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 3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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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他来领人一起去谢老师家，一路通畅，到了小区地下停车场。
“等下我先上去，你过个十分钟再上来。”许轻说。
车内的气压霎时掉了下来。
沈聿白修长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一下一下点着，转头温和问她，“为什么不能一起上去？”
许轻抓着礼物的袋子，有些为难，“这是我毕业后第一次来给老师贺寿，想要简单一点，就只是贺寿。”
沈聿白听懂了，想起昨晚许阿爷的嘱咐，“好，那下次。”
许轻解了安全带，看了看前后左右，身形有点鬼祟地拎着礼物下车，脚步飞快，生怕被人看到一般。
沈聿白有点躁，降了车窗，点了一根烟。
忍耐，忍耐，他尽力劝告自己。
许轻昨天就跟老师发了微信，谢老师给她回了个“好”。
从前许轻还在上学的时候，每年都会给老师过生日，过年还会来拜年，师生关系可见一斑。
红色的电梯数字一层一层往上跳，许轻的心跳也跟着跳，“叮”地一声，电梯门缓缓打开，许轻深吸一口气，抬脚往东边户走去。
隐约已经能听到说笑声，她按了门铃，很快就有脚步声趋近，砖红色的大门从里面被拉开，露出一张极为阳光的笑脸。
许轻瞧着那张脸，总觉得有几分熟悉，一时却想不起来。
“我来给谢老师贺寿。”许轻见他微怔的神情，说了来意。
徐回回神，连忙退后，从旁边的橱柜里拿了一双拖鞋递了过去。
“谢谢。”
许轻把礼物搁在橱柜里，接过拖鞋穿上，老师的家还是原来模样，连客厅沙发上的毛毯好似也是原来的那条，她的视线从客厅、阳台、厨房一一滑过，心中泛起些物是人非的酸涩和怅然，时间真实地过去很久了。
来贺寿的学生们或在客厅组团开黑，还有些在阳台聊天，叽叽喳喳，生动又鲜活，见到有新人来，还是个漂亮姑娘，纷纷投注目光。
谢老师从厨房走出来，身穿深红团花纹旗袍，一头掺白长发往后挽成髻，不事粉黛，自有一股腹有诗书气自华的精神气，她手上还端着一玻璃碗洗好的草莓，“小轻来啦，快尝尝我早上去菜市场刚买的草莓。”
许轻压下眼底的涩意，笑着上前，“老师，生日快乐。”
她给许轻挑了个最红的，塞到她手里，悄声说：“快吃，等会都被他们抢光了。”
徐回从后边跟上来，从碗里拿了一个塞嘴里，边吃边说，“老师，你偏心，草莓都只给漂亮姑娘吃。”
谢邺华抬手拍了下徐回的脑门儿，给许轻介绍，“这是我的博士生，徐回，他妈妈你也认识的，就是东冠的徐英。”
许轻恍然大悟，怪不得有几分眼熟。
但这气质跟女魔头完全两模两样，睥睨冷厉的女王养出来了一个阳光小狗？
谢邺华又给徐回介绍，“这是我以前的本科生，许轻，非常聪慧——”
“你就是许轻啊，”徐回大大咧咧打断老师的话，“我看过你的实验和论文，谢老师现在给本科生上课，还都会拿你当年的课业当标准示范呢。”
“今天总算见到真人了。”
许轻有点尴尬地看向老师，谢邺华却叹了口气，遗憾若许轻读研读博，想来现在应该也快毕业了。
"你们玩会儿，等下就吃饭了。"说着就往厨房走。
许轻见老师神色有异，想跟上去，“老师，我来帮忙。”
谢邺华摆摆手，“都是我老伴儿做，我也只是打打下手，你们年轻人一块说说话。”
屋子里的学生大多都是在读的研究生和博士生，书卷气浓，相处起来很简单，徐回又是个自来熟，拉着人坐在沙发上，一一介绍过去。
许轻不会玩游戏，就坐着看电视综艺，徐回说他菜，也不玩，给许轻看他手机里的课件，是他代谢老师备解剖课的课件，上面的作业和实验展示照片，果真用的是她的，署了她的名字。
“你看吧，我可没有说谎，”徐回啧啧称奇，“看着这么文弱的姑娘，解剖起小青蛙、小老鼠，真是利落。”
许轻尴尬得“呵呵”了两声，那时候她也怕，只是豁出去硬上而已。
“我加你微信，把这些照片发给你吧。”徐回很热情。
许轻盛情难却，拿出手机点开微信名片。
沈聿白就是这时候进来的，一进客厅就看到许轻坐在单人沙发里，脱了外套，只穿着厚呢蓝色半身裙和白色低领毛衣，露出一截莹白如玉的脖颈、修长笔直的小腿。
一个男孩半坐在那沙发扶手上，垂着脑袋，两人正笑着加微信。
啧。
沈聿白看向男孩的眼神冷飕飕地。
“聿白师兄！”坐在地毯上打游戏的短发女孩蹦了起来，“你终于来了！”
沈聿白一向是个引人注目的存在，他一出现，众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纷纷朝他打招呼。
许轻低垂着眉眼，忽略那道灼热的视线，通过了徐回的微信好友。
沈聿白先去了厨房，把蛋糕放到冰箱里，跟老师打招呼后，就被人拉着一起打游戏，短发女孩叫黄漫雪，热情邀请他坐旁边。
他没说什么，脱了拖鞋，走到柔软的地毯上，绕过一众人走到了单人沙发旁。
抬脚踢了踢徐回半坐在沙发上的腿，徐回不明所以，那么多空地呢，就非得坐这么？
他挠挠后脑勺，乖巧站起来坐到了对侧。
他的博士论文课题就是包在沈聿白和谢老师的中西医联合治疗里的，和沈聿白很熟，也很尊重这位学术大佬。
许轻点着手机屏幕的手指悬浮停滞着，这才抬头看了他一眼。
沈聿白在许轻警告的眼神里，倒没侧坐到沙发上，而是在旁边地毯上坐下，又从兜里摸出手机，动作间手肘不小心碰到了许轻的小腿。
“来吧，拉我开黑。”
黄漫雪翘着嘴巴，“聿白师兄，我们是一队的，你怎么坐那？”
沈聿白笑得温和，“深入敌阵，免得被偷家。”
说着他又往后靠了靠，肩背抵着单人沙发，肩头与她的膝盖平行。
许轻有点不自在，膝盖不时传来对方的温度，想起身离开，另一边又坐着徐回，进退维谷。
好在一局终了，谢老师叫开饭了，众人纷纷起身。
沈聿白收了手机，却没起身，仰头看向许轻，眉眼闪着狡黠的笑意，“同学，拉我一下吧，腿麻了。”
许轻暗吸一口气，身体微微后仰，眸色紧张带警告。
“我来，我来。”阳光小狗徐回主动请缨，蹦跶着从对侧过来。
沈聿白朝人哼笑一声，自己起来了，小狗懵逼。
许轻不想理这人，脚步飞快往餐桌走，一张深红色大桌上摆满了冷热菜，香味扑鼻，简直食指大动。
谢邺华朝许轻招招手，“小轻，你过来坐我旁边。”
众人在诧异中对视，虽说只是家常聚会，但座次还是有讲究的，主人家旁边的位置一向是最重要的客人坐的。
她坐了，沈聿白坐哪儿？
黄漫雪灵机一动，把好姐妹往旁边一推，正好空出来一个位置，回身招手：“聿白师兄，坐这里！”
人都已坐定，沈聿白点点头，落了座，许轻在他的对角线上。
她吃东西的时候容易放空，一口菜能嚼很久，沈聿白从前都怀疑过许轻是不是小时候牙齿咀嚼功能没发育全，但许轻告诉他，瘦子美女都是这样吃饭的，让他少管美女的事。
她吃饭又懒，一向只吃转到眼前的菜，沈聿白知道她的口味，默默操作。
徐回坐在许轻旁边，热情介绍菜品，大力推荐水煮牛肉，又麻又辣，是何老师的拿手菜。
何老师就是谢老师的老伴儿，也在云大任教，教古代文学一类的课程。
许轻本就喜食辛辣，当下一拍即合，吃得格外愉快。
沈聿白没什么表情，端着饮料矜贵地一口一口喝。
徐回察觉到冰冷刺骨的视线，愣愣地看向沈聿白，无声地“啊”。
黄漫雪算是看明白了，就这吃饭的档儿，沈聿白的目光几乎就没移开过对面那姑娘。
得嘞，没机会嘞，后悔把小姐妹推一边嘞。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最后切了蛋糕，唱了生日歌，还拍了合照。
大伙儿面对面建群，合照发到了群里。
许轻坐在谢老师旁边，笑得恬静，她打算把这张照片洗出来，放到相册里去，填补上那一页的空白，让相册的时间重新流淌起来。
谢老师拍了她的肩膀，带着人去了房间，她打开橱柜，从最里面拿出来一个小包裹。
“这是Rachel一年前寄来的，她没有你的地址，就寄给了我。”谢老师递了过来。
“她说她的狗去世了，火化后留了一点骨头，做了手链，给你寄了一条。”
许轻眼眸发胀，打开发脆的信纸，上面用英文写着。
轻，感谢你对Happy的照顾，它走时很安详，请为它高兴，不要哭泣。
许轻却忍不住掉了眼泪，谢老师抽了张纸巾递过来。
“谢谢老师。”她抽了抽鼻子，忍下泪意。
“我以为Rachel教授会对我很失望，”许轻看着掌心的手链，“我以为你们都对我很失望，所以这些年，我都不敢来见您。”
“我最怕的就是看到您失望的眼神。”
“老师，对不起。”
从某种程度上，许轻视谢邺华为精神上的母亲，她睿智、才华斐然，道德层面毫无瑕疵，她渴望拥有这样一个有力量的长者，格外在意她的看法和评价，所以当她辜负老师的栽培和期待时，她产生了浓厚的自我厌弃，她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谢邺华将人抱在怀里，轻轻拍她着她的背，“无论你选择什么样的道路，都不用怕我失望，只要你不对自己失望就好。”
冬日阳光透过玻璃窗户，温柔地在木制地板上流淌，客厅里不时传来一点玩闹声，岁月安宁，冬日晴好，许轻擦着通红的眼睛，有点不好意思。
谢邺华替她整理着头发，笑说起最近被老何带着读唐诗，陶冶情操。
“老何给我念了许多，其中有一句“江水流春去欲尽”，你懂不懂是什么意思？”
许轻小时候是美术生，后来突击文化课，高考一过，脑子一扔，全还给老师了。
“它让我们要珍惜，再不赶回去春天就没有了，青春和生命都是去欲尽的，时不待人。”
谢邺华笑了笑，自己这个学生聪明是聪明，但感情上迟钝地很，校庆那天她就看出来了，刚才吃饭，聿白时不时盯着人看，这人倒好，埋头就知道吃，她看得也是直摇头。
许轻腼腆地笑了下，“老师，你看出来了。”
谢邺华打趣道：“刚才饭桌上，我都想让他坐我座儿得了。”
沈聿白看许轻进去好一会儿，出来时眼睛还有点红，快步走到她身边，低头轻声问，“怎么了？”
“没事，我先走了。”许轻去拿包，沈聿白等在玄关，“我送你回去？”
许轻摇了摇头，“你们下午还要开组会，我打车回去。”
沈聿白不放心，低头找鞋，“送你回去后我再回来。”
话音刚落，谢邺华就喊他，“你回来，组会还没开呢，不准溜。”
许轻抿着嘴笑，弯腰穿好鞋子，“我真没事，老师叫你呢。”
沈聿白高大的身躯挡在门口，遮住背后一众探究的目光，许轻爽快地朝他挥挥手，进了电梯。
沈聿白皱着眉头，不对劲。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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