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在山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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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山上的日子总是很快，简成玉和师尊一起时体会过，如今和师妹一起，也体会到了。
霞堂内的物件由林娘子添置换新，她们不过是收拾这些东西就用了三日。
闲暇时，宋昭宁打坐运功，简成玉则去藏书阁，把她所知中有用处的全整理到一堆去。
那本《筑基要术》被她放在床前，还不曾打开过。
她目前最为重要的是完成引气入体，还不到用到它的时候。
而瞧着宋昭宁腕上的灵印，她先前已是筑基水平，里面的内容对她来说就浅显了。
东西收拾齐整，简成玉仍是不着急，日日出门，采回来一堆药草栽在后院，从其中挑出来一些，加进药壶。
林娘子送的润脉丹，宋昭宁不肯吃。
无用。
名门出身的小仙子如此说。
简成玉只能凭自己照顾师尊的一些经验，试着为她调养身子。
这些事做完了，到要睡的时候，她才有时间，盘腿在床上，试着感受体内那股还未整理过的力量。
上山半月，林有嘉奉命来送药材。
林有仪腿伤刚好，在屋里憋坏了，哭闹着也要一起，林有嘉无法，只能将她一起带上来。
两姐妹一来，安静许久的霞堂终于有了几分活力。
林有仪在堂里逛了两三圈，用羡慕的口吻道：“可恶，怎么让你捡了这个便宜，我也想住到这来！我也想修行！”
“真是的。”林有嘉掌了一下她的后脑，“阿娘也退了一步，说若等到你及笄还有兴趣，她再放你出去，想学什么都成，你就别念了。”
“阿娘什么都不知道！当修士就是越小越好，你看宋昭宁！”
林有仪叽叽喳喳抱怨一阵，很快又说到她之后要学什么，剑刀鞭枪……各个法器都在她嘴里过了一遍。
林有嘉这几日听得耳朵快生出茧来，赶紧把东西递给简成玉，转移一下注意力。
锦盒里放的都是必需且珍贵的药引，简成玉万分感激，“多谢林娘子，帮大忙了。”
林有嘉却露出一丝尴尬的神色，犹犹豫豫道：“……我阿娘说，这是本金。”
简成玉眨眨眼。
林有嘉非常不好意思，“这都是以后的事，你别多想，先把日子过好吧。”
她暗自懊恼，早知道就不提，到能收利息的时候，阿娘怕是早记不清这些。
“我明白，我不会忘记林娘子的恩情的。”简成玉认真道。
林有嘉见她神色郑重，反倒更不自在，忙扯开话头，胡乱说道：“这霞堂和之前还是一个样，这两年除了一些修士来拜祠堂，没什么人会来了。”
林有仪好奇问：“这山上又没人，也没什么……会害人的妖怪，她们来干嘛？”
这话太刻意，林有嘉兴致一跌再跌，只想赶紧下山去。
她沉默片刻，又觉这安静更尴尬，只好摸摸鼻子，接上林有仪的话：“听说，她们是来寻一种草，十分珍贵，可以炼制一种洗髓的丹药。”
“蕴灵草？”简成玉试探问道。
林有嘉点头，问，“你怎么知道？”
林有仪一拍桌子，抢答：“那天我们下山时偷听两位天玑殿的仙师说的！”
怎么把这么不光彩的事说得理直气壮？
林有嘉捂住眼，归心似箭。
简成玉则从屋里拿出一本笔记，打开其中标注的一页。
这蕴灵草，说是其貌与山间野草无异，唯叶背在月下会透出极淡的玉色脉络，指尖触之微温，不似凡草沁凉，只是近百年来谁也没真见过，连书上画的图都草率得很，几笔带过罢了。
与它伴生的悟道茶木也是类似，其貌不扬却饱含灵力，凡眼难以分辨。
师姐们竟然记了这些东西？
林有嘉起了好奇心，往前随意翻了翻。
这位师姐应是医修方向，笔记中记载的多数是药材，其中圈画勾连，看样子已经读过大半。
这是为了什么，不言而喻。
“你有心了。”她感慨，不忘提醒，“不过，阿娘把东西都交给你，是希望你也一起修行的。”
“我明白，功课不曾落下，只是随意看看。”
林有嘉放心，也想帮她们一把，便知无不言。
“听她们说，这蕴灵草功效醇和温润，善能滋养灵脉根本，有种丹药名为续络丹，也是以它为药引，有了它，说不定宋姑娘的灵脉也就有救了，你平日里可以多加注意。”
简成玉应下，看样子是放在了心上，随后转身去给宋昭宁煮药，动作不慌不忙。
林有嘉有些奇怪，往深处想了想，没说什么。
她们不知会在山上住多少年，就如阿娘所言，这小仙师若是有运，那这霞山上的天灵地宝可不都是她的囊中之物吗？
早晚的事，有时候着急了，更容易扰乱道心。
天色将晚，两人与简成玉吃过饭后，便不再多留，临行前，林有仪暗中朝着简成玉挤眉弄眼。
简成玉回了她个安心的眼神。
林有仪收到，乐颠颠地牵着阿姐的手回家。
待夜幕降临，简成玉监督小孩喝完药后，一个人来到后院药田。
她屈指，在木栏上叩了三下。
一根绿枝很快从影里缓缓探来，蛇一般无声地缠上了栏杆。
“小玉！”
树妖还未显型，声音便传了过来。
简成玉应声，手勾上那根树枝，如逗猫般亲近了一阵。
可小树觉得，她有些心不在焉。
“小玉，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简成玉点点头，“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她从袖口摸出一张纸，“你有在山上见过这种草吗？”
图上勾画的是她记忆中蕴灵草的模样。
编书人没见过，她却亲手采过。
那时师尊刚被她背回家，连日呕血不止。她请不来郎中，只能背着药篓满山乱转，把瞧着不同寻常的草叶花果都揪了一遍，捧到师尊跟前让她认。
江漓发觉后，一边吐血一边笑，场面吓人，把简成玉吓得只会哭了。
她还真一样样看过去，看到其中一株平平无奇的草时，目光忽然定住。
“……运气不错。”
师尊走南闯北见识广，能让她说一声好的，绝非凡物。
果然，那草煎服下去不出几日，血便止住，师尊也能慢慢下地走动。
只是后来她特意去寻，却再也找不见同样的踪影。
如今想来，叶背透玉痕，触手生温。
可不就是书里写的蕴灵草么？
当年竟是让她误打误撞，碰上了这般机缘。
思绪归位，眼前的小妖捏着那张纸，看一眼，又瞥一眼简成玉，再看一眼纸。
它皱起脸挣扎许久，有些不情愿地开口：“……见过的。”
“当真？！”简成玉眼睛一亮，身子不由前倾，“能不能带我去？”
“小玉想做什么？”
简成玉如实道：“昭儿虽然无性命之忧，可她若想继续修行，必须得想办法把旧症根除。”
“你……”小树突然生起气来，“我不带你去了！”
话音刚落，它头上的枝叶窸窣一响，骤然交错疯长，眨眼便在身前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木墙。
简成玉躲避不及，栽倒在地，反应过来时，眼前早已没了小树踪迹，任她怎么呼唤，小树都不愿现身。
她心事重重地回到前院，此时，宋昭宁已完成今日的一套剑法，正坐在院子中央，盯着虚空发呆。
简成玉坐在她面前，给自己斟了一杯茶，抬眼时，发现一双灰色眸子死死盯着自己。
准确说，是盯着她的脸。
她抬手摸了摸，脸颊刺痛。
应该是方才不小心被小树的叶子刮的。
哐当——
宋昭宁突然站起身，向门外走去。
“你去干什么？”
小姑娘稚嫩的脸上寒气森森，简成玉身前茶杯中水影晃荡，现出两个字。
除妖。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