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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前往丹顶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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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们四个人准备出后山,祝清苓走几步时不时回头望着师父,却见他动着嘴,好似在说着什么。
她回头站定,拼尽全力去辨认,那口型是——祝源是她爹。
祝源是秦谦雪的亲爹?!
她心头猛地一颤,余光去瞥秦谦雪,秦谦雪察到祝清苓在看她,直接问道:“看我干什么,我没指你师父。”
远处传来师父中气十足的声音,冲我道:“叫一声祖父,我此生心愿便已了!”
所以,师父是她娘的父亲,原来她一直是有亲人在身边的,只是这十八年过的太快,转瞬即逝,未曾好好珍惜,如何品味也品不够的。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在”,无力感充斥着全身,任她以后修出什么名堂,她再也见不到他了。
“祖父!我一定不给茯苓族丢脸,我一定修出点名堂让这帮人看看,咱们妖族也不是好欺负的,我要给茯苓族报仇,给娘报仇!”祝清苓拼尽全身力气喊了出来。
两行清泪滑过祖父的脸庞。
他们便就此别过,途中那梅子树激动地附和:“咱们妖族也不是好欺负的!”
就这样,这一句话他附和了一路,出了五毒门,他们便坐在一辆极大的马车上开始赶路。
秦谦雪揪着那梅子树的耳朵,怒道:“秋生,别附和了,怎么什么都学?”
梅子树心满意足笑笑,靠在秦谦雪肩头:“谦雪最好了。”
祝清苓和贺昭临面面相觑,皆有些尴尬,秦谦雪什么时候喜欢一棵梅子树。
那棵叫秋生的梅子树,从秦谦雪肩头起来,挺直腰板,郑重其事道:“我叫简秋生,是谦雪的夫君。”随后,他看向祝清苓:“你应该叫我表姐夫,你小时候我见过你,那时候你和谦雪来摘梅子。”他扭头看了看贺昭临:“你也要叫我表姐夫。”
这梅子树在说什么!祝清苓恨不得上去捂住他的嘴,她和贺昭临是朋友,有名无实的夫妻,他这样让贺昭临叫他表姐夫,该让贺昭临进退两难了。
贺昭临极其自然道:“表姐夫。”
简秋生满意点了点头,却又被秦谦雪掐着耳朵。
马车说快不快,说慢不慢,一路有表姐夫调和气氛,倒也不算无趣。
表姐夫说,他吃了谦雪给他炼的丹,那帮人族傻子绝对查不出他的妖气。
贺昭临说那个师徒契能把祝清苓的妖气压制住,也是无人能发现的。
下了马车,她和贺昭临便先去了无方宗,表姐和表姐夫在宗门外的客栈,等着明日的杀妖大比。
她随着贺昭临站在无方宗大门外,这次牌匾上的照妖镜没有把她打回原形。
贺昭临冲守门弟子鞠了一礼,道:“劳烦禀报师父,贺昭临此番回宗门领罚。”
那两个守门弟子答非所问道:“师兄这是带了个女人回来?”那两个弟子上下打量我,啧啧道:“师兄这等艳福,我们可真是比不了。”
他们这样打量她很不舒服,她攥紧贺昭临的袖子,些许戒备地看着他们,他们语调极其奇怪,来者不善。
贺昭临灵力凝聚指尖,两张符咒瞬间贴在这两个守门弟子身上,那二人瞬间僵直,贺昭临便拉着她进了无方宗。
祝清苓回头去瞧那两个被定身的弟子,他们必定是知道贺昭临凉王世子的身份,他们却阴阳怪气调流,与凡人巴结谄媚大不相同。
无论如何,那两个弟子有守门的职责,这样被贺昭临定住,贺昭临会不会被罚?
她问道:“我们,可以这样把他们定住,会不会被罚?”
贺昭临边走边道:“罚就认了。”
她点点头,其实很羡慕贺昭临从不让自己受委屈、受欺负,起初她只以为他是世子,所以有不被欺负的资本。
但是,在无方宗,世子身份并不是挡箭牌,这种情况下,他还是敢做事,并承担这种事情的后果。
他们没有去找长老领罚,反而先回了他自己的寝殿。
这屋子里的装饰与凉王府极像,却更加精致整洁,桌上摆着朱砂符纸,旁边屹立着紫色的香炉。
“咚咚”。
“咚咚咚咚咚”。
敲门声急促,且力道极大,祝清苓去开了门,便看见一弟子一身玄衣,见她愣了一下,随后道:“师父叫师兄去丹陈殿面壁思过一个月,没有允许,不得出来。”
空气寂静几秒,弟子又道:“师兄,随我去丹陈殿吧。”
贺昭临未答话,便出来了,他们三人一并朝着丹陈殿走,一开始是那弟子在前边带路,走着走着,贺昭临走到了前面。
她与贺昭临有五步符,所以她并排跟着贺昭临,唯剩那弟子落在他们身后。
那弟子脸上挂不住,问道:“你是谁,为何要跟着师兄?”
她回头看了看那弟子,我们她的身份可多了,贺昭临的徒弟,贺昭临的朋友,有名无实的妻子。
答哪个都差点意思,说是徒弟,她辈分小。说是朋友,她还想要名分。说是妻子,她怕贺昭临不适应。
她沉思许久未开口,那弟子着了急,不悦道:“师父罚了师兄,又没罚你,你不许跟过来。”说着说着,他就要来抢我的位置,企图和他师兄并排。
贺昭临拦腰护住她,对他道:“她叫祝清苓,是我的徒弟,也是我的妻子。”
无方宗虽说没有明令禁止娶妻,但是不娶妻已经成了约定俗成的规矩,弟子面上犹如晴天霹雳,一阵哑口无言,强词夺理道:“可是!可是师父没有罚她,她凭什么去丹陈殿!”
自是凭五步符,她就算不想去,只要贺昭临去了,她也走不开。
贺昭临见师弟气恼,嘴角浮笑:“我告诉你,她为何能去丹陈殿。”贺昭临招招手,示意师弟耳朵凑近。
那弟子求知若渴地凑了上去,贺昭临道:“因为新婚燕尔,感情好。”
第二道晴天霹雳劈在那弟子脸上,他气地直跺脚,而此时他们已经到了丹陈殿,她跟着贺昭临向殿内走,弟子站在殿外大喊:“祝清苓你抢我师兄,我记住你了!”
阴森寒气裹挟着全身,这殿内屹立着数十座丹炉,明明燃着火光,却阴森逼人,殿内一个弟子也没有。
贺昭临脱下绛紫长袍,递给了祝清苓,她便下意识接住,她上下瞧着单薄的贺昭临,问道:“你不冷吗?”
贺昭临坐在台阶上:“习惯了。”
祝清苓也迈上台阶,坐在他身旁,却听他道:“外袍给你,又不是让你帮我拿着,你明明这么冷,倒是穿上啊。”
她披过外袍,贺昭临先前对弟子说她是他的妻子,还说他们新婚燕尔,她只敢以为他是在逗那弟子玩,便没敢往男女之情这方面想。
所以,在贺昭临递给她外袍时,她就算想到他要让她披上的这个可能,只要他没说,她也不能自作多情直接去穿上他的外袍。
贺昭临几次三番对她这么好,难不成真的动情了,可是他说了,他们做一个有名无实的夫妻。
忽而,一股温热覆上了她的手腕,贺昭临源源不断对着她的草镯子注入着灵力,祖父送的草镯子,在五毒门后山时还是绿意盎然的,马车一路慢慢黄绿交接,现在枯黄多于绿色了。
要么远离五毒门,没有灵力供养变枯黄。要么......是祖父凶多吉少,草环也慢慢变黄。
她不敢相信那个答案,其实从五毒门一别时,就应该预料到这个后果,她恨祝源。
贺昭临三番五次努力下,她的草环生机挥发,又变得绿油油的。
她看向贺昭临,道:“谢谢你。”
贺昭临看着那草环,拍了拍她,似是在安慰她节哀,她突然恍然大悟,他这一路的照顾,原来是照顾我失去祖父,并非男女之情。
她抚了抚草环,往事不可追,但明日的杀妖大比,那个妖族还有救,她只要赶过去,起码能让那个妖族不再像茯苓族一样家破人亡。
可是,贺昭临要在丹陈殿面壁思过一个月,他们身上有五步符,他不走,她也走不开。
他三番五次帮她,她也不好再拖累他,让他不要面壁思过陪我去杀妖大比,这种话她是无论如何也没脸开口的。
她环抱双腿,把脸埋在胳膊上,半昏半醒,梦中殿内的丹炉无尽哀嚎,血淋淋地尸体堆叠成山,伴随着飘渺的檀香,一切都是那么正派,修士杀妖炼丹,在这里变得那么理所当然。
天有六道,生而为妖,只能任人宰割,她是半妖,妖力更弱,出身永远被人诟病。
檀香愈发浓郁,她抬头看向四周,丹炉依旧燃烧着火光,但是没有哀嚎,飒飒凉意拂过她的胳膊、脸蛋,她抬手去擦,才后知后觉在梦中流了泪。
贺昭临递给她一张手帕,紫帕金线,和他衣服是一个料子。
她接过他的手帕,在脸上擦了擦,心中称奇,这次贺昭临没给她贴止泪符。
贺昭临看着她擦干了脸,便对她道:“现在已经是丑时了,他们已经在丹顶山埋伏着诛杀狼族,再晚点,可就救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