
***
商予的动作很快，李默跟乔驰打电话道谢，说自己入选了那部主旋律电影的执行导演名单，拉拉杂杂说了一堆，最后委婉提出，想当压轴那一个单元故事的导演。
他大致看过一遍剧本，对拿奖信心满满，但只有导了最后那个精彩绝伦的反转单元，才算得上实至名归。
乔驰早料到他会得陇望蜀，在电话里故作为难：“默哥，这电影多少人盯着，你不知道吗？我能把你塞进去就不错了。为这事，都把我哥得罪了……”
商予推荐的人选，没能进入执行导演名单。
“要么说您才是亲生的呢，之前给商经纪股权那事儿，闹得满城风雨，大伙儿都信以为真了，结果乔董亲自出来辟谣，就怕传来传去伤了您的心。”李默呵呵笑，语气笃定，“您要是说几句贴心话，我这点小事，还不是水到渠成？”
乔驰就一副马屁被拍舒服了的臭德性，又开始放话、拍胸脯，让李默等他的好消息。
李默投桃报李，催着乔驰看自己发过去的“好糠”——
金盛华天的包房里光线昏暗，屋顶正中垂下一根绳索，赤身裸体地捆吊着一个人，即使蒙了眼罩、戴了口枷，乔驰也一眼就能认出是谁。
视频里拎着各样工具的三个男人，乔驰认出英霆那位年过半百、大腹便便的小股东。
还有一位，是天成娱乐的，据说早年跟着舒荻干了不少脏活儿，如今混了个经理的职位养老，商予上次介绍他时，因为这人缺了一块儿耳垂，乔驰印象深刻。
……这帮疯子！
他耐不住性子，催问商予，到底什么时候能搜集到足够的证据？能和爸妈坦白？能把这帮渣滓一网打尽？！
商予只回答他，稍安勿躁。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做贼心虚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