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二十五章 再度醒 ...
-
再度醒来，映入眼帘的是十分陌生的屋顶。
“啾……啾……啾！”
一只蓬蓬在被褥上跳过来跳过去，这一下正好砸到她胸口，压得她从恍惚中彻底清醒，忍不住咳了两声。
这颗球终于发现她已醒来，扇着翅膀飞出去唤人。
简成玉口唇干涩，试着动动身子，倒没有什么缺斤少两的地方。
她看了眼周围，不大的屋子，一床一桌一椅，桌上放着药碗和茶盏，窗户半开，透进来些阴阴的白光与药草香。
另有两道声音从较远的地方传来，似乎是隔了几道墙。
“这药好苦，小婵，我不想喝。”
“少说废话……你！别动了！沈师姑来了又要说你……”
看来楚潇雪也没事。
简成玉稍稍放下心。
一人掀帘进屋，端着瓷碗，从中散发出清苦气息，弥漫了整间屋子。
“醒了？”
“是补气血的汤药。”对上简成玉茫然的视线，她将瓷碗递给她，扯了把椅子坐下，随意挽起的长发在身后晃荡，“前段时日我带徒子在山下义诊，你没见过我。”
“此处为玉衡宗素问峰，我姓沈，你叫我……”她顿了顿，似乎在考虑措辞。
“沈长老。”简成玉轻唤一声，眉头皱也不皱，把汤药一饮而尽。
“……也罢。”
沈长老目光在她身上从上到下过了一遍，眼里那点可惜又深了些。
好孩子，怎么就落到了那女人手上。
“躺了大半月，身上有无不适？”
简成玉摇了摇头，“很好……比以前还好。”
她还来不及去细究体内的变化，只觉得身上轻飘飘，看得更广听得更远，在矿洞底下枯竭干涸的丹田，如今又盈盈充实起来，包含的灵力似乎更充沛了。
沈长老似有预料，抬起眼，语气淡淡的，“近日多注意吧，也许也要结丹了。”
也？
简成玉一阵懵懵然，“长老，不知我师妹她……”
“她？她精神得很呢。”
沈长老冷冷道，着实不愿提起一些不遵医嘱的人，也不想给这种人多少好脸色，甩袖出门。
知晓她们都安全，简成玉在床上坐了会，迈出房门，循声去到楚师姐在的屋子。
“诶，你醒了？”
楚潇雪半靠在床头，朝她招呼，身上白色布条从肩膀一直裹到腰腹，有几处隐隐渗出血色，还有一只手臂吊在身前。
“师姐。”念出这两个字，忽如其来的酸涩涌上鼻尖，简成玉垂下头，泪顺着脸颊落下来两滴，很快糊作一团。
楚潇雪愣了愣，失笑咳了两声，“怎么哭了呀，这不是都没事吗？”
“怎么没事？”师妹声音里也带着哭腔，“若不是恰好沈长老赶得回来，你以为你还能睁眼吗？”
她搁下瓷碗，偏过身，极力稳住颤抖的声线，“骗子，明明答应过我……”
一下惹哭了两只，楚潇雪瞠目结舌，手足无措起来，这边哄一下，那边哄一下。
简成玉瞧她撑着病体辛苦，吸了几口气，平复好心情，师妹更是早前已经狠狠哭过，此时只剩些许埋怨，盯着她皱着眉头把剩下的苦药喝得一干二净，便也罢休。
将这苦情的场面翻过，简成玉攥了攥手，忍不住试探问：
“师姐，那日之后发生什么事了？”
楚潇雪口含一块蜜饯，自然地说：“长老察觉到底下异样，到得及时，镇压暴乱，将我们都带出来了。”
“……”简成玉恍然，难掩失落，又不甘心地问，“不知是哪位长老？”
楚潇雪不动声色，“是孟长老最先赶到。”
这样么。
恰在此时，隐隐有轰隆声从天际滚来，本就阴阴的天此时暗如夜色。
再问就要露馅，楚潇雪赶紧扯开话题，“这阵仗可真大。”
“有人在渡劫吗？”
楚潇雪想起她才刚醒来，停了一下，说：“是你师妹。”
简成玉的思绪断了一瞬，那话在她脑子里转了个弯才落下去。
另一位师妹也抬头望天，语气里带着无奈，也有几分羡慕：
“那日我们赶到时，她已透支心力，仍要往法阵里冲，师尊无法，只能出手让她昏迷，待她醒来，知你安好，在你屋里静坐了三日，之后便一直在打坐，这阴雨已持续好几天了。”
“我还听说沈长老断言她丹田经脉许久未被滋补，不能这样冒进，她完全不听，把沈长老气得不轻。”楚潇雪笑得欢，一岔气，身上纱布又渗出血来。
师妹慌忙伸手按住她，“你有脸说她？”
简成玉突然起身，走到门前，又停住，回头看她们。
“你莫要担心，孟长老在帮她护法。”楚潇雪咳了几声，“虽不是我们玉衡宗的徒子，但长老们惜才又心软，沈长老嘴上说懒得管她，仍是备好了助她渡劫的丹药的。”
简成玉轻轻嗯了一声，明白自己过去了也无济于事。
此时再听那阵阵雷鸣，心境便有了变化。
乌云翻涌，银光一道接一道劈落，砸向远处那座山头。
每一声闷雷落下，简成玉的心就跟着揪紧了一分。
电闪雷鸣的中心，隐约能看见一粒黑影飘在空中，□□立着。
雷砸了半晌，似乎发觉这样奈何不了她，藏在云层中闷响许久，酝酿出一道比之前粗壮数倍的电光，挟着轰然之势，直直砸向那道身影。
光芒炸开，刺得人眼睫一颤，待光芒散去，黑点在空中停了几秒，随后如一片被狂风撕扯的落叶，飘摇落地。
闷雷也终于在这一声中彻底耗竭，云层渐渐散开，露出背后浅淡的天光。
“我，我去看看。”
简成玉话还没说完，腿已迈了出去，一路上踩过多少花草，撞了几次树枝，她全都不记得，只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比一下重，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赶到时，熟悉的身影手撑长剑，半跪在地，周身还冒着淡淡的烟。
看见她，那人撑着剑的手便泄了力，整个人软软地栽进她怀里，伏在她肩头，轻得像一片羽毛。
简成玉颤抖着手抚过她瘦得有些凸起的脊骨，难以想象这副身躯如何抵住天雷，只一直重复问：“没事吧？没事吧？”
刚刚止住的泪意又涌上来，怀里的人维持着轻微的喘息，她听见一声低哑的：
“……师姐。”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