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Chapter 9 他还有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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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即将受责，却听扶苏徐徐列举了我的罪状：“尔有以下三罪：其一曰冲犯圣驾，乃大不赦。陛下若有自悔，死谢皆无咎。此责汝二十。其二曰公无学，贪戏，至欺欺下，与贲小将军私会，不避君臣，非有度。责汝十下。三曰政急，公冒宫人混乱聪明，身为危，不自爱，此责汝二十也。三罪共责君六十，可异论？”
我：他……刚才说了什么?我似懂非懂。
尽管听得一头雾水，我只能猜出大概，应该在谴责我冲撞圣驾、逃学和贸然出宫的事吧?只是他说话总是文绉绉的，动不动便引经据典，实在令人晦涩难懂。我表现出一副认真听训的乖巧模样，低声应道：“溯月知错，请兄长责之。”
像是回应我的话，刚落下话音，一个呼吸间，身后已挨了重重一下，我疼得脑袋发懵，怎么会……这么疼?然而，第二下没有停歇的落下了另外一处，贯穿了整个臀部，身后的疼似乎唤起了前几日挨得板子的回忆，只是仅仅两下藤条，就已经抵得上上次挨得全部的疼痛了。
扶苏执器责人的时候似乎不爱说话，然而下手却从不放水，每一下都是实打实的疼。随着一下又一下的藤条落下，我的身后已是又烫又疼，轻碰一下都不能，似乎随时都能掉出眼泪来，我开头并没有想起来计数，凭着直觉应该只有二十来下，一半都没过。可是，我真的撑不下去了。
“嗖啪！”又一下藤条划过空气的尖锐声响，到落在身上的沉闷，我终于咬破了下唇，低呼了一声，感受到了唇齿间的铁锈味道。眼泪，终于从眼角溢了出来。我不想在他面前哭泣，可是真的是太疼了。他真的，毫不留情。
撑着墙壁的手被汗水浸透，微脱了力，踉跄了一步，膝盖撞到了墙，钻心的疼，我的泪扑漱扑漱往下掉，满脸泪痕，唇角咬出血迹斑斑，有意回头轻轻扫了下扶苏，想要引起他的怜悯。
他却眸色淡淡的，语气亦是云淡风轻，却耐心与我解释：“我不怀君意。罪既得，则必罚。纵欲宥之，当责于汝。是月，志今之痛，以为警戒。我不纵也！”是我熟悉的那种温柔的语调，他的立场却是坚定的寸步不让，甚至让我胆寒。他的意思是说：“我不会纵着你的，溯月。”
我靠着墙，含泪望他，心中已是惧怕至极，即使他是扶苏，我也很怕疼。我甚至愿意放下颜面去哀求他，双膝落地跪在他的面前，低声抽泣着，“我会记得的，再也不敢了，可不可以……饶了我，兄长?”
我从他的眼中看到了三分不忍，其余的却有三分孤寒，四分冷漠。他不语，我心怀的那丝希望终于破灭，叩了一首，“请恕溯月失礼。”低头时看到他飘逸的衣袂，心中想到，古往今来，着白衣的男子，原来当真是性情孤寒。
每一分动作都拉扯着疼痛，我却别无选择。我以为我是与众不同的例外，如今却觉得其实在他眼中，我跟其他人并没有什么区别吧。重新扶回了原先的位置，心态却早已全盘崩溃，再不回当初。于是下一记藤条落下的时候，我不再忍耐，开始低声抽泣，任由泪水往下掉，叫喊出了声。既然我不是例外，我所坚持的自以为是的自尊还有什么作用。
六十下藤条后，隔着衣物便能感受到身后肿起的血棱，稍微动一下就是泼油般滚热的刺痛。我却还要跪在他面前，拜谢他给予的责罚。满脸狼狈，我实在不愿意面对他那张清风朗月般的脸。是我不配。
此时已经月上柳梢头，我自中午起到现在就没有进食，又受了重责，难免体力不支，先前与王贲喝了酒，只觉得头晕，身后本就疼的紧，又犯困倦，只求着扶苏能尽快放我走。我微低着头，聆听训诫。
那一日，我记不清是怎么回去的，只是依稀觉得很累，朦胧间似乎见到青儿在身边，衣物未除便趴在床上睡着了。等到醒来是次日晌午，是被疼醒的。周围一看，我是真的睡在了自己的寝室里。青儿听到动静走了进来，接了水给我，“公子您感觉如何?”
我正喉咙干哑的厉害，接过水一饮而尽，身上的疼痛却愈发清晰，忍不住皱紧了眉，“嘶”了一声，慢慢挪下来，坐也不是，站也不是。青儿察觉异样，赶忙过来扶我，慢慢站了起来，一脸担忧，“公子您……没事吧?大公子他罚您罚得很重吗？”
我昨日咬破了唇，今日刚刚结痂，说起话来也不太方便，只好摇了摇头，低沉着声音，“我没事。昨天……我怎么回来的?”
“是大公子送您回来的。”青儿道，取来了桌子上搁置的盒子，打开来看到里面陈列的瓶瓶罐罐，她道：“大公子吩咐了，您醒来后可先用药，这些有外敷也有内用的，对您的伤势有好处。”
“送?”这个字倒是耐人寻思，我看着那堆伤药，心情阴郁低沉，道：“他还有没有说些别的什么?”
“他嘱咐您好生休养，不要误了学业。”青儿道。我听了却想笑，扯了扯嘴角，轻声：“扶苏……扶苏。”在此一瞬我突然有些理解了嬴高的阴郁的由来，每次被罚的狠了，自然有所怨怼。试想凭什么，只是凭着他是长公子么？
终究是理智压制了情绪，我告诉自己，他是扶苏，公子扶苏。仔细想来，确实是我有过，他才奉命罚的，然而心中是不情愿，到底是把怨气放在他的身上，其实是不合理的。我试着去理解他，为着我的满腹情怀。我只是……很仰慕他。
上药又是一番苦楚，青儿是女孩子，我自然不好劳烦她，只好自己忍着疼掀开的衣物，亵裤褪下的那一刻，看到了青紫交加的痕迹，六十下藤条横贯了臀部，及至膝腿以上的部位，肿出半丈高，还有些轻微的破皮，丝血斑斑。我的双腿疼得颤抖着，看到伤痕的时候，还是委屈的落了泪。他怎么能……下手这么重?从来没有人把我打成这样。
他着人送来的药膏我也不敢用力去涂，只轻轻擦拭了一点，整个过程一直疼的掉泪。直到青儿在门外道，午膳送来了，我才忽然想起，多睡了半日，这是否代表着，我又翘了半日的课业?心底忽然一阵慌张。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Chapter 9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