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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他甘愿受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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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清苓放下帕子,未曾想贺昭临愿意陪她去救妖族,可他还在面壁思过,祝清苓:“你若是私自逃出丹陈殿,会不会被师父加重责罚?”
“会。”贺昭临并未掩饰,又道:“私自营救妖族,也是无方宗大忌。但是,我愿意去,受罚我一个人担着,和你没有关系。”
霎那间,她对贺昭临肃然起敬,他是人族,是锦衣玉食的凉王世子,是无方宗首徒。
可是,他愿意救妖族,永远承担责任、顶天立地。
心中也渐渐受他的担当感染,祝清苓保证道:“他若是罚你,都由我来替你,是我连累你。”她思索片刻,又道:“我以后一定好好修习术法,用来,用来......”
贺昭临眉眼含笑:“用来什么?”
“用来保护你,谁对你不好,我就把他们打的远远的。”祝清苓鼓起勇气,一股脑抛出这句话,她现在只能救救人,保护自己都难,这句话是很可笑的。
但是,她这辈子珍重的人没有几个,都去世了,就剩他了。
贺昭临笃信不疑:“一言为定。”
丹顶山上树木高大茂密,将星光撕碎,零零散散撒在宣软的地上,一脚深,一脚浅,地上覆盖着许许多多的陈年叶子。
她和贺昭临循着妖气,在远处看到一簇火光,一大群人满脸愁容,争吵不休。
是妖族化形。
地上有一个大笼子,里边是一个小女孩,脖子上挎着血淋淋的狼牙,狼妖生命尽头,会选择把狼牙留给后代,示意后人不要忘记仇恨,说明这女孩刚刚丧父丧母。
一个头上戴着草环的老头道:“这帮人族修士居心叵测,万万不能让他们屠了狼族,唇亡齿寒啊!”他指着笼子里的女孩,道:“蒙愉绝对不能给他们!”
祝清苓顺着老头指的方向看去,原来笼子里那女孩叫蒙愉,刹那间,女孩目光穿透过来,竟是与她对视了,女孩的眼神交杂着许多情绪,不甘,倔强,愤恨,还有求生的渴望,然而,她并没有出声暴露他们的位置。
一个膀大腰圆的男人,长着猪鼻子,怒喝:“你这草精,站着说话不腰疼,狼族吃了我们多少族人,借着这帮修士,把他们都屠了才好!”
祝清苓收敛气息,默默躲在角落听着他们争执。
看样子,无方宗屠戮狼族,其他妖族也有所耳闻,但都各怀私心,不愿相救。
“五十年前,茯苓族全族灭亡,如今屠地又是狼族,那五十年后呢?屠的说不定是你我哪族!”草精老头挺直腰板,丝毫不让。
猪鼻子男人愤怒甩手,转身道:“狼族那小崽子我交定了。”
一阵腥骚的黑风袭卷整片林子,再睁眼,那猪精连带着蒙愉,都不见了,蒙愉被猪精带跑了。
惊叫呼喊声此起彼伏,那群妖精被人族修士追赶,死的死,伤的伤,其余的大难临头各自飞了。
那群人族修士捡起不同妖的妖丹,有的修士极其得意地收入囊中,有的人则嫌弃妖丹太小,啧啧抱怨。
贺昭临拽着祝清苓,从林子里出来,与他们汇合,故意打个照面,问道:“你们可打到狼妖了?”
那群人见到贺昭临皆是一凛,嘴巴闭的极严,不想分享信息,却又因为心中过于窝囊,一股气给说了出来:“一大群狼妖在山顶,凶猛的很,我还是劝你们别去,他们宁可自爆妖丹,炸死修士,也不愿意把妖丹给我们,凡是落单的修士,那血淋淋的,脸都被啃没了。”
既然贺昭临准备和他们打成一片,套取信息,那她自然也来套点信息。
她鞠了一礼,面色慌张,叹气道:“这狼妖如此凶猛,我们恐怕连一颗妖丹都取不到。”
那群修士听到此话,极其共鸣,纷纷唾骂狼妖,泄愤一阵后,又道:“妖族再如何凶猛,终是敌不过我们,五十年前茯苓族就是一个例子。”
其余人闻言,得意地哈哈大笑,哄乱至极。
祝清苓心中之火越燃越旺,咬紧牙关,拿别人灭族之事当战利品,当笑话,倘若他们也被家破人亡,当真能笑的出来吗?
她袖子中常年藏着毒针,任他是什么名门修士,扎中必定爆体而亡,她默默捏住袖中的针,找准时间了结他们的生命。
远处传来响亮又熟悉的声音:“你们这群草包饭桶,连一个狼族都拿不下,还敢有脸谈茯苓族。”
祝清苓循声望去,是秦谦雪,是表姐,不对,是亲姐。
简秋生跟在她身后冲我们挥着手。
那三个修士的愤怒瞬间爬上脸,转头见到秦谦雪,却又喜笑颜开:“美女说话就是好听。”
简秋生此时极其机灵,挡在秦谦雪身前,指着他们道:“给我挪开你们的人眼睛!”
人,眼,睛。
那三个修士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他们后背冲着祝清苓,她找准时机,三根银针穿透了他们的心脏,全都七窍流血而亡。
贺昭临扇了扇污浊的空气,掏出三张火符,一并把那三具尸体烧成灰烬了。
只见表姐夫捂着嘴,睁大眼睛看向贺昭临,又看了看祝清苓。
冷汗爬上祝清苓的额头,表姐夫他不会要叫出声,把这事宣扬出来吧......
却见他拍了拍手,像是戏台下的看客一般:“好!”
祝清苓这才松了一口气,秦谦雪上前问道:“你们也是来打狼妖丹的?”她眼睛里已经带上答案了,这话不过是明知故问。
忽而,秦谦雪与他们擦肩而过,带着表姐夫朝着山顶去了。
山顶拉着极长的狼嚎,呜咽,修士的痛叫,将整个月亮蒙上一层血色,贺昭临看了看山顶,问道:“要去山顶吗?”
祝清苓想点头,却又迟疑:“山顶人族修士众多,若是你我营救狼妖暴露,罪名就坐实了,我不想连累你。”
贺昭临再次攥紧她的手腕,拉着她朝山顶去,贺昭临边走边道:“我也想救狼妖,天塌下来我顶着。”
山顶树木稀少,月光照耀着山石,这是一块空旷的石头地,地上充满着残肢,凝固血液的地面又泼洒着新鲜的鲜血。
一群修士站在场地边缘,围成一个圆弧,齐齐看着场地中间的几个人被几头狼撕咬,甩的血沫横飞,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一阵黑旋风降落在众修士面前,那猪精带着笼子里的蒙愉现身了。
那些修士提剑上前,要劈开那猪精的头颅,猪精向后一躲:“我来给你们送狼妖,你们打我做甚。”
声声狼嚎在那猪精背后狂叫,一并冲着那猪精撕咬,血沫四溅,将那些猪肉吞进腹中。
其余的狼合作用力将蒙愉推进最内围,不停的撕咬着那个笼子,铁笼一点点被咬弯,却还是不能把蒙愉放出笼子。
祝清苓望着这些狼族,他们大多都是未曾化形的动物,妖力不足以支撑他们化作人形,凭着蛮力与人族修士一搏,除非放出已经化形的蒙愉,不然,迟早有力气枯竭,防线溃散的时候。
眨眼间,那些修士又开始与狼群缠斗,手指头,头颅滚了一地,一个修士趁着那头狼撕咬着残肢,一剑劈了上去,电光火石间,狼身被极其均匀的劈成两半,肠子流了出来。
定睛细看,死的不是撕咬残肢的那头狼,而是另一头不顾死活的挡了上去。
那修士哪见过这等瘆人场面,大声惨叫,把剑抛出去,连连后退,唾骂着:“这狼妖装什么善类!我呸!”
其余修士见撕咬残肢的狼没死,便群起而攻之,那些修士身上渗透着黑色的煞气,我抽出定身符,从背后贴到他们身上,这些修士静止在挥刀的姿势,一动不能动。
狼妖身上浮现出一个光滑的结界罩子,正是贺昭临捏决护持的。
那些狼妖眼睛潺潺流下泪水,是劫后余生的惊恐,他们拼死抵御修士的灭族,一个不要命似的护着另一个,并且整个族群都舍命护着蒙愉,从没敢奢望过活命,如今被救下了,倒是幸福珍惜的不真实。
贺昭临从腰间解开收妖袋,冲狼群道:“我这收妖袋只是一个小结界,并不会伤害你们,你们要是肯信我,大可进来躲一躲。”
狼群从紧绷,再到慢慢动摇,纷纷回头看着蒙愉。
蒙愉脸上干涸着两道血痕......是从眼睛里流出来的,她点了点头,示意可信。
一道强风抽来,炸响天际,狼群来不及躲,皆被抽撞到锐石之上,口角渗出鲜血,一命呜呼。
祝清苓戒备抬头,是秦谦雪,她睥睨着那些狼,道:“我要进无方宗,所以留不得你们。”语罢,挥起鞭子向狼群抽去。
那鞭子速度极快,贺昭临来不及施法,祝清苓冲向狼群,欲当下这致命一鞭。
谁料,周身生长缠绕出木藤,把她固在原地,那鞭子碰过木藤,直直抽向狼群,在场狼群顷刻断气。
她周身被禁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地上都被鞭子上的电流烧的焦糊,狼群身上也都褪了层皮。
秦谦雪把看家的本领都使出来了,击中必死无疑。
简秋生大喘着气:“表妹,干甚寻死。”
贺昭临一道金光,把祝清苓周身木藤炸开,把她扶了出来,霎那,他灵力包裹那个笼子,蒙愉身边多了一个金光大盛的结界罩子。
秦谦雪走向狼群,用匕首挖穿狼的血肉,将妖丹一个个收入袋中。
趁着秦谦雪没注意,祝清苓割破手臂,幻化出一个小碗,用妖力把血中的茯苓汁液抽出来,汇聚到那个小碗里。
隔着笼子勉强能喂给蒙愉,蒙愉嗓子暗哑,刺激接连发生在她眼前,已是发不出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