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8、【乌雅玛琭×胤禛】画中人 ...
-
胤禛这回不叫了，他知道叫也没用，做梦嘛，梦中人不能触碰，很容易理解。狂风少时止歇，夕阳斜挂，照出宁寿宫大门。还是内外寂静，没人洒扫服侍，胤禛想通其中关窍，不再觉得奇怪。
他信步走过前殿，那是皇太后接受百官和内外命妇朝贺的地方，礼制规格极高，富丽堂皇。宫殿正中设有御座，从没用过。从后门出去穿过院子就是后殿，太后也没住过，反而胤禛熟悉得很，有一种诡异的真实。
里头是谁，老十四么？我想见他随时可以，犯不着做梦，他有什么好梦的？
殿门虚掩，胤禛轻轻推开，眼前景象着实惊人。正堂挂的画像空了，只剩一副卷轴。画中人端坐椅中，冷冷盯着他看。
康熙皇帝的德妃，雍正皇帝的生母，孝恭仁皇后——乌雅玛琭。她看起来三四十岁年纪，穿一件银红妆花缎敞衣，黑纱包头，鬓边儿带两朵粉色山茶，耳下六只珍珠坠子。不是画中少女打扮，也非年老，偏偏就是胤禛最渴望的模样。
胤禛不认识少女玛琭，不亲近老妇人玛琭，只有当他是个男孩的时候，他才无比渴望母亲。他记忆中的母亲永远是个中年人，笑起来眼角有些细碎皱纹，却比年轻姑娘美丽得多，举手投足牵动人心。
玛琭态度不善，胤禛一眼瞧出来了，出于习惯他还是屈膝请安，然后镇定下来，做好斗嘴的准备。朕是皇帝，而太后只是个高贵的摆设，虽然占着孝道大义，但她出不去深宫，手里没有一兵一卒。朕才是天底下唯一的主子，不用惧怕任何人，包括母亲。
胤禛站直身体，挺胸拔背，用一种淡漠的眼光回敬母亲，双唇抿紧，等着母亲率先发难。两人对视一刻，谁也没有退让的意思，玛琭果然开口：“四阿哥别来无恙，皇帝做久了，愈发有派头呢。”胤禛道：“皇额娘风采尤胜往昔，居然赏脸驾幸宁寿宫，教人好生意外。”
玛琭哂道：“岂是我想来的！你翻箱倒柜找到这副画像挂在这里，不就是故意让我看么！这宁寿宫原是给你自己修的，你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清楚！你有什么脸面见我，又有什么脸面去见列祖列宗？”
胤禛道：“皇额娘这话说得亏心，宁寿宫是儿臣是花了大把银子修缮，连皇阿玛丧期都没出就开始动工，专门孝敬您，给您养老用的地方。可是三催四请您都不来，把儿臣一片孝心扔在地下拿脚踩，面子里子都碎了。儿臣没办法才请您宾天以后过来停灵，找些旧物件供奉供奉，略作补偿而已。不然外人看见，还以为咱们母子离心，竟有天伦之变呢！”
玛琭恶狠狠盯着胤禛不说话，胤禛也不管，自顾往下续道：“十四弟是您的‘心肝宝贝疙瘩肉’嘛，儿臣知道，阖宫上下谁不知道？他犯了死罪本该正法，儿臣怕您伤心——您临终之前说什么来着？我没答应，但是我做到了，真的没杀他。您不爱来宁寿宫住，我送您的东西您都不要，更加没有闲工夫说话唱曲儿哄着我……没关系，十四弟替您了，您见了他乐呵，我见了他也挺乐呵，这不是两全其美？”
乌雅玛琭站起身来，满脸不可思议，咬牙问道：“你还是人么，这说的是人话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