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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   许轻并未给他准备红绳,为表达感谢,她上网学着给对方编织了一个中国结,垂下的流苏处坠着三颗小珍珠。

      Rachel看到后觉得好看,许轻便也给教授编织了一个。

      沈聿白周二、周四会来教授家,两人一般都在书房研讨课题,许轻偶尔路过,有时会听到两人的争执声,有时会碰上出来倒水的沈聿白。

      开始时他会盯着她,想和她说话,但意识到许轻后退的脚步、回避的眼神后,他便也只是微笑点头,很有社交距离。

      这周到了周四,沈聿白没来,Rachel收到学生的消息后有点担心,恰好看到许轻在煮粥,便请许轻打包一份,等下她要带去给发烧的学生。

      但Rachel临出门接到学校紧急电话,许轻很懂事,主动为教授解忧,接过为病人送饭的任务。

      沈聿白是独居,公寓在寸土寸金的地段,物业管理很严格,她站在小区外给沈聿白打了第一个电话。

      物业礼貌地送她进电梯,又为她刷卡、按楼层,她看着光可鉴人的电梯,闻着清新的香氛气味,不自觉有点紧张。

      开门时沈聿白穿着蓝色家居服,披了件外套,额前的头发有点乱,唇色苍白,眼睛半睁不睁的,看起来是有别于日常的脆弱。

      他这没有多余的拖鞋,于是把自己脚上的脱下来,踢到许轻脚边,自己赤脚走回卧室。

      许轻穿着白色棉袜,站在玄关,看着那双淡蓝色棉拖,穿也不是,不穿也不是,最后咬咬牙,穿了进去。

      柔软的绒还带着某人的体温,温热地包裹着,血液瞬间从脚底直冲脑门,“唰”一下满脸通红。

      她拍拍脸,余光看了眼半坐半躺在床头的人,提着保温壶找厨房。

      公寓是黑白灰的冷色调,比她以为的要干净、整洁很多,转了一圈找到厨房后,将热腾腾的小米瘦肉粥倒了出来,还有一道清炒鲜菜、一道酸甜口豌豆虾仁。

      沈聿白病恹恹的,但没有病人的坏脾气,叫他吃饭就很乖地坐到餐桌前,吃完也很礼貌地说谢谢。

      许轻收拾碗筷进厨房清洗。

      沈聿白没回卧室,双手抱胸靠在厨房的门框上,“在教授家为什么不理我?”声音是沙哑的,沉沉的。

      流水声音哗啦啦,许轻装作没有听见。

      沈聿白等了一会儿,走过去,脚步声停在她身后,将近一米九的身高,肩宽窄腰,身形十分有压迫感。

      他俯身伸手关了水龙头,又重复问了一次。

      许轻不自在,两人虽无身体接触,但身后发烧的体温好似蒸腾着她的后背,她想往旁边走,沈聿白却单手撑在她左边的白色案台上,挡住她的去路。

      一定要她给个说法。

      许轻心想,两人其实并不熟,不过只是点头之交,现在这样说话属实太近了。

      她仰头,“你退开一点,一米的正常社交距离。”

      沈聿白垂眸看她,滚烫的手背碰了碰她的脑门,“我现在又不是正常人,要什么正常社交距离。”

      许轻:......

      他的目光和他的身高一样压迫感十足,许轻热得也要发烧了,伸手推他。
      “你去客厅等一下,我有东西给你。”

      沈聿白蛮听话,走去沙发坐下,但视线一直追随,看她把保温壶拿出来,眼睛眯了眯,像是不高兴的大猫。

      许轻打开书包,从夹层里把中国结拿出来,递到他的面前,“喏,送你的。”

      黑白分明的眼珠看了一眼中国结,又向上看许轻,“是单送我一个,还是别人也有。”

      许轻沉默。

      沈聿白很轻地“哼”了一声,拿过中国结放在掌心,细细赏玩。

      看到许轻提起保温壶就要走,他一急喉咙就发痒,咳嗽起来。

      “没事吧?”许轻拿了个玻璃杯,倒了一杯水递过去。

      咳声渐停,他没伸手接,只是俯身就着她递水的姿势,浅喝两口,喉结滚动间还盯着许轻的脸,眼尾好似带钩子。

      许轻觉得不对劲。

      “你...你多喝点热水。”
      “我先走了。”

      沈聿白还是很听话的样子。
      起身送她,高大的身躯有点摇晃,说话声音也很轻,“我送你,谢谢你来看我。”

      许轻又有点心软,踮脚用手背碰了碰他的额头,很烫,“你吃药了吗?”

      沈聿白只是盯着她,不说话,抬手包裹住她纤细偏凉的手掌,见她没有甩开他,又握着她的手往下,贴在自己的脖颈处。
      “这里好像会更烫一点。”

      掌心下是他快速跳动的脉搏,还有烫人的体温,但更炙热的是沈聿白的呼吸和眼眸。

      “我生病了,你也不管我吗?”

      许轻动了动手指,无法拒绝这样的眼神,“好吧,我不走。”

      生病的沈聿白好像发展出了第二人格,不似他正常时候的温文尔雅、谦逊有礼,反而有些缠人的狐狸精气质,欲擒故纵、以退为进,用起来都很得心应手。

      那天许轻在他家待到了日落时刻,临别前,沈聿白从卧室拿出来一个红色缎面盒子。

      他说这是前不久去美术馆参观,在纪念品柜看到的一款文创,他的语气很随意,仿佛只是在处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物件。

      许轻打开盒子,映入眼帘的是一对珍珠耳环。

      “送给我吗?”
      “嗯。”

      -
      “我说,这是送给你的。”她笑眯眯地又重复了一次。

      天边闷雷滚滚,眼看就要下来一场瓢泼大雨,刺骨的穿堂风刮面,分明是极冷的天气,但沈聿白怀里的鲜花极艳丽、热烈,花香馥郁。

      听人说,一段正常的恋爱是从一束花开始,从一句告白开始。
      “你送我花做什么?”

      许轻双手插到兜里取暖,垂下眼收起肤浅的笑。

      片刻的沉默里,她很淡地看了一眼曾经的教学楼。
      “虽然我没有从医,但刚刚听了你和谢老师的演讲,依旧心潮澎湃,与有荣焉,预祝沈医生课题攻坚成功啊。”

      这些客套话他听过很多人说过,没什么意思,但他知道许轻讲的是真心话。
      可现在他想听的不仅仅是这些。

      “还有吗?”沈聿白问。

      方才愁雾般的神态迅速褪去,又挂起一副笑脸。
      “我给谢老师也订了一束,比你这束要贵五十块,毕竟人家是教授,你可以理解的吧?”

      握着花束的手指骤然收紧,包装纸抗议地发出“沙沙”的声响。

      许轻看他铁青的脸色,缩了缩脖子,总觉得这人掐得不是花,而是她的脖子。
      “要不我微信再给你转五十块红包?”

      沈聿白将花扔还回去,语气森森,“我给你转个二百五怎么样。”

      骂我。
      这人说话真没礼貌,许轻抱着花,有点心疼钱,总不好砸自己手里了。

      “你不要,要不带回去给花生?”她打着商量问。

      沈聿白一口气险些没上来,气得双手扯她两边脸颊肉,拉成个一字。
      “说了一圈,你就是要送花生,扯什么送我?!”

      “疼疼疼疼疼疼啊。”
      许轻抓住他的手腕,使劲儿往外扯,都是文化人,作甚么要动武。

      沈聿白心软松手,看她脸颊被掐红了两团,眼里水光涟涟,红唇不满翘着,又破坏欲上头,双手使劲儿揉她的脸。

      她还是和从前一样瘦,巴掌大的脸,气血亏损得厉害,脾胃吸收又不好,身体底子太差了。
      “中药要坚持吃。”他突然说道。

      方才玩闹气氛随着这一句关心散了个干净,许轻好半晌没说话。

      在她成长过程中,她过早承担了关心别人的角色,面对别人的关心,她第一反应往往不是感动,而是不知所措。
      当一个被关心者,并不是她擅长的领域,她也拒绝扮演这样的角色。

      刚要开口,兜里的电话就响了。
      是念词在找她。

      “我在勤学楼南北楼连接的长廊下面。”
      “好,我等你。”

      沈聿白知道有人要来接她,心里不大痛快,抬脚就要走。

      许轻将人拉住,“怎么了?”

      他目光落在臂弯里的细白手掌,嗤笑一声,“现在又不怕被人看到和我站在一起了?”

      许轻默默收回手,“那倒也是。”

      沈聿白瞪了她一眼,果断挥开她的手,带着一股子闷气冒雨往停车的地方走。

      许轻看着手里的花,墙边立着的伞,有些唏嘘,花是不要的,伞是要留给她的,真是老派的绅士啊。

      林念词来的很快,“谁给你送花了?”

      许轻不欲提起沈聿白,只说:“我给阿爷买的,他要送小张奶奶。”

      “还挺浪漫,”她拿出手机,两人在勤学楼的标志下合了个影,“行了,咱们也算打过卡了。”

      当下就发了九宫格朋友圈,除了校庆的大合照、各处打卡照之外,和捧着鲜花的许轻合照放在了中间。

      这张照片就像北美的蝴蝶,轻轻扇动翅膀,引发了远方的海啸。

      汪晓月打电话被挂后,敏锐察觉不对劲,她直接去停车场等人。

      “你怎么不打伞?”她看着湿漉漉的人跑过来,赶紧迎上去,把伞撑过他头顶。

      “你怎么在这?”
      “等你送我回家呀,爷爷在家等你呢。”

      沈聿白沉默。

      汪晓月也没继续往下说,主动笑说,“我来开车吧,你湿淋淋的开车不舒服。”

      上路后,雨越下越大,天边乌云厚重地压下来,车前雨刷器快速挥着都刮不干净车窗上的雨水。

      她时不时余光看向副驾驶座的人,车里很安静,似有若无有一点花香,她看到沈聿白毛衣胸口处沾了一点点类似花粉的,淡黄色粉末,深蓝的毛衣上格外显眼。

      应该是在大会堂演讲时蹭到的,当时报告台上放了鲜花。

      她抽了张纸巾递过去,很随意地问,“手机没电了吗?刚才怎么不接电话?”

      沈聿白接过纸巾,却没擦,他含糊地“嗯”了一声。

      前方红灯,车辆缓缓停下来,放在中控台的手机提示有新消息,是叶佳佳在群里发了精修的大合照。

      她另外单独给她发了三张大合照。

      其实与群里的照片并不差异,放到大家来找茬的小游戏里都是很难通关的存在,当在汪晓月这,她一眼就看了出来。

      是沈聿白的目光着落处。

      他在笑着看许轻,他的眼睛是很漂亮的,眼尾的褶皱很深,真心实意对人笑的时候,其中的温柔爱意足以让任何人赴汤蹈火。

      为什么。
      爱情怎么可以不讲先来后到。

      转头看向身旁的人,他闭着眼假寐,眉骨深邃、鼻梁高挺,没有表情的时候总给人以薄情淡漠的感觉。
      “聿白,”汪晓月轻声唤,“爷爷给我安排了相亲,你说,我要不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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