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8、【414】家务事 ...
-
允禵道：“那么弘明怎么样了？”胤禛道：“没怎么样吧，反正没人报丧。”允禵道：“主子日理万机，大约没空儿细问。可是……看在奴才不久于世的份儿上，求您格外恩典，好歹调停一回，或让弘明分家出来单过，他不敢闹事给您添乱的。”
胤禛道：“行，这些家长里短的事情，等朕过两天见了老十六，给个口谕让他管去。”允禵磕头称谢，心中虽然不安，不敢再说什么。胤禛喂了允禵几颗葡萄，自己喝一杯茶，吩咐苏培盛伺候笔墨奏折，开始办公。
座钟“咔哒咔哒”轻响，时光一点一滴过去，允禵始终没有反应，还像从前那样趴在胤禛脚边，有时给他捶腿，有时帮他吹干奏折，偶尔对答几句。亥时夜深，最后一本奏折批完，胤禛伸了一个懒腰，起身活动两步。
苏培盛捧着奏折出去，高无庸摆好宵夜点心，四样粥、四样小菜，也有炖奶、鸡蛋羹、蒸点等物，都是软烂容易消化、吃过正好睡觉的食物。
胤禛对付着吃了两口，剩的赏给允禵，允禵却道：“奴才腹中饱胀，一点儿不饿。”胤禛问：“除此之外呢？哪里难受么？”
允禵道：“头晕困倦，兴许睡一觉好些。”胤禛伸手摸摸允禵额头，见他并不发热，点点头道：“好，你就在这榻上睡吧。”允禵道：“是，谢主子恩典。”
两人各自洗漱完毕，外间榻上矮桌撤去，铺好褥子，高无庸搀扶允禵躺下，照例使短链锁住他颈圈和右手手腕，左手散着，身上盖一条丝绵薄被。胤禛自回里间卧室安置，内外隔一层门，门也不关，留两个小太监坐在门槛上守夜。
御前众人都得换班，白班当完回去睡觉，夜班十几个人上来，点起茶炉、香薰，各司其职。外头廊上院中另有侍卫、护军，站岗巡逻如常。
胤禛的呼吸声逐渐绵长，允禵侧耳倾听，听出胤禛睡着了，心下略感放松。但他自己睡不着，初时想吐，勉力强忍一会儿好转，继而冷热交替，满头烟霞烈火，眼前一片迷雾。
允禵想要睁眼，或者开口要些水喝，使了半天力气，居然动弹不得。晕晕乎乎不知多久，身体忽然恢复，轻飘飘站起来走了两步，来到一处花园之中。
月光斜洒在石板路上，远处仍是浓雾。允禵穿过回廊、花圃，向北找到一条小径。
这是我家，贝子府后院儿。这花园子是我去了西宁以后九哥出钱修的，他修好了才派人送信告诉我，说要给我贺寿。回家见面的时候大伙儿多高兴啊，我说这花园子真好，九哥真大方，他还向我敬酒来着。可惜没几天我就走了，再回来物是人非。
小径尽头连着堂屋后门，允禵越走越快，甚至跑了几步。他本来不能跑，但他忘记了。
我多长时间没回过家？十二年，还是十三年？现在堂屋里住的是谁？
耳畔有风声、门板有触感，一切都很真实。却听弘春大声叫道：“不许给，我早说过了不许给，什么东西都不许！干什么又来问我？每个月只给一袋米，吃不饱活该，让他饿着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