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1、番外3:告别 ...
-
“你好,我是蒋肆。这次不录vlog了,这次录一些告别视频。”蒋肆闷笑一声,“可能有点煽情和肉麻,大家别介意。”
“高三7班的大家,如果你们看到这个视频,我应该已经躺在病床上了,或许也快死了。”
他顿了顿,手指轻轻敲着轮椅把手。
“抱歉,本来不想再大家高考这个节骨眼儿上影响大家的,但我怕有些话再不说就来不及了。”
“我之前在北城的时候,一直都是一个人,没有感受过老师的关心,集体的温暖。直到我来了临江二中,我才发现,我之前过的生活真的很颓废。”
“我知道我刚来的时候,很冷漠,脾气很差,班上大多数人都很怕我。我现在郑重地给大家道歉,对不起。”蒋肆对着镜头弯腰,起来的时候腰上突然又没了力气,低着头缓了好久才直起腰。
“刚才狼狈的样子让大家看到了,真丢脸。我之所以这样,除了我得了渐冻症,还有徐泽风在学校里说的那些事儿,他说的都是真的。”
蒋肆后面不敢直视镜头了,低着头说:“我是小三的儿子,我曾经失手导致我爸的原配妻子出车祸离世了。我一直很愧疚,这些事像恶鬼一样缠着我,让我觉得我真的和别人不一样。”
“所以我在北城读书时就一直在想,能不能早点死。我一直和所有人保持距离,就是不想和大家产生情感上的牵绊,不然我就舍不得死了。“
“我得的是渐冻症,癌症,治不好的。这个病一开始会四肢僵硬,然后完全动不了,生活起居全得靠别人帮助。最后是身体器官的衰竭,渐冻症患者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一步一步地走向死亡。”
蒋肆说完笑了,眼泪涌出眼眶。
“我真的好想像正常人一样,和大家一起坐在教室里学习,一起跑操,一起备战高考,一起毕业。”
“但我可能等不到那个时候了。所以,趁我现在还能说话,我想和大家说,能来临江二中,能来高三7班,是我蒋肆最开心的事。大家不要因为我分心,也不用来看我,我可不想让大家看到我身上插满管子病恹恹的样子。”
蒋肆抬手抹了抹眼泪,笑道:“希望我在大家心里还是那个嘴欠冷漠的蒋肆。好了,不多说了,提前祝大家高考顺利,金榜题名。我会在天上保佑大家的!”
“再见。”
——
“邱老师,这一条视频是录给你的。我知道我来你的班让你操碎了心。我不是个好学生。上课睡觉,不交作业,考试不及格,还总逃课。”他扯了扯嘴角,“给您添了不少麻烦。”
窗外有鸟飞过,他看了一眼,又转回镜头。
“但您那次说‘我的学生付出了努力,取得了进步,不应该被这样怀疑。’,我记了很久。”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慢慢握成拳,又松开。
“这是老师第一次维护我,我以前经常犯错,但老师都默认为是我的错,我也没有反驳。”
蒋肆沉默了很久。
“但邱老师,我还是让你失望了。”他说得很慢,“我得了病,叫渐冻症。手会慢慢没力气,写不了字。腿也是,以后也走不了路。”
“所以我之前不是故意上课睡觉,是我吃的药容易打瞌睡。不是不想写作业,是握不住笔。”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眼眶有点红,但没哭。
“这些话本来想当面跟你说的,但我说不出口。怕看见您可怜我的眼神。”
“谢谢您没放弃过我,虽然我总让您失望。”他对着镜头微微鞠躬,“对不起,邱老师。还有……谢谢。”
“再见。”
——
“萧立,陌伶,阿杰,慕婷。”
他一个个念出名字,声音很轻。
“退队的时候,我说没兴趣了。骗你们的。”
他调整了一下抱吉他的姿势,手指轻轻划过琴弦。
“其实是我怕了。”他举起左手,对着镜头张开又握拳,“我怕我以后弹不了吉他,也唱不了歌。”
他把吉他小心地放在旁边。
“真怀念以前我们一起排练的时光。经常排练到凌晨,演出结束满身汗,然后去便利店买冰可乐。”
“记得我们乐队刚成立的时候,陌伶老忘谱,萧立打鼓太用力,慕婷姐总说我们太吵。”他笑了,笑得很温柔,“但音乐响起来的时候,我觉得自己还活着。”
蒋肆脸上的笑容慢慢褪去。
“虽然我退出了,但我还是和你们一起最后完成了一场华丽的演出。”
“我想你们以后一定会出名。不过萧立你这小子可得好好管理一下自己的形象,不要老用一张帅脸搞抽象。陌伶也是,既然选择做偶像,就要开朗一些,要多和观众粉丝互动知不知道?”
“阿杰,谢谢你一直把我当做榜样,但你也很优秀,你不能一味地模仿我,要走出自己的风格。慕婷姐嘛,她很好,就祝她越来越美,早日找到自己的白马王子吧。”
“我要说的都说完了,”他表情平静,耸耸肩,说:“我一直不让萧立告诉你们,所以我死后也不要太难过,就当不知道这事儿,不认识我这个混蛋吧。继续玩你们的音乐,玩得大声点,开心点。”
“这样就行了。”
他把吉他拿起来,最后拍了一下。
“再见。”
——
“这条视频给我最好的朋友,甄晴朗。”
蒋肆对着镜头无奈地笑了笑。
“以前你总在我耳边念叨,问我到底有没有把你当成最好的朋友。现在,我可以非常肯定地告诉你:你甄晴朗,在我蒋肆心里,就是最好的朋友。”
他手指轻轻摩挲着轮椅扶手,像是陷入回忆。
“虽然你总是咋咋呼呼,有时候还特别不靠谱,但我知道,你是真心对我好。我脾气那么差,谁也不理的时候,只有你敢凑过来,硬要跟我说话,把我拉进你的圈子。”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说实话,那时候我觉得你挺烦的。但现在……真庆幸你没放弃我。就算——”
“小肆。”张姨在门外喊他,“你一个人在房间里嘀咕什么呢?”
“没什么!”
“我来给你送点水果。”
“不用了张姨。”
“好吧,那你有什么需要直接叫我,我就在楼下。”
“好。”
突然被打断,蒋肆都忘了刚才说到哪儿了。
“嗯……以后不能陪你一起逃课去打游戏,不能听你絮絮叨叨讲那些有的没的八卦了。”蒋肆吸了口气,“你要好好的,别老毛毛躁躁的,学着成熟点儿,也别忘了现在的快乐。我会一直记得你这个朋友的,记得特别牢,保证在地府也想着你。”
他对着镜头,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再见,晴朗。我的好朋友。”
——
“林佳,我是蒋肆。”
“你是我见过最酷的女生,大大咧咧,武力值还特别高。”
他收了笑容,语气变得郑重起来:“林佳,我走了以后,有件事想拜托你——替我好好保护许望。”
蒋肆无奈摇头:“你也知道他这个人,他有时候太温和,容易受委屈。受了委屈呢又只憋在心里,谁也不肯说。有你在他旁边,我才能放心。”
他眼神期待,冲着镜头竖大拇指:“我知道你肯定做得到。谢谢你,一直像个侠女一样,保护着身边的朋友。”
“再见。”
——
“李潇潇。”
蒋肆的嘴角弯了起来,带着几分调侃。
“古灵精怪这个词,再适合你不过了。我经常在想,你脑子里哪儿来的那么多奇奇怪怪又可爱的点子。”他收敛了笑容,语气认真,“不过说真的,潇潇,谢谢你。谢谢你当初那么努力地撮合我和许望。”
他停顿了一下,眼神温柔。
“虽然你方法有时候有点……嗯,让人哭笑不得,但你的心意,我收到了。也多亏了你,我和他才有过一段难忘幸福的时光。这份快乐,是你给我的。谢谢你,小媒婆。”
“再见。”
——
“你好,顾晓雪,我是蒋肆。”
说到这个名字,蒋肆的声音不自觉地放得更轻,更缓。
“晓雪,你太安静了,也太容易害羞了。我知道,对你来说,主动去表达、去争取,很难。”
“但是,答应我,以后一定要学着勇敢一点,自信一点,好不好?”
“因为我以后没办法像之前那样,在你需要的时候立刻出现,不可能再天降英雄般的出现保护你了,你要自己变得强大起来。你很好,真的。你值得被看见,也值得拥有更多勇气。”
——
“这条视频给我们班最负责任最友爱的体育委员,牟大志同学。”
“大志,你热情,大方,还有点傻呵呵的,但特别真诚。”他回想起当初参加运动会的事儿,眼里仿佛有光,“我真的特别感谢你,当初非要拉着我去打篮球。我那时候那么抗拒集体活动,要不是你生拉硬拽,一遍遍喊‘肆哥,求你了!来嘛!’,我可能永远都体会不到班级的温暖,也不会有后来你们这些朋友。”
他拍了拍自己的腿,笑容淡去,但语气依然充满感激。
“那是我第一次觉得,融入一个集体,出汗,奔跑,为了同一个目标呐喊,是那么痛快的事儿。谢谢你,大志,把我拉进了阳光里。以后打球,想起我的时候,可别哭啊。我最不会哄人了。”
他对着镜头,像往常一样,随意又真诚地挥了下手。
“好了,都说完了。你们每一个人,我都记在心里了。能遇见你们,是我的幸运。都要好好的,连同我的那份,一起好好生活。”
“再见,朋友们。”
——
“姐。”
他叫了一声,就停住了。DV对着他,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膝盖,很久没说话。
书桌上的的电子钟滴答滴答走着。
“这个视频,可能永远不会给你看。但等我死了,等你想我了的时候,你可以看。”
他抬起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首先,对不起。对不起总让你担心,对不起总跟你吵架,对不起这么晚了,我才和家里关系缓和。你终于如愿了,可惜,我没多少时间了。”
“你总说我不听话。其实不是。”他扯了扯嘴角,“是太听话了。听医生的话,知道治不好,就不想治。听命运的话,知道要完蛋,就早点躺平。”
“但你不一样。你总想让我反抗,让我挣扎。”他顿了顿,“有时候觉得你傻,明知道赢不了还要打。”
“但现在想想,可能你是对的。至少挣扎过,比直接认输强。”
他哭得厉害,眼泪哗啦啦地流下来。蒋肆伸手想抽纸巾,手抖了一下,纸巾没抽到,倒是差点把旁边的水杯给碰到了。他稳住手,又是一抽,这回抽到了,小心翼翼地擦眼泪。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时间能倒流,我真的好想和你们一起好好生活,一定不会再让你伤心了。”
“如果……如果到最后了,别哭太久。你哭起来真的很丑。”
他自己先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混着鼻涕一起流下来。
蒋肆抬手擦拭。
“还有,别总吃泡面,吃外卖。我不在了,没人给你做饭,你要自己学学做饭。”
“找个靠谱的人谈恋爱。要听你话的,疼你的。也不要姐弟恋,万一找到我这样不靠谱的弟弟了怎么办?”
“以后要是给我生了外甥或外甥女,一定要带着你孩子来看我,让他知道还有我这个舅舅。”
蒋肆抽泣地更厉害,已经泪涕模糊满脸了。
“不结婚也可以,你只要过得开心,我就……我就……我也开心。”
“好好活着,姐。”他看着镜头,像是透过镜头看蒋随清冷的眼睛,“替我多活一点。”
窗外的阳光射了进来,映在蒋肆苍白的脸上。
“姐,我爱你。”
——
“爸。”
蒋肆对着镜头叫出这个字时,恍惚了好久。
“这大概是……我对你说第一次,可能也是最后一次,这样叫你。”他扯了扯嘴角,“我们之间,好像总是隔着一层冰。是陌生的尴尬,也是我妈和那场车祸带来的,永远化不开的冰。”
他抬起头,眼神空洞,没有看着镜头,仿佛在看着很遥远的地方。
“我知道,我的出生就是个错误。在北城那些年,您从来没有来看过我和蒋随。”蒋肆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近乎冷酷。“我理解。换成是我,可能也无法真心去爱一个时刻提醒着自己背叛和不堪的孩子。”
“我失手……害死了蒋夫人。”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声音陡然变得艰涩,“那是您的发妻,是蒋裴之和蒋随的妈妈。我毁了您的家庭,让他们没了母亲。这罪,我一辈子都赎不清。我也一直以为,您恨我入骨。”
“后来我回了临江,你不让我参加运动会,我发烧了你在医院陪了我三天。我开始糊涂了。尤其是,你帮我联系周秉文的事,还有在学校坚定地维护我,替我摆平在学校里的谣言。”蒋肆的眼眶猩红,“我开始觉得,也许……您并不像我以为的那么恨我。”
“也许,在那层不得不维持的体面和义务之下,还是有那么一点点,是给‘蒋肆’这个人的。”他抬手擦了擦眼角,“我用了很长时间,才敢相信这一点,才敢试着……接受您是我父亲这件事。虽然还是有点别扭,但心里那个结,好像松了一些。”
他对着镜头,很缓慢,也很认真地说:“爸,谢谢您。谢谢您最后没有放弃我。也谢谢您,在最后这段日子里,让我感觉……自己好像也有个家了。”
“我走了以后,您好好保重身体,公司还需要您,也对蒋随好一点。她其实也很想要您的关系和陪伴,她在北城天天和我吐槽,说您怎么净给她打钱不来看她。”
“没什么想说的了,我最后只求您一件事。在我死后,把我的墓碑立在山顶,因为站的高看得远,我喜欢高处。”
“最好把我立在我妈旁边,七年没有陪她,死后我想陪着她。”
——
“哥。”
“蒋裴之。”他又叫了一遍全名,感觉还是这样叫的顺口。
“我们俩,好像从来没好好说过话。每次你看到我,眼神就像在看垃圾,恨不得我立刻消失。我理解,换做是我,面对一个破坏自己家庭、还害死自己母亲的人的私生子弟弟,我可能做得更绝。”
他微微歪了歪头,像是在回忆。
“后来在北城,偶尔从蒋随那里听到一点你的消息,知道你事业做得很好,还是那么优秀。我想,这样挺好的,我们本来就是两条不该有交集的平行线。”
“我俩一见面,不是互怼就是吵架,我以为我们一辈子就这样了,没想到我们也有好好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的和谐时候。”
“我真的没想到,一万八的寻猫启事是你做的。我当时的第一个反应是不信。你怎么可能会帮我?不落井下石就已经是仁慈了吧?”
“可没想到是真的。后来还听蒋随说我喝醉那次是你找到我把我背回来的,我就说那天我没出现幻觉。”蒋肆笑了笑,这次的笑容里少了许多尖锐,多了些温和,“还是习惯了你的冷眼和冷嘲热讽,突然这样真不习惯。”
“蒋裴之,我不求你原谅,我知道我没资格。蒋夫人的死,是我这辈子都还不清的债,对你的伤害也是。但我还是想对你说声谢谢。谢谢你在最后,没有完全把我隔绝在你的世界之外。谢谢你让我感觉到,我们之间除了恨和伤害,原来还能有别的,哪怕只是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关切。”
“这对我来说,已经很奢侈了。”蒋肆的声音哽了一下,他用力眨了眨眼,把涌上来的泪意逼回去,“以后,蒋家就靠你了。蒋成博年纪大了,蒋随有时候太冲动,你需要多看着点。你很厉害,一定会把一切都打理得很好。”
他顿了顿,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才对着镜头,轻声说:“哥,保重。”
“再见。”
——
“最后这条……”
蒋肆对着镜头,张了张嘴,却好像被什么堵住了喉咙。他低下头,手指紧紧蜷缩起来。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重新抬起头,眼眶又红了,眼神却温柔,温柔得像春日即将消融的最后一捧雪,带着湿润的凉意和无法挽留的哀伤。
“许望。”他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
“这条视频,是给你的。我……”
他停顿了很久,目光似乎穿透了镜头,看到了那双总是温柔的琥珀色眼睛。
“许望,对不起。这三个字,我对你说过很多次,但这一次,是最真心的。”
“我蒋肆这辈子,做过很多错事,亏欠过很多人。但最对不起的,就是你。”蒋肆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滑落,他没有去擦,任由它们滚过苍白的脸颊。“我明明知道,高三有多重要,高考对你意味着什么。我明明想过,离你远一点,再远一点,不能拖累你。可我太自私了。”
他吸了吸鼻子,声音哽咽:“我贪恋你给我的温暖,贪恋你看着我时眼睛里纯粹的光,贪恋你握住我手手心传来的温度。我像个快要冻死的人,抓住你这团火,就死活不肯松手了。哪怕我知道,我这身冰碴子,可能会把你冻伤,甚至耗尽你的热量。”
蒋肆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他不得不停下来,缓了一会儿。
“每天看着你学校、我家两头跑,黑眼圈越来越重,复习到深夜还要强打精神照顾我……我心都快疼碎了。许望,你不该这样的。”他摇着头,泪水涟涟,“你应该拥有最光明灿烂的未来,应该心无旁骛地奔向你的前程,应该……被一个健康、阳光的人好好爱护,而不是把精力和时间浪费在我这个没有未来的人身上。”
“我有时候会恶毒地想,如果你没那么好,没那么善良,没那么固执地爱我,就好了。那样我走了,你也许能少难过一点。可我又那么庆幸,遇见的是你。是你让我知道,原来被人全心全意爱着,是这种感觉。原来我这样的混蛋,也配拥有这么好的爱情。”
他深深地望着镜头,“所以,许望,听我说,也答应我,好吗?”
“好好高考,去你梦想的大学,学你想学的东西。别为了我做任何傻事,任何牺牲。我给你的,除了回忆,只剩拖累。把我忘掉太难,那就记得浅一点吧。记得那个曾经脾气很坏但很爱你的蒋肆就好,忘了后来这个病恹恹的需要你照顾的累赘。”
“以后,要找一个身体健康的,能陪你跑、陪你跳、陪你去看遍世界的人。要快乐,要平安,要长命百岁。”
“别总回头看。往前走,别回头。”
他说得越来越急,仿佛怕下一秒就失去所有力气,仿佛下一秒自己就要断气了想把话一口气说完。
“我从不后悔来临江,不后悔进七班,不后悔遇见所有人。但最不后悔的,是遇见你,和你们一起。”
“许望……”
他的名字在蒋肆唇齿间辗转,带着无尽的眷恋。
“我的太阳。”他轻声说,“对不起,以后的日子不能再陪着你了。”
“你要坚定的做自己。许望,你听好了。”
蒋肆眉眼含笑,道:“你不需要成为任何人的希望,你本身就是希望。”
“如果有下辈子,换我先向你走那九十九步,换我先追你。”
“我曾经一直想不明白一个问题。”
“如果相遇最终要分别,那相遇的意义是什么?”
蒋肆看向窗外。窗外阳光明媚,树枝上的鸟鸣声此起彼伏,微风一吹,树叶和混着鸟叫声散在风里。
“后来我明白了。即使我们的结局注定是悲剧,但至少我们有过一段难忘的记忆,你带给我的快乐和幸福都是真实的,它不会因为我的离开就消失,所以就不必执着过去,也就不留遗憾。”
蒋肆感慨完,脱力般的靠在轮椅上,闭上眼睛。
人的一生很长,当你一个人的时候,真就觉得人生寂寞如雪。人生亦很短,短到你想把生活中所有的美好都记录却总感叹时间太短。
所以不管结果如何过程都是有意义的,因为它在你的人生里或许微不足道,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时间会自动过滤掉那些不好的回忆,慢慢带你走出阴霾,而最终剩下的只会是它带给你的成长,曾经的那些相遇也都将变得有意义。
“我是一个没有未来的人,但至少在我短暂的生命里,有过光明和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