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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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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冉眼皮一眨不眨地盯着徐槐，不错过他的任何一个表情。
这张脸的模样分明没变，但戴上那串银链后，处处都透露出一股死寂的颓丧感。
最有神的眼睛通常是他表达情绪的媒介，可现在却木然地盯视着唐冉，了无生气。
唐冉说不上哪里不对劲。
徐栖告诉他这银链能让徐槐听话，现在看来他的确不闹了，但也不说话了。
唐冉轻轻地唤了他一声，“徐……槐？”
徐槐灰质的瞳孔机械地转动了两下，嗓音沙哑，仿佛是从肺管里挤出的声音，很不好听，“冉……冉。”
能说话。
唐冉松了口气，估计只是还没适应，需要花些时间重新教他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在这方面唐冉有的是耐心。
他伸手敲了敲挂在徐槐脖颈的古币，串在银链的中央，已经从起初的血红色变成了深红，仿佛还要继续加深。
唐冉看了一会儿便道：“走吧，我们回去。”
徐槐很听话地点了点头。
唐冉嘴角微扬，方才遇到的那些令他心绪烦躁的怪事都随着徐槐的一个乖巧举动而烟消云散。
傀儡不听话怎么办？
那就给他洗洗脑子，驱逐那些异念。
徐槐生前厌恶他，恨他，想杀他。可是成了傀儡，是不能有弑主的想法的。
这是不对的。
唐冉正要离开的时候，突然想到了什么，他对徐槐说了句，“等一下。”
然后他走到那张巨大的遗像旁，用力踹了两脚，相框砸到地方，发出沉重的悲鸣声。
唐冉站了上去，恶狠狠地踩踏，撕扯，直到这幅黑白遗像变成漫天的废纸，根本无法辨出它的原样。唐冉这才心满意足地拍拍手，转过身。
徐槐仍然站在原地，神情漠然。不知是不是眼睛睁久了的缘故，他的眼睫毛微微发着颤动，死死对着地面上的那团垃圾。
唐冉根本没注意到徐槐的变化，拉着他的手就要走。
徐槐的动作迟缓，走路太慢了，似乎及其不情愿。唐冉柔声安抚了他两句，这人才继续挪动步子。
推开卧室的房门，唐冉紧紧攥住徐槐的右手，想让他迈得快一些。
然而后头的脚步突然停了，像是扎根在地板上，完全没有向前的架势。
唐冉以为徐槐又闹脾气了。于是转而抚摸上他的臂弯，想把他整个人拽过来。
这下倒是很听话。
徐槐的身子贴到了唐冉的背上，像是摔倒了一样。因为唐冉明显感觉出他只是上半身被拽动了，而下半身仍然位于原地。
下一秒，一股呕人的血腥气从唐冉身后传来，他的背部如同被液体润湿了一样。
“滴答滴答”
唐冉的目光先是瞥到了地上，那里被一滩猩红的血渍浸染，还有血滴从上方垂落，击打在木板上。
！？
外头一阵狂风透过未关紧的窗沿划进来，捶在唐冉僵硬的脸上。
理智告诉他不要回头，可他还是克制不住自己的身体。每一帧都在定格，他的脖子如成年腐朽的机器，“咔”“咔”转了过来。
一个没有头颅的高大身体像是失去了支撑，骤然摔倒在地板上，发出“砰”的声响。
而身体主人的那颗头，就像一颗皮球，离开了那个修长的脖子，滚了两下，停在唐冉的脚边。
是徐槐的头。
银色项链吊在那颗头颅的脖颈上，从每一处空隙里钻出无数条细小的银针，深深地扎进死白的肌肤里，形成一个环形的刀锯，硬生生将徐槐的头切割下来。
唐冉顿时僵在原地，一股寒意从脚底涌起。
他的手抖得越发厉害了。他怎么能直视徐槐生生死在自己面前的画面?
徐槐的眼睛还睁着，一颗头在地上，死死瞪着唐冉，嘴唇微张，像是有话要说。
唐冉痛得快要死掉了，他的心脏跳的太快，猛烈地击打着胸膛，胸口像是被安装了一颗炸弹，现在有了要立刻爆炸的趋势。
唐冉的腿在打颤，他强迫着自己俯下身去摸徐槐的眼睛。他不知道自己这样有什么意义。
徐栖骗了他！徐栖居然真的骗了他！
他到底为什么会相信，为什么啊！
“啊啊啊啊啊啊——”
唐冉紧紧盯着浸润地面的血迹，徐槐的眼皮已经不动了。
唐冉把手放上去的时候他就不动了。
等他真的反应过来徐槐已经死掉的时候，凄厉的尖叫声冲破他的喉管，浑身被一滴一滴的冷汗润湿。
他妈的他到底都做了些什么啊！
徐槐的眼珠子重新恢复成了黑白，只是那里不再有光彩。
做梦了，一定是。唐冉想。
他以前就经常产生幻觉，只是这几个月以来的次数越来越少。
没错！一定是幻觉！
唐冉浑身脱力，疲惫地倒在地上，把徐槐的脑袋捧起来，安在他另一半身体上，露出了一个惨然的笑容。
徐槐的尸体平静地躺在地板上，唐冉反复地闭眼，睁开，闭眼，再睁开，可那道血痕依旧清晰，让他无处遁形。
这不是幻觉。
徐槐的肌肤正在以一种诡异的速度开始腐烂，从腹部泛出一种异样的青绿色，像成年古器上的铜绿。几秒后，肌肤开始发黑发紫，从尸体内散发出一股浓烈的腥臭味。血气混杂在经年腐朽的恶臭里，刺激着唐冉的咽喉。
他的胃部一阵绞痛，疼得发慌，涌上来一股呕吐的冲动。
然而就在他要控制不住的时候，那道纸烧的香气又突然席卷上来，缓解了他的难受。
但是，他还是好难受啊！
唐冉的泪水来得后知后觉，像是方才还未从真切的现实里回过神来一样，一旦开闸，便怎么也收不住了。
这时，一串陌生的号码出现在他的手机上，铃声突兀地闯了进来，惊得唐冉浑身抖了一瞬。
他根本没心思去理，可对面始终坚持不懈。
很烦。
手机震得从口袋里掉出来，“砰”地一声砸到地上。
唐冉的脑袋剧痛无比，可那个124的号骤然出现在他的视野里，激得他一把将手机抓过来。
“你不是说这东西只会让他听话吗！你他妈为什么骗我！你杀了他！你杀了他！”
唐冉崩溃低吼，力气脱竭。
对面等他喊完了才慢悠悠来了一句，“那你可就误会我了啊，唐冉。”
唐冉脸色微变，道:“你什么意思？”
徐栖叹了口气，虽然动作是惋惜，但语气却透露着幸灾乐祸，“想知道真相吗？”
唐冉眉头紧紧皱了起来，没答话。
对面似乎也没想等他的回复。
过了一会儿，幽幽的声音从电流里传过来，“他是自杀啊，冉冉。你……真的不知道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