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二十六章 简成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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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成玉心神一震，千言万语凝在一处，张嘴却发不出声，倒像是她变成了说不了话的模样，只能徒劳地收紧怀抱，眼泪润湿了师妹肩头的一片衣衫。
孟今越立在不远处负手观望，不发一言，白纱底下的眉眼不甚清晰。
言清在旁围观了全程，不免感慨天道无常，既赐予她这般天资，又要降下势要取其命的天雷。
再看师姐难得失意的背影，她轻叹一声，劝道：“师姐不必觉得可惜，她喊小师侄是师姐，我们理应指点一二，潜移默化之下，她自会视我们更亲。”
“她所使剑法并非天玑殿所出。”孟今越忽然说。
“……嗯？”
“她无意回到天玑殿，霞堂无人传授技艺，说明，她并无师承。”孟长老淡然转身，吩咐道，“让她们在此多留几日。”
见自家清心寡欲的师姐罕见说了这么长一段话，如此执拗，看来对人势在必得，言清也不好再说什么。
再说，天玑殿当年失去首徒，耗费多少心血才培养出季沐白和唐双接替她的位置，光是想想她们知道真相后的表情，言清便一阵神清气爽，她又有什么理由不帮忙？
那头正煽情的两位终于意识到还有旁人，简成玉松开师妹，捂住脸整理心情，来到言清面前。
“哝，沈师姐说若她命大活下来了，就把这个给你们。”言清送出丹药，又抽出那把玉扇，悠悠，“此行艰险，但得此突破，也没让你们白来吧？”
简成玉接过那瓷瓶，不太好意思，“能见识到各位名士风采，已经不是白来了。况且，玉衡宗对我们实在是视如己出。”
诶呦，真会恭维。
扇面掩住上扬的嘴角，言清不禁往深处想了些。
这小孩哪里学来的口舌？
她想起那随性妄为的师姐，自己先摇了摇头。
比起被江茯苓传授处世之道，倒不如说是被她磋磨得必须靠此谋生呢？
念及此处，她竟莫名对这姑娘生出几分惺惺相惜之感。
“你们之后想去哪儿？”
简成玉摇了摇头，对此实在迷茫。
“霞堂只有我们二人，我不想辜负先辈的意志与林娘子的期许，之后，兴许是回到栖霞镇，潜心修炼，为仙盟大会做准备吧。”
“是么？”言清束起折扇，敲在手心，“林珂确实百般剔透，可她只是一介商人，对我们修仙界谋生之道知之甚少。”
“你大概不知，仙盟大会不止考验各派徒子修为武艺，自身心性以及门派底蕴也尤为重要，若非如此，这五大仙盟的名头，怎么会被牢牢把握在几个大宗手中？”
心性和底蕴……
言长老一下子点明了简成玉最愁苦的问题，让她不自觉竖起耳朵，仔细听她说。
“要想磨炼心性，打开名气，我倒有个更好的方法。”
言清笑了笑，“大会前夕，各派云集，杂务繁多。有些事大宗不便出面，有些事来不及做，有些事做了也不划算。这些杂务，便会以委托的形式挂在各宗布告之上，小到替人传讯，护送法宝，大到协助剿灭作乱的妖兽，采集稀缺灵材，五花八门，什么都有。”
简成玉与宋昭宁对视一番，皆是觉得耳熟。
这不就是她们在栖霞镇的做法吗？
简成玉若有所思，原来从前师尊此举是借鉴在这里。
“你们二人做事稳妥，我在山下是见识过的，大可以趁这段时间在玉衡宗的布告上接些委托，一来能和各派打上照面混个脸熟，二来办成了事，你们报出霞堂之名，大家也就都认识了，还能借此磨炼一番，何乐而不为？”
“可这本是玉衡宗的师姐师兄们应得的呀？”
“啧，接委托而已，本就是比谁手快，而且她们接这些委托不过是为其报酬，就这还要挑挑拣拣，上面可是堆积了不少庶务。”
她都说到了这里，简成玉还有什么拒绝的理由，只躬身表示感谢。
“好啊，那为了方便，仙盟大会前，就住在玉衡宗吧？”
言清眉眼弯弯，算盘子敲得响，“你们沈师姑她那峰头需接纳许多伤患，住屋供应不济，孟师姑那倒是清静得很，只有她一人，我看是个好去处。”
“……？”简成玉眨眨眼，“但是当初，楚师姐给我们安排在……”
“嘶，十年一次的选徒快要到了，我这似要添新。”
言清眼皮子跳了跳，差点忘记这个，连忙补充。
两人默然。
简成玉回头，见师妹没什么表情，应是没有反对的意思。
“那就叨扰孟长老了。”
说是这么说，她们还是先回到了素问峰，至少要感谢一下沈长老出手相助，以及和楚潇雪她们说一声。
沈长老沈筱竹一见到她们，无言伸出手，把上宋昭宁的脉。
她眉宇间似有疑惑，半晌看向简成玉，脸色不愉。
“你走路，能看看脚下吗？”她没头没尾来了句。
简成玉愣住，下意识低头看了看。
沈筱竹深吸气，“你可知我为养护这些花草费了多少心思？”
简成玉恍然间明白了什么，连忙伏身，欲哭无泪，“我，我……对不起，是我着急了，不知长老损失了多少，我答应言长老留在这里许多日，我会尽力给长老补上。”
见她真心悔过，沈筱竹松了松嘴角。
“……罢了。”
反正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出现，更有甚者毫无愧疚之心，借此拿捏威胁她，当真可恶。
最可恶的是，她在此时回忆起这些，首先感受到的竟不是生气，而是微妙的怅惘……和一丝怀念。
意识到这点时，她都觉得自己是不是疯了。
约莫，是这玉衡宗喧闹了几百年，又忽然安静下来，让她有些不适应吧。
简成玉心中难安，她也自己栽种灵草，最知它们有多娇贵，她想了想，从纳戒中拿出一捆青意。
沈筱竹不以为意地扫过去一眼，忽地顿住，“蕴灵草？”
“是，希望能补偿一些长老的损失。”
沈筱竹不可置信，“……你哪来那么多？”
简成玉直起身，一半坦诚，“长老，我们原先住在霞山。”
？
住在霞山就能把蕴灵草当野草使吗？莫不是把她当成傻子了。
沈筱竹怪异地接下那赔礼，又看了宋昭宁一眼，心中残存的疑惑烟消云散。
原来是这样。
既如此，她也不必装什么矜持。
“已经补偿过头了，你在外别这般不知收敛，小心惹祸。”
简成玉微愣，属实是这些年小树常来供给，都快忘了这仙草珍贵到让无数修士翻山来寻。
“晚辈知道了。”
简单问候完，她们又回到楚潇雪的屋子。
几人相识不久，却经历了许多，坐在一起如同多年好友，比在外面轻松一些。
宋昭宁从那一声师姐过后，在各长老面前再没张过口，此时倒倚在简成玉身边，小小声念：
“师姐。”
“嗯？”
“师姐。”
“嗯嗯。”
“师姐。”
“……”
楚潇雪没忍住，敲敲桌子，“有完没完呢？”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