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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坠楼 ...

  •   第四章

      洒扫的家丁过来审问祝清苓,他问道:“你姓甚名谁,是谁家的?”

      祝清苓早等着他问这句,平静道:“姓祝,名清苓,五毒门门主之女。”

      语罢,她望向远方,等着贺昭临耍起纨绔性子。

      贺昭临凑近她身前:“猜对了,赏百两银子,首饰和衣服呢,一会我陪你去买。”

      贺昭临……不按常理出牌。
      祝清苓想要的是,贺昭临大发雷霆,想要的是他迁怒五毒门。

      可贺昭临偏偏要赏她银子。

      或者,贺昭临想借着陪她的名义,溜出凉王府,纵使禁足,他这次出去也是光明正大——接触待选正妻。

      祝清苓仔细思量,把五毒门卖了都不值这个价,这些钱能开好多好多药铺。
      纵使她再讨厌贺昭临,也不能和钱过不去。
      她垂首行礼:“多谢世子。”

      贺昭临笑了笑,拍拍她的肩:“我呢,看你甚是面熟,酉时在凉王府门口等我。”

      天边的火烧云烧红了整个凉王府,日光洒在每处角落,宁静而又美好。
      然而,祝清苓自从被贺昭临赏了银子,提了邀约,她在屋子中就没有安静过。

      她坐在梳妆镜前,手巧的女孩给她编头发,家里开胭脂铺的给她上妆,穿的衣服呢,经过她们的激烈争吵后,选出了一件鹅黄色的衣衫。

      大多数女子并未嫉妒她,而是出于结交,接近她。

      祝清苓望着镜子,从前她只看表姐上过妆,自己却从未试过,那时候脸蛋肉嘟嘟的也和漂亮不搭边,现在却是嫩的能掐出水来。

      花儿扶着她的肩,道:“看,芙蓉面,柳叶眉,杏仁眼,这水灵的,我看了都想亲几口。”

      窗边却传来一阵不悦的声音,她是唯一一个官家小姐,据说与贺昭临是青梅竹马,她道:“你们拿她当好姐妹,她可心思多着呢,勾引世子的手段真是别出心裁。”

      勾引贺昭临?
      祝清苓的确出于攀附利用来到凉王府,可后来她又变卦了,只想得罪贺昭临。
      未曾勾引过他。

      这些女子都不敢得罪那位官家小姐,都闭了嘴,依旧打扮着祝清苓。

      酉时一到,贺昭临便带着祝清苓出了凉王府,马车行驶的越来越偏,来到一处乞丐堆。

      那乞丐很眼熟,见到贺昭临便凑近跪了下来:“恩人!恩人大德!”

      祝清苓抬眼去看那乞丐,贺昭临曾经也装乞丐挟持她。
      难不成贺昭临带她回了老窝,就比如他不爱练武,什么反叛喜欢玩什么……让这些人教他如何扮演一个乞丐。

      贺昭临躬身扶起那乞丐:“近日城中瘟疫蔓延到哪了?”

      原来是调查瘟疫的正事,并非祝清苓心中的猜想,她拘谨地站在一旁,心中有些愧疚——她对贺昭临有偏见。

      至于瘟疫,大半可能是三头鸟所布,可是她来京城这么久,从未见到染病的人,京城根本不像疫区。

      乞丐抿嘴:“京城瘟疫倒是不蔓延了,有病的都被大人们抓到......”禁区了。”

      贺昭临点点头,塞给乞丐两锭银子,一打符咒。
      那乞丐见到符咒双眼放光:“我们这几个弟兄躲过瘟疫,全靠道长的符咒,以后我们的子子孙孙都一定仰仗着道长的大恩大德!”

      什么符咒如此厉害,祝清苓上前去瞧,那乞丐又惊奇地看向她:“恩人!两位恩人原来认识?”

      他怎么见谁都叫恩人,谁想认识贺昭临!
      祝清苓向边上挪了挪:“不认识,不熟。”

      贺昭临却往她身边靠近,“啪”地一声,往她身上贴了一张符纸。
      她再想躲开贺昭临,却动弹不得。
      嘴巴也不能动,连话也说不出。

      乞丐看了看贺昭临,又看向她,突然懂了般抿嘴笑,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师母?”

      贺昭临什么时候收的徒弟。
      师母?她......还没嫁人。

      贺昭临卖着关子,道:“你要是带我去禁区,或许可以考虑你叫她师母。”他拍着祝清苓的肩,虽然嘴上不说,心里的算盘却已经崩到脸上。
      他这样引导,让乞丐误以为,他答应收乞丐当徒弟。
      然而,祝清苓和他根本八字没一撇。

      最后,乞丐管她叫师母,结果乞丐根本没有师父。
      他连乞丐都骗,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乞丐点头,把两锭银子全送给了其他乞丐,便上前给我们带路。

      祝清苓被贴了定身符,她眼看着二人离的越来越远,她依然动弹不得,只能孤零零地盯着贺昭临的后脑勺。
      小时候父亲也是这样丢下她的。

      贺昭临转头与她对视:“这还落个盯梢的。”

      周遭的吆喝声越来越小,直到什么也听不见,空中斑驳的灰尘随之静止,形成一道屏障,将车水马龙的一切隔绝。

      那也是一个热闹的集市,但处处都摆着水缸,水缸上面罩着捉妖的阵法,很多孩童聚集在一起,窥看水缸中自己的倒影。
      祝清苓踮起脚,去看自己水里的影子,却被吸入阵法之中,耳边咕噜咕噜水声不断,再然后就是一堆小孩哭闹的声音:“她是妖怪,她是妖怪。”

      睁眼时胸腔中的水简直要把她撕碎,只记得表姐抱着她,哭着求那个蓝袍道人救她。
      胸腔积的水是阵法所导致,无论他怎么剧烈咳嗽,都无法抵挡被水撕咬胸肺,如碎瓷般的痛感,在胸腔四处激荡。

      蓝袍道人问她爹祝源,她是不是半妖,若是半妖,有人的血脉,道人才肯救她。

      祝源死活不答,他觉得他与妖怪交合后,诞下她是莫大的耻辱。
      最后是表姐把头磕地鲜血淋漓,蓝袍道人才作罢救她。

      “嘶”地一声,拉回她的思绪,贺昭临早就把她身上的符咒解了下来,在一旁百无聊赖地将符纸对折,撕成一条又一条。

      原来刚刚眼前的一切并非现在发生的,幸好,不是。
      祝清苓望着行人络绎不绝的集市,如今,她也能作为一个人,堂堂正正地站在这。

      不知是幸福还是劫后余生的恐惧,泪水夺眶而出,她悄悄背过身,不想让贺昭临看见。

      贺昭临却一个转身,又到了她面前:“你......你怎么了,我没欺负你......”
      他见过祝清苓的茯苓本体,知道她是妖族,所以才敢用符咒。

      因为符咒只对妖有用,对人族毫无作用。
      恰恰,她是半妖,有妖族血脉。

      她当初因为半妖被吸入阵法,差点被父亲抛弃。
      如今又因为半妖被符咒钳制,又要被落在大街上。

      她双手掩面,将一切隔绝在外。

      一片黑暗中,却听见隐隐约约的撕裂声,她将手指悄悄挪开缝隙,去看贺昭临。

      贺昭临咬破指尖,以血为墨,鲜红的血液潺潺流动,画出一道繁复符文。

      接着,他带着符咒离祝清苓越来越近,又是“啪”的一声,贴在了她的肩膀上,一股暖流从肩膀涌到眼睛,眼泪似乎被暖流蒸发,怎么哭也哭不出来了。

      她不再捂着脸,慢慢把双手垂下,便见到一双纤细修长的手抹落在她的脸上,局促且笨拙地摩挲着泪痕。
      贺昭临边擦,边自顾自地忏悔:“我错了,不贴你了,别哭了。”

      祝清苓挪开他的手,将自己肩膀上的符咒撕下来,摆弄许久也没认清这是什么符咒,竟然能让她......止住眼泪。
      “这是什么符咒?”

      贺昭临将撕裂出血的手背在身后:“这个,这个叫忏悔符。”

      忏悔符?她从未听过有符咒叫这个名字。
      而且,功能极其邪门,生生让人把眼泪憋回去。

      头一回见到有用这种符咒安慰人的......
      她深吸一口气,平息着气息:“走吧,我们赶路。”
      这次,她和贺昭临的步伐近乎平齐。
      她走的快,他就快一些。
      她走的慢,他又放慢脚步。

      这般体贴令她恍如梦中,就像晴天下大雨。
      贺昭临平时挥金如土,一把弓箭都那么贵。
      但是,贺昭临真的没有欺负她。

      腐烂气息愈来愈浓,地上身体一个挨着一个,有的已经溃烂生蛆,有的还在喘气,分不清地上全是尸体,还是全是活人。

      那些人见到她和贺昭临,拼了命的伸出蛆虫蛹动的手,上面已经被啃噬出白骨,他们的身上还压着隐隐约约的黑影。

      这里是禁区,按理来说,应该有官兵看管。
      不过,他们一路畅通无阻。
      乞丐一路未碰见官兵,不可置信道:“禁区……就这样进来了?”

      “此处归我爹的下属负责,这种地方,稍有不慎就会染疫,几乎没人会来,他们自然不愿安排人手。”贺昭临随意的语气中带着鄙夷,他很不喜欢那些玩忽职守的官兵。

      霎那间,风声咆哮,一道道黑影四处流窜,钻进那些身体中,白沫像是被打发了一样,从他们口中挤出。

      乞丐撕下他的衣角,递给祝清苓和贺昭临。
      那衣角的布积攒着陈年灰尘,料子也是被磨地褴褛不堪。

      祝清苓顺势接过捂在鼻子上,这种布用来捂嘴,十有八九会呛咳不止,她去瞄贺昭临。
      他也捂在嘴上,毫不避讳。

      平日在府上,没见他衣服重过样子,法器也是挑最贵最好的用,这次倒是不一样。

      贺昭临周身闪烁着金色的光晕,那些黑影有所察觉,向后逃窜。
      黑影已经退到了墙壁的角落,可是,始终不见贺昭临捉拿它们。

      此次他们来,一没带法器,二没带符咒,唯独那一打符咒,早就被贺昭临分给乞丐了。
      虽然他是无方宗首徒,但是传言都说他走后门进去的。

      “嘎嘣——嘎嘣”地上那些身体的脖子断断续续作响,手爪痉挛抽搐,扶地而起,疾速向他们冲来。

      贺昭临周身金光收敛,拽着祝清苓的袖子,一跃上了城墙。

      地面那些人头变得越来越小,祝清苓的双脚悬在空中,此刻只靠贺昭临提着一只胳膊。

      贺昭临若是一松手,她必定摔成肉泥。况且,万一贺昭临与传闻一样,修为不精,他们两个就要摔进诈尸堆里!

      她只能祈祷贺昭临别松手 。

      祝清苓脚底渗出冷汗,下一秒就要打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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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涨了一个收藏诶~谢谢读者宝宝!!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