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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谢谢你，徐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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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单住一户院子。
唐冉那时年纪小，他爸还没出事，唐冉和徐槐玩过一段时间。
这算是他记忆中为数不多的愉悦的事情了。只是年头太久，如今想来，跟上辈子一样。
他凭着记忆找了许久，当看到那扇敞开的红色铁门时，里头那个老太太正跪在蒲团上，身影透过门缝，落在唐冉的眼中。
他没有丝毫犹豫，推门走了进去。
老太太听到动静，却没理会。她双手持着三柱香，举过眉心，默念着祈愿词，插在香炉上。
过了一会儿，她才像是注意到有人前来，但没回头，只是哑着嗓子道：“你来了。”
唐冉站在一旁，心脏跳得愈发急促。
他根本无法委婉问询，几乎是老太太一开口便直截了当道：“您是不是知道徐槐救我的事情?”
老太太沉吟片刻，才缓声道:“知道。”
“那他现在，他……”唐冉声音哽咽，紧紧攥住衣角，可他还是不愿意说出那个字，只得换了个问题，“您能救他吗？”
徐奶奶的神色却有些恍惚，像是看着远方。满头的银发凝结了一层白霜，她道：“你活下来了，他就必须死。损益相抵，命格亦是。他当初要救你，我劝过，可我看着他难过，终究还是不忍心，答应他了。替他保守这个秘密，将他的遗物保存好。”
唐冉面色不虞，他猜过会是这样。
"是，我知道。徐槐他是为了救我才选择跳河的。可我明明已经把他带回来，以傀儡的身份活着，他已经算是死过一回了。那您又为什么要把中间的几页纸撕去？如果您没有撕掉，徐槐他现在也不会……。”
徐奶奶敛下了眼里的思绪，手指捻着佛珠，动作很慢，温声道：“你错啦孩子，他还是会死。他的魂魄早就不该存活在这世上，越拖下去反而越危险，会影响他转世投胎的。”
唐冉心里猛地一惊，老太太这是什么意思?就好像完全预料到所有事情的发生，包括徐槐被那串银链割断头颅。
他急声道：“你是故意的!?不对，你是他的奶奶，怎么会做出这种事啊!他死的时候肯定很疼啊！你难道不知道吗？”
徐奶奶瞥了眼墙上的挂钟，脸上透出一丝不耐，“你懂什么，我是在帮他。”
帮？唐冉不认为，这样算帮吗？
唐冉的声音沉了下来，“所以，你不打算救他了，是吗？”
“是。今日是他的断七，送魂最宜，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引你过来，把木盒交给你?”
唐冉彻底乱了，徐奶奶现在说话的语气简直跟徐栖一模一样。
而且，引他来的人不是徐栖吗?那天在宿舍，是徐栖告诉他来参加徐栖的送魂仪式。也是今天早晨徐栖被赶到队伍后面，对着他说了句"去庙观"。
可为何老太太说是她引唐冉过来的?
怎么会这样？
两个人虽然看起来关系不好，但做的事情却巧妙地连在了一起，就好像……好像他们是同一个人，都是为了某个目的，逼他做出选择。
“你和徐栖到底是什么关系？”唐冉红着眼眶，嗓音都在抖。
可他发现他的意识越来越不清楚，眼前的老太太逐渐变成了两个，而另一个微笑着看他的，映出了徐栖的那张脸。
那股纸烧的香味更烈了，破鼻而入，就像拍天的巨浪，蛮横地闯入他的五感，仿佛要将他浑身包裹。
恍惚间，他听到了那股沙哑的声音，“我们就是一个人啊。”
一丝光亮穿过眼皮，透射进来，唐冉的睫毛轻轻颤动，缓缓睁开双眼。眼珠子骤然接触日光，有些不太适应。
可他还是睁大了眼睛，不忍闭眼。
面前，是徐槐漂亮的眼眸，喜色藏在里面，却又炽热至极，也心疼至极。
唐冉重新听到他清透的好听的嗓音，“冉冉，你终于醒了。”
唐冉望着面前这个完好无损的徐槐，泪珠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那些记忆不需要涌入，从这张床上醒来的时候，他就全明白了。
原来……原来是这样。
2022年6月24日
唐冉因抑郁症发作跳进了尧曲河。
他本应该就这样结束自己的生命，可是徐槐把他从鬼门关里硬拉了出来。
有一种与死神抢人的术法，知道的人不多，去做的就更少了。
因为需要在梦里篡改死者死亡的结局。用的方法也十分的简单。
一命换一命。
梦境里那人必须主动为死者去死，换回他的命格。
而之所以凶险，是因为施术者进入梦境后是没有记忆的，所以会忘记自己进来的目的。
往往会被困死在里面，直到机体老死。
为了避免这样的结局，徐槐专门请了护法的道士，一起潜入梦境，进行指引。
而道士的分身可以有多种，在梦里道士的两重身份就是徐栖和徐奶奶。
为了救他，徐槐利用这种术法，编造了一个不怎么美好的梦境。
虽然唐冉仍然对徐槐当初死亡的画面心有余悸。可他知道如果徐栖和奶奶不这么做，徐槐就不能算与他成功互换命格。
因为一命换一命的要求必须是□□彻底死亡，身首异处。而魂魄也需要脱离□□至少一个小时。
……
唐冉回过神来，望着床下烧纸的炭盆，那里已经燃成了灰烬，黑漆漆一片。
看了一会儿后，唐冉就挪开了目光，不再看它。
徐槐担忧地盯着唐冉，打量着他的神色，正要说些什么，唐冉却突然伸手，用力地拽过他的领子，缓缓落下了一个轻柔的吻。
这个吻很久，分开的时候，两人的呼吸都不稳了。
徐槐抚上唐冉柔软的发丝，听到了久违的温和的声音。
“谢谢你……徐槐。”
谢谢你爱我。
谢谢你……能用你的生命来拯救我。
(正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