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大婚捉贼 ...
-
第十一章
贺昭临披着盖头,众宾客看不见他,便全盯着祝清苓,时不时指指点点:“五毒门定是使了什么迷魂妖术,哪有男人结婚披盖头。”
一个极其眼熟的老头,拔剑大笑:“奸夫□□,天天画符捉妖,神神叨叨,一点也没有大公子的风范.....”那男人比划比划着把剑对准凉王,晃晃悠悠笑道:“真是好竹出歹笋啊哈哈哈!”
骈老将军又来了......他骂她皮相不堪,其实从前也有很多人这样说她,纵使再生气,她也得罪不起。
可是,他对凉王也如此出言不逊,就说不过去了。
贺昭临紧紧攥住祝清苓的手,稳稳的迈了几步,挡住那些人看她的视线。
此时,他依旧没有掀开他自己的盖头,反而静直站在她面前,他与下面嘈杂喧乱的人们仿佛不在同一个地方。
“今日我为人夫,敢问诸位凭何议论我的妻子?”
铿锵有力的声音从盖头下面穿透出来,这声音与他高瘦单薄的身躯大相径庭。
人夫?妻子?
他不是说,我们做一个有名无实的夫妻,这时何必出来维护她呢?
也对,贺昭临维护她,便是维护凉王府,拿她做切入口,既能显得他有担当,凉王又不会因此被人落下小心眼的口舌,是再合适不过了。
从小受委屈的时候多了,爹爹和姑姑都让她忍一忍,她也就习惯了。
其实,无论贺昭临是出何原因维护她,她都好贪恋,好贪恋这种感觉。
时间一滴一滴流逝,满座宾客没有一个人敢动碗筷,敢出一点声音。
骈老将军把大刀杵在地上,脸颊抽搐道:“不好看就是不好看,我俘虏的哪一个不比她漂亮?”
“身为长辈,你妄议小辈妻子,就是为长不尊,又妄论我父亲和过世的哥哥。”贺昭临目光决绝,凭空捏出一张淡黄色符纸,手中金光闪烁。“况且,我朝以仁德治天下,你攻略一座城池,便奸.淫.虐.杀,生灵怨气滔天,滋长瘟疫盛行。”语罢,符纸飞速嵌入那老将的脑门,扎进了一层层肉所堆积的褶子中,如同薄刀一般,眼看一点一点泛起火焰,像是在炼化着一团黑烟。
“该当治罪!”
刹那间,言出法随,黑烟腾空升起,祝清苓在其中看到许许多多的残肢和头颅,伴随着听到男女老少的哀嚎惨叫,他们齐齐撕咬着那老将,老将满地打滚,可是他身上不见一点伤痕和灼烧的痕迹。
那老将大声哀嚎,却不依不饶:“下三滥的术士,你给我......“老将抱头躲窜:“给!我,等着治死罪去吧你!”
死罪......
我朝律法规定,仙门不得无故插手人间事,尤其是朝廷命官,军中大将。
否则,死罪当斩。
祝清苓心慌意乱,如果贺昭临真的被定死罪,那她岂不是成寡妇了。
更严重的是,贺昭临死了,她还怎么去无方宗偷师学艺......
她望向贺昭临,他并不是那些人口中不学无数的烂泥,他只是没有继承凉王开疆拓土的功业,可是,家人被欺辱,他依旧会义无反顾站出来,没有丢掉男人的那份担当。
她上前抓住贺昭临的衣角,趁他怔愣之时,扑进他的怀里,啜泣道:“妾身容貌不得叔叔青睐,给夫君丢脸了!”
小辈娶的媳妇,叔叔去评头论足,那老将青睐与否,都不禁让人遐想他的居心。
况且此前他常常贬低贺昭临,更让人觉得居心叵测。
满堂宾客大气不敢出很久了,此刻借着由头尽数唏嘘出来。
祝清苓边啜泣,边把脸埋在贺昭临的胸膛,隐隐约约还能看到他胸前白透的线条。她偷偷听着那些宾客泄气般的唏嘘,不禁唇角微勾。
即便老将没有想把玩她的意思,现在他也洗不清了,这样一来,贺昭临用符咒插手人间之事,便不算无故。
她明显感受到贺昭临身体微微颤抖,似是想躲开她,却又硬生生扛着。
“今向天地,高堂,祝清苓是天下最好看的新娘子,不容他人玷污。”贺昭临气势早就盖过了地上的哀嚎。
天下最好看的吗?
她倒是有这个自知之明,国色天香一定是称不上的。
难道在他眼里,他真觉得祝清苓很好看?
那种念头一闪而过,这只不过是他们二人一唱一和,逢场作戏罢了。
满堂宾客屏住呼吸,默默低头,谁也不敢再说一个字。
骈老将军的哀嚎声也越来越小,已经昏迷过去。
凉王摆摆手,几个侍卫将老将拖了下去,丝毫不留情面,老将血肉脱蹭在地面,磨出长长一道血痕。
“今日之事,诸位也都看到了,他出言不逊,欺辱我儿媳,还妄图插手凉王府的家事,我儿手中之咒,不过是一张空符纸,烧的都是他犯下的奸.淫.业障,不算仙门无故插手凡间之事,事后我自会带昭临去跟陛下请罪。”
祝清苓抹了抹眼眶,擦掉那些残存的泪痕,虽然刚才的啜泣与柔弱,都是她装给那些宾客的,但是眼泪却是发自内心的。
或许那老将军是因为对贺昭临恨铁不成钢,或许是酒兴大发,吐露了真言。
无论归结于什么原因,贺昭临都可以选择得过且过,因为老将对于他的家事并未置喙多少,更多只是骂她不漂亮罢了。
礼乐奏响,赞礼人双手端于胸前,庄重肃穆:“一拜皇天后土。”
祝清苓双手叠起作揖下蹲,瞧见贺昭临依旧戴着盖头拜天。
“二曜齐光。”
她扶着贺昭临,示意他转向凉王这一头,毕竟他带着盖头,不好找到高堂。
“三生石上,永缔鸾凰。”
肃穆的声音嗡然响起,祝清苓对这场婚礼才逐渐有了实感,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唯一一次真真正正的婚礼,不是刚才演给满堂宾客看的逢场作戏。
二人鞠躬对拜,这次贺昭临安安分分地走完了这场婚礼。
他也没有留下来宴宾客,草草行完礼便回了房,于是她也跟着贺昭临回房了。
诺大喜房中只有他们二人,一时之间,空气变得极其尴尬,刚才出现的一系列事过于突然,出于转圜事情的严重程度,贺昭临在所有人面前夸她漂亮,她在所有人面前扑进贺昭临的怀里,两个人都逾了“有名无实”的界限。
贺临昭说过,夫妻之礼要留给心爱的姑娘。
可是,她刚才这样越界,一定触了他的霉头。
祝清苓开口道歉:“世子,刚才多有冒犯,我不是故意扑、扑进你怀里的。”说着说着,她脸越来越烫,满脑子都是他身上的栀子花香,那胸膛紧实,只要靠进去,就连天塌下来也不怕了。
要是有个镜子照一下她现在的脸,恐怕已经红透了。
贺昭临把盖头摘了下来,拿起一片镜子照着脸。
不见贺昭临说话,祝清苓不想得罪他,又连忙解释道:“那个、那个你以后要是有心爱的姑娘,你就把我休了,你要是怕她不放心,就......就当着她面前扇我几下,就不会给你拖后腿了。”
他挪开手中的镜子,眉毛微皱:“我不打女人。”
他脸上三处青肿,此刻尽数暴露在面前,他好像最在乎脸,因为被结界撞的青紫,连拜堂都是披着盖头。
祝清苓急忙转移视线,低头盯着地面:“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看你的。”
“那......好看吗?”
“特别好看!”
说完她就有些后悔,贺昭临突然问她这个问题很奇怪。
况且,贺昭临现在脸上青紫的很狼狈,她就应该说:我什么都没看到。
“你能帮我快点把这痕迹除下去吗?”贺昭临急切问道。
祝清苓不知道他为什么如此着急,就算她是半妖,再精通医术,想要短时间内把伤痕消除的无影无踪,靠草药也是做不到的。
除非,她化成本体,割下来几滴汁液给他敷在脸上。
割本体很痛,但是贺昭临总是护着她,她鼓起勇气道:“当然能。”
刹那间,她便化成了一块圆滚滚的茯苓:“你把我的汁液割下来,滴在青紫的地方,很快就好了。”
贺昭临手臂悬而又止:“对不住。”
贺昭临仙力化刃,轻轻从她的边缘割下几滴,动作极其迅速,割本体很痛很痛,她忍着不叫出声,见他小心翼翼地滴在脸上,生怕浪费一滴,节约着用,这样她就免受第二次罪,她才松了一口气。
本体受损,变回人形恐怕也是虚浮不堪,她想在贺昭临面前一直维持一副好样貌、好状态,于是便没变回人形。
眼看贺昭临起身,就要冲出房门,她问道:“你去哪?可以带上我吗?”
贺昭临迟疑了一阵,却把她给拿了起来,藏在他的袖子中:“去无方宗找瘟疫源头。”旋即,贺昭临带着她转身冲出房门。
她藏在贺昭临袖间,听见一阵争执:
“爹!你别拦我,我要回无方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