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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一穷二白(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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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槿拿着竹篮回了家,到家后,她先吃了饭,然后麻利收拾完厨房,便锁门离开了。
乔槿早早到了李郎中的家,却看到了紧闭的院门。
奇怪,大白天的怎么锁了门?
乔槿迟疑地走向前,为了银钱,她先是敲了敲门,随即,扬声朝屋里喊道:“李郎中,我来给你帮忙。”
敲门声后,乔槿听见了院子里面的开门声,随后李郎中的声音传了出来,“来了。”
听见回复后,乔槿往后退了一步,等着里面的人来开门。
片刻,随着吱呀一声,木门缓缓打开,李郎中站在门后,神情紧张。乔槿正要开口询问,却瞥见他袖中渗出暗红血迹,顺着青布下摆滴落在门槛上。
"您受伤了?",乔槿的蹙眉,目光落在李郎中袖口上的那片血迹。
李郎中循着乔槿目光看到了自己袖口,瞅见血迹,他不自在地将手背到身后,打着哈哈说道:"不是我的血,先进来吧"
李郎中侧身让出半扇门,乔槿抬脚踏入,浓重的药香迎面扑来,她没忍住皱了皱鼻,随着越靠近房屋,空气中那若有似无的血腥味愈发清晰。
乔槿驻足,瞥见屋里虚掩的门缝里,晃动着陌生的衣角。她心中警铃大作,意识到潜在的危险,扭头看向李郎中,不动声色说道:"李郎中今天需要哪种药材?我看看记下来后就上山。"
乔槿的眼神里带着询问的意味,她观察着李郎中,只要李郎中发出求救的信号,她立马跑出去喊人。
李郎中喉结滚动,正要回话,突然从药房传来瓷器碎裂的声响。
两人同时僵住。
李郎中额角沁出冷汗,突然猛地伸手去拽乔槿,"你先回去!。”
话没说完,屋里的人摸索着走了出来。乔槿下意识看去,那人手摸着门框,矗立在门口,面色苍白。玄色锦带松垮地束着半散的长发,几缕黑丝自鬓角垂下,在空气里轻轻颤动。他的眼睛绑着白色绷带,嫣红的双唇像是冬日里绽放开的玫瑰。
那破损的袖口下,绷带渗出暗红血迹,沿着小臂蜿蜒而下,在地上晕开细小的血珠。指节修长却泛着青白,紧紧抓着门框,骨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不会是他们这种小村庄能出现的人。
这是乔槿第一反应。
“回去躺着去!”,一声斥责打破了奇怪的氛围。
乔槿看向李郎中,眼神满是不解,她还以为李郎中受到生命威胁了,结果,这男的是李郎中的病人啊……那搞得神神秘秘干嘛?
李郎中见门口的人不动,随即脾气上来,“你,去把他搀回去!”
乔槿愣住,食指指了指自己,满脸疑问。
李郎中看着那不断滴落的血,脑袋隐隐作痛,一个不听话的病人简直是要命,“就是你,去吧,去了这个男的给你银钱。”
提到银钱,乔槿一整个开心起来,迅速跑了过去,去扶门框的人。
门口的人不说话,在感受到有人来,他直接躲了过去乔槿的触碰。乔槿咬牙,这怎么能忍受,银钱怎么能在她面前跑呢?
乔槿一咬牙,双手去搀扶,她刻意避开流血的地方,挑了一处好的,下手死死地拽住男人的胳膊,压低声音,“我扶你进去休息。”
伤口被摁住的人,措不及防深吸了一口气。
淡淡的幽兰香气萦绕在他的鼻尖,令他片刻恍惚,而这也让身边的人连拽带扯,把他扯进了屋子里。
“你不是我们村的人。”
乔槿把人摁在床上,趁李郎中没有进来,她压低声音,“你气质不凡,长得细皮嫩肉,不会是我们村里的人,你是谁?”
一身伤出现在他们村里,这种究竟什么来头?
战争还没有接受,突然出现的人难免不会是细作。
“你又是谁?”
乔槿被反扣抵在床柱上,檀木硌得后背生疼。男人掌心传来的力道犹如铁钳,带着常年握剑的茧子。她望着对方染血的青衫下若隐若现的绷带,突然瞥见他腰间玉佩,那是材质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能有的。
"松开我。"手腕被握得发疼,草药混杂着血腥味笼罩着乔槿,乔槿感觉恶心,见男人不松手,她猛地抬膝顶向对方小腹。
察觉到乔槿的意图,男人迅速松手侧身避开,动作间,那发间丝带在推搡中散开,乌发如瀑散开。
飘散的头发拂过乔槿,乔槿只觉得晦气,愠怒:“你不想回答就不回答,动手什么意思?动手动脚可非君子所为。”
男人冷笑一声,眉目带着嘲讽意味。蓦地,凭着感觉他凑近,“孤……我没说过我是君子。”
乔槿:这人莫不是疯了的?
“谁管你。”
乔槿轻哼一声,而后,扬声朝外喊着:“李郎中,今天还要去找草药吗?”
屋外忙着熬药的李郎中听见,回复:“用,门外树下桌子上那草药,就是你要找的。”
乔槿听见,转身跑着出了屋,她直奔李郎中说的草药,“是这个吗?”
乔槿拿着草药往厨房门口去了去,好让李郎中能看到。屋里熬草药的李郎中闻声,朝外看去,他眯着眼看了看,点头,“就是这个。”
“好嘞,那我拿着草药先走了!”
乔槿不想久留,那个屋里的陌生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她拿上草药跑着离开。
“关门!”
李郎中的声音响起。
乔槿撇嘴,她总觉得李郎中知道那个男的不是普通的人,就是因为悬壶济世的心让他出了手。毕竟和李郎中也不是什么亲近之人,乔槿也不好说些什么,只能离开时候把门给带好,“知道了。”
关了门,乔槿上小山坡。
她去的那片小山坡刚好是她家地那个方向,等到她采完草药,她还可以直接去地找她姐她们,结束的早的话,她也可以帮忙。
乔槿跑得飞快,希望能早点采完。
而地里的人此刻正在努力犁地,照顾着孟则舟的情况,乔栩干了一会,就催着他去休息一会,许婉娘也是在一边催着。
孟则舟知道自己身体情况,并没有强撑。
因此一天下来,地里的活干得超出许婉娘意料之外。
夕阳西下,暮色如泼墨,将天际染成深浅不一的绛紫色。远处山峦被晚霞勾勒出金边,像一幅晕染开的水墨画。归巢的倦鸟惊起,成对地在天边飞翔着。
“娘!姐!姐夫!”
乔槿挖完了草药,直奔自家地。她挥舞着小锄头,笑容灿烂,声音响彻山间。
地里的人闻声看去,远远的一个人影向他们跑来,由远及近。
“太阳要落山了。”
许婉娘收回视线,感叹一声,“走,回家,回家做饭。”
乔栩应了一声,“行,娘你和阿舟、二妹先回去,我把这小块地先干完。”
捕捉到自己,孟则舟耳朵一动,紧跟着说:“娘,你和二妹回去吧,我和阿栩一起,把这小块地干完。”
许婉娘看了看,也就一小块,要不了多久,于是点头同意,“行,你们注意着时间,干完就赶紧回家,我们先回去做饭。”
“知道了。”,乔栩点点头,明了。
许婉娘嘱托完,朝树下走去,她把水袋收拾进小竹篮,竹篮一挎,拿着带来的锄头朝乔槿走去。
乔槿跑得飞快,跑到了许婉娘身边,她看了看地里的人,询问:“娘,我姐和姐夫不回去呀?”
“他们随后。”
乔槿接过许婉娘手里的锄头,点了点头,“行吧,那我们回去做饭。”
“嗯。”
乔槿和许婉娘并排下坡,边走乔槿边说,“娘,今天我采的草药应该很珍贵,李郎中多给我一个铜钱。”
“那挺好的,你收拾起来,当私房钱。”
许婉娘笑着,眼神柔和。
“不要,都给你娘。”
乔槿撒娇,“对了,我还挖了野菜,春天就是好,有好多野菜呢,我们回去也可以炒着吃,嘿嘿。”
许婉娘牵住了乔槿的手,“看着路,要下坡了。”
“知道了知道了。”
霞光在笼罩着她们,将他们影子拉得老长了,落在那身后的影子也是紧紧挨着。
……
人都走了,只剩下了孟则舟和乔槿。孟则舟朝乔槿走去,声音温和,“剩下的我来干吧。”
瞅着孟则舟白净的脸庞,乔槿舔了舔虎牙,孟则舟长这样,真适合被欺负啊……随即她弯眸一笑,调戏,“你心疼我?”
孟则舟心尖一颤,过于直白的情感令他脑袋发懵,控制不住的脸颊升温,他不自在摸了摸耳尖,视线飘忽,轻声回复,“嗯。”
声音细小入蚊子。
身体素质异于常人,乔栩听得十分清楚,但,她还是故作疑惑,询问:“你说啥呢?我的夫君——”
夫,夫君?
夫君!
孟则舟猛然抬头,猝不及防撞进一双笑盈盈地眼眸。
他,他,他要说什么来着?
乔,乔栩说了什么来着???
脑袋发懵的状态下,最容易做出些惹人发笑的事。
比如,孟则舟这巨大的一声,“嗯!”
乔栩失声笑了出来,明媚的笑容,仿佛是二月春风拂过孟则舟的新建。他先是侧头,而后又忍不住去偷看。
一眼,两眼,三眼……满心满眼都是乔栩的笑容。
他的妻子,很明媚。
很美。
乔栩自然没有错过孟则舟的小动作,她任由孟则舟偷看,“歇着去吧,剩下的活我来吧。”
孟则舟不说话。
乔栩赶着牛,牛朝前走着,孟则舟跟着乔栩。
诡异的,竟十分和谐。
一小块的地并没有要多久,乔栩很快就干完了,而后,孟则舟主动让乔栩牵牛,而他提起重重的犁,两人开始往家走去。
下了坡,便是村庄。村庄之外,还有些田地。
田埂上野草在晚风里轻轻摇晃,花瓣上还凝着未干的露水,折射出细碎的光。天边最后一缕残阳沉入云霭,把整个村子都笼在暖色的光晕里,袅袅炊烟从青瓦白墙间升起,混着柴火香在暮色里飘散。
远处传来零星的犬吠,与田间此起彼伏的蛙鸣交织着。小孩的身影穿梭在路边街道,叽叽喳喳的。
乔栩慢悠悠的,老黄牛也慢悠悠的。
孟则舟沉默着。
碰见茂密的野草,乔栩薅了一把,老黄牛吃了一口。
孟则舟也跟着薅了一把。
乔栩狐疑看了一眼孟则舟,孟则舟眨眨眼,不明所以。
把孟则舟行为当做童心未泯,乔栩牵着老黄牛继续赶路,然后拿着刚薅的,边走边喂。
孟则舟跟在身后,紧紧握着薅来的草,准备等着乔栩喂完,他再把手里的给乔栩。
一路走,一路吃,一路沉默。
刚好赶在乔槿出门寻他们到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