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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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下方二人并行，穿着同样制式的白衣，身负长剑，明明脚下是雨后湿泥，却未染上一点脏污，仍是仙气飘飘。
是两名修士，并且是有归属门派的正统仙师。
简成玉拉住惊喜往前跳的林有仪，摇了摇头，将她带到一旁的草丛里蹲下。
林有仪用气音：“干嘛呀？现在小树又不在，咱们直接找仙师，她们完成任务打道回府，你这朋友的伤病也不用再拖了啊。”
简成玉用同样的音量，耐心解释：“林姑娘可知，当初仙长们为何能找到我娘，说她是魔族奸细？”
“听我阿姐说，是因为功德旗上残留了魔族痕迹，而你娘就是织女嘛。”林有仪心道她真敢举例，又恍然大悟，“噢……我明白了。”
她们和小树相处那么多天，身上沾染的痕迹不是那么快就能散了的。
简成玉让她小心别让符箓离身，同时捂住宋昭宁的嘴，低下身子往草丛更深处躲。
两位修士靠近两人的藏身地，无知无觉。
简成玉松了口气，只听她们说：
“听说这座山底下有灵脉，先前玉衡宗的人就是在这发现了悟道茶木，传说蕴灵草就长在悟道茶边上，你说要是咱有这机缘……”
“得了吧，当年她们得到茶木后多少人来寻过，还不是什么都没捞着吗？我估计就是拿来打幌子的。”
“也是，何况就算真找到蕴灵草，肯定要上交执法堂供给殿主，听内门的师姐说，殿主这些年是倾尽一切资源给那位小师姐，她亲生女儿都没这待遇，咱们更是排在末尾了。”
“啧，结果小师姐突然失踪了，如今执法堂的师姐们分散在九州各地找人，去哪做任务都得碰上，说真的，我看见她们就害怕。”
“可不是，这天玑殿说出去光鲜亮丽，可真不好待，我有时候都想离宗当个散修了。”
“快快住嘴，这可是叛宗之罪！你也想被执法堂追杀吗？”
“开玩笑开玩笑，当天玑殿门生还是很不错的，不然咱们怎么接得到这个委托，报酬可是两颗凝金丹，这林家虽落在这种小地方，出手还真豪横。”
“那也得找到那只妖再说。”
……
两人走远，听不见她们的声音了，简成玉才敢松开锢住林有仪的手。
林有仪伏在草丛里，不敢探头，小声和简成玉说：
“来的竟然是天玑殿的仙长，要是她们看见小树，解决它不是分秒的事，那我们……”
林有仪后知后觉自己的计划有多糊涂，惨白着一张小脸，在心中不断祈祷小树她们能躲过修士们的法眼。
简成玉还算冷静，继续背着人往下走，脑海中想着另一件事，一边安慰：“不用太担心，听她们说的话，应该只是两位外门徒子，小树运气好点，还是有很大几率能躲过去的。”
“那可是天下第一宗！就算是外门徒子，能被天玑殿看中，天资也是一等一的了，哪里有那么简单呐！”
林有仪说完，想起什么，突然瞪大眼，“可你的符，竟然能瞒过天玑殿的修士？你你你哪里学来的？”
“大风把我房子吹塌了，我只能上山住进霞堂里，里面留着师姐们的笔记，我偷偷学的……”
师尊也是霞堂所出，她也不算撒谎吧。
林有仪嘶了一声。
简成玉还以为她脑瓜突然聪明了，一下子看破了自己，谁料听小姑娘说：
“你还去偷学霞堂的功法呀？胆子可真大。那也是，我娘说霞堂的前辈可都是自愿入世或怀才不遇的天之骄子，她们比外面的人厉害也正常。”
简成玉汗颜，想说什么都不知从何说起。
……
林府坐落在栖霞镇东边，占了很大一块地界，府内几乎所有护卫都被调配去巡城巡山，偌大的宅邸竟无一人守侧门。
她们一路躲躲藏藏溜到这，已经听闻官兵们找到了那些孩子的消息。
“太好了，她们安全了。”
简成玉也高兴，可这边事情还没完。
“林姑娘，我不方便，你带她进去吧，我在外面等你消息。”
林有仪咽了口唾沫，后退了一步。
“……你，你来敲。”
“啊？”
简成玉用空出来的手指了指自己。
“我娘要是知道我这么瞎搞，肯定要狠狠揍我，还要关我禁闭。”林有仪眼珠子转转，鬼精鬼精的，“你又没阿娘揍，你进去说是你的主意，我娘就不揍我了。”
这是人话吗？
简成玉气得抬脚踹这厮，“那我不是更完了呀，林娘子要把我大卸八块的！”
林有仪呜咽了声，捂住眼假哭：“到时候我跪下给你求情，给你挡板子，求求你……”
吱呀——
她们没商量到一处去，门先打开了。
“林有仪！！”
林有仪肩膀一抖，怯怯转身，撞进来人怀里。
“呜啊啊啊——你，你这些天去哪儿了？怎么脸上都是泥？”
来人是林府大姑娘，名有嘉，平日里端庄大气的大小姐，此时发髻凌乱，眼睛肿得像个馒头，死死抱住失而复得的妹妹，喜极而泣。
“姐，呃……我没事……”林有仪被勒得快喘不过气，偷摸瞥了眼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简成玉。
简成玉朝她使了个眼神，轻轻放下宋昭宁。
林有仪不想让她走，当即大喊：“阿姐，我们在山上碰见这个妹妹，她倒在地上，还浑身都是血呢！”
“什么？！”
林有嘉早早看见了简成玉，自然不会让她跑掉。
她抹了一把脸，左右张望，确认这侧门周边没有闲人，进屋喊人把宋昭宁扶进自己院子，然后一手拎一个，把另外两人都提溜进屋里。
“天呐天呐……”
林有嘉在屋里来回踱步，回头一看，简成玉已经跪下了。
“姑娘，这位小仙长身负重伤，命不久矣，我实在没办法，才托二姑娘带她来林府，求您救救她吧。”
简成玉知道林大小姐侠义心肠，先前她被人欺凌，还会替她说几句话。
“你，你别跪我，快起来，这事和小仪有关，我肯定会想办法的，已经派人去叫大夫了。”
林有仪眨眨眼，小心翼翼问：“阿娘在吗？”
“你说呢？”林有嘉瞪了她一眼，拿帕子仔细擦掉她脸上的泥，“到底怎么回事？你先跟我说清楚，否则你就等着阿娘来问吧！”
林有仪看向简成玉，简成玉把头撇开了。
她心碎了一地，见阿姐叉起腰来，眼一闭心一横：“先，先让那些来除妖的仙人们都回去，我再跟你们说！”
林有嘉愣住了，察觉到背后可能不是普通的玩闹，指着林有仪“你你你”了半天，跺了跺脚甩门走了。
林有仪一下软倒在简成玉边上，欲哭无泪，“我要完了……”
简成玉拍拍她肩膀，权当安慰。
她靠在床边，始终攥着宋昭宁的手，摸到女孩手心厚厚一层茧，粗粝的触感磨着指尖，她在心底不自觉叹了口气。
果然，自己还是不能昧着良心，撒手不管的。
但跟着她，难道就能更好了吗？
隔日清晨，简成玉惊醒，察觉到手中空无一物，心里猛地一坠，慌忙抬眼看向床榻。
女孩安静躺在上边，被褥被掖得严严实实，一名妇人坐在一旁，替人把脉。
简成玉坐直，手臂脖子酸痛难忍，盖在身上的毯子拖到了地面。
“醒啦？”林有嘉从外面进来，从食盒里拿出小食堂做的早膳，“母亲已命人给她服了续命的丹药，大夫在看着，你先吃点东西，瞧你瘦的，只剩把骨头了。”
简成玉道过谢，坐下来，在屋里看了看。
“两位仙长今早被母亲送走，小仪被叫起来去母亲面前回话了。”
两名修士走时还追问不止，非得林娘子把答应的奖赏给了她们才肯罢休。
她们来来回回折腾许久，风骨尽失，连林府的下人都说她们满心功利，林娘子却不能说什么。
还不是自己女儿造的孽，她只能咽了这口气。
林有嘉表情不太好看，她方才在厅前听了几句，都不敢听完，溜回来的。
简成玉不可能插手林家家事，只埋头苦吃，不一会儿，有人来喊她去正厅。
“你去吧，我在这守着呢。”林有嘉挥手作别。
简成玉跟着女使来到前厅，远远就能听见林有仪的哀嚎。
“母亲——阿娘——我知道错了呀——”
女使拉简成玉站定，两人眼观鼻鼻观心，等主人家传唤。
简成玉余光瞥见，主座上的女人端起茶盏，抿口热茶，动作姿态云淡风轻，可小厮手中的板子落在林有仪身上都是实打实的，一点不敢虚。
林娘子林珂是个奇人，早年靠卖器皿发家，后来和霞堂搭上线，引入灵器灵药，与仙门有了交情，成了在悦州都有名有姓的富户。
可她们一家子却始终留在栖霞镇这个小地方，没有要迁居的意思，多年过去，林家在栖霞镇算是权势滔天，无人敢与其争锋。
板子打完，林有仪趴在地上，动不了了，抽抽噎噎的被人抬走。
简成玉老老实实站在一旁，不敢分去半分眼神。
虽说平日里林家从未驱赶过她，但也不会给她多少好脸色的，除了和大姑娘说过几句话，其余人见到她都只当她是空气，她可不觉得自己在这位大人面前有什么脸面。
“事情我都听小仪说了，你过来吧。”
主座上，林珂抬起眼睫，微微笑着，将她从上至下打量了一番。
简成玉垂着眼，双手在身侧悄悄捏紧了泛白的袖口。
林珂皱了皱眉，很快又松开，招手，在下人耳旁低语，待下人走了，慢条斯理地说：“难怪施婆婆跟我说，这些天一直没看见你，以为你死了回来报我，可没看见尸首，原来是上山避雨了。”
施婆婆就是住在简成玉边上的老妇人。
“你倒是机灵，听小仪说，你还自学了霞堂的功法，是真的吗？”
简成玉身子一僵，头往下低了些：“只是好奇看了看，见上面写得神奇，便动手试试，没想真的成功了，我，我自知逾矩，罪该万死。”
说着说着她就跪下了，头紧紧贴着地，生怕自己做得不恭敬，惹怒这位铁面娘子，连累小仙长。
出乎她意料的，林珂说：“倒也不必如此，总好过放着落灰。”
她似是想起了什么，眼神放空，自顾自道：“……命中注定啊。”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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