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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造梦 独角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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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山有调查新入职员工背景的权利。”鸿州道。
“如果是为了证明身份清白,婆娑岛早就审查过了,”乐明沙问道,“是不是还有别的事,对我有疑虑?”
他问得直接,鸿州回答也很坦诚:“是。”
“不方便说,对吗?”
“是我的私事,只要你没问题,就不会影响到你的工作。”
乐明沙点头:“我明白了,老板,谢谢你愿意告诉我。”
鸿州脊背微松。
树精坐着最快一辆小接驳车来了。
“快快,还要开会呢下午。”
鸿州:“下午是冥界主场,你很急么?”
树精:“我就不信你不给息昀面子,别废话了。”
鸿州要了只新水杯,倒了点柠檬水,然后轻轻摇晃,乐明沙在对面清楚看见杯中有团云一闪即逝。
树精抓起杯子就喝,喝完一头栽在饭桌上。
所有安眠药在这一刻都弱爆了。
乐明沙:“这是强力瞌睡虫吗?”
“魇族天生拥有造梦能力,无论这杯水,还是技术人员上的科技,都只是手段,手段可以是多样的。”鸿州淡淡道,“你在那本书上没有看到吗?”
乐明沙脸唰地红了。
原来鸿州发现了他的小动作。
鸿州目光落在小员工脸上,忽然想笑,因为觉得很可爱。但是觉得一个身份可疑的家伙可爱是不对的,所以他最终没笑。
树精打起了小呼噜。
乐明沙尴尬地转移掉话题:“他为什么找你造梦啊?”
“他在两千岁时觉醒了灵识,也就是距今约三千年前。”鸿州道,“树这种妖物,即使开了灵智,原身仍困在原地,要等修行进阶才能自由走动。那时,他刚好遭遇人间一场浩劫。”
乐明沙回想了一下历史课本的内容:“是大分裂时期吧,非常黑暗的日子。”
鸿州:“嗯。如今的幽冥府君息昀,当年历劫下凡,就是为了结束那场乱世,让人间回归和平。而当时这棵树险些死于战火,灾荒中当地人扒掉他的皮充饥,是一个他看着长大的孩子强硬地保护了他最后一点树皮,让他苟延残喘,活了下来。”
听到这里,乐明沙已经预想到了结局。
鸿州:“他们一起熬过了战乱,那个孩子在树旁安家,娶妻生子,像所有凡人那样走到生命尽头。树听到他一生的喜怒哀乐,也在他身上头一次感受到离别。”
乐明沙听得难过:“三千年过去,他竟然放不下。”
鸿州:“那是他起初认识世界时,第一个善待他的人。而且那个凡人死前,他已经快要化形了,总想着……能好好见一面,真正说两句话。”
鸿州身上有一股悲伤的气息。乐明沙想,朏朏走失前,似乎也快化形了。
不过,神兽可以发声,鸿州甚至,应当是和朏朏说过话的。
乐明沙:“老板,你觉得他对那个凡人,是什么感情?”
鸿州:“雏鸟情节吧,不然还能是什么?”
乐明沙看了看树精年少的脸,好像无法反驳。
五千岁的雏鸟也是雏鸟。
乐明沙:“这么多年里,应该也有很多像他这样的,来找你造梦吧?”
“嗯。”
“除了为找寻朏朏,这也是霍山成立的原因?”
“大海捞针,需要依赖系统的力量。”
“老板,”乐明沙郑重看着鸿州的眼睛,“尽管你心怀很深的遗憾,霍山也因遗憾而生,但你做的事对许多生灵来说,都是一种成全。”
鸿州与他对视,双目有涌动的情绪,看不真切。
乐明沙被他长久注视着,自己先不好意思起来,转开眼道:“霍山梦境的对话跨越物种,会减少很多像树精这样的遗憾。”
鸿州示意树精:“他的梦是独角戏,这可不是好事。”
树精醒来了,嘴角挂着一点哀伤的微笑,和鸿州回去会场。
鸿州今天对他难得温柔,也没刁难他做那种到处跑腿的事,但是乐明沙没被迷惑到忘记老板昨晚的骚扰。他在图书馆没查到魇族有那种古怪的习性,也不敢再被鸿州捉到一次。
至于自己后脖子尤其敏感的反应,难道真是生理性喜欢,才那么受不了被鸿州碰?
他点开手机搜索框,搜了搜生理性喜欢,似乎不完全一致,于是又加了脖子之类的关键词,查到了奇怪的东西。
他好不容易弄明白“omega”“腺体”之类的词义,脑袋嗡嗡响,然后又看到了令他瞳孔巨震的字眼:强制发情。
要昏过去了。
做人要讲科学,浑身发热就去水里降温。乐明沙直接找了个充气大黄鸭,和几个散客坐上去,被一路拖着冲向大海,海浪飞溅,散客们嗷嗷叫,他死死抓着把手,全身透湿。
大黄鸭跑了一圈就回岸上了,乐明沙感觉心中那股燥意不够平息,于是去商店买了个游泳圈去浴场泡着。
人在水上漂,大脑放空,就不用想那些可怕的东西了……吧?
——会有人后脖子被碰一下就从头软到脚吗?
——有的姐妹,有的,我们管那种宝贝叫极品omega。
——桀桀桀他老公一定要是那种肩宽腰窄胸大腿长身高气场一米九的顶级alpha啊!
——kswlkswl
啊啊啊什么东西!
乐明沙一脑袋扎进海里,咕噜噜吐出一串气泡。
科学打不过人类的想象力。他无力地上岸,在躺椅上躺了半晌,最后给了自己一枪瞌睡虫儿。
梦里他在野鹿原奔跑,金灿灿的麦子长好高,淹没他的身影。
“鸿州!鸿州!”
他是谁?是朏朏,还是自己?
这是个躲猫猫的游戏。神兽四肢矫健,身形迅捷,在麦田声东击西,不亦乐乎。正兴奋间,身子被人拦腰捞起,一个巴掌不轻不重地落在屁股上。
“又不乖。”
乐明沙惊醒。
他扪心自问,想做老板的宠物吗?
不想。
那为什么又做这种羞耻的梦?
是老板的错,都怪老板吸他。
嗯,对,一定是这样。
他揉揉脸,让自己清醒。天黑了,他要去工作。
安仔不是只接了那一家杂志的景观拍摄任务,他有好几份兼职,其中一项是给在泳池开party的客人做跟拍。
霍山销售这份工作有时会有种鬼鬼祟祟的感觉。即使他只是在等待被托梦者入睡的时机,行动上也很像一个阴暗的跟踪狂。
为了让自己言行正常点,乐明沙在烧烤台要了份餐,边吃边等。
时间差不多快晚上9点了,等他干完活回房间,鸿州大概已经睡下了吧。
“是你啊。”安仔忽然出现在他面前。
乐明沙:“哦,你……我看到你在工作。”
“好有缘分,”安仔对他笑,“加个微信吧,方便吗?”
“好。”
乐明沙加了安仔好友,看到安仔带着一点暗昧的笑,专注地看他。
“怎么了?”
“你是吗?”
“是什么?”
安仔想了想,问:“你在这儿待了3个小时,是不是在等我?”
乐明沙一惊,表情出卖了他,还没开口,安仔又道:“所以想问你,是吗,喜欢男人?”
乐明沙差点惊得站起来:“你是……”
“嗯,”安仔点头,“白天看到你的时候我就很喜欢,我这种取向其实不太敢跟人说,如果你是的话,介不介意我们先交个朋友?”
“我没喜欢过男人。”乐明沙有些慌乱道。
安仔一愣:“可能我看错了。”
说完又笑笑:“你放心,我不是变态,不会骚扰你的。以前我暗恋我的舍友,但他笔直,我从没表白过,他搬出去跟女朋友住的时候,还想着将来请我做伴郎呢。”
乐明沙:“嗯。我不歧视同性恋的。”
安仔笑起来:“你真的很可爱。”
两人聊了一会儿,安仔打着呵欠说他太困,先回去睡觉了。
乐明沙看了眼手机,给小灰发了消息,那边很快传来应答,小灰醒着,会随时告知他安仔动向。
乐明沙坐在原地,回想安仔的话。他脸蛋长得好,上学时一茬一茬的人追,男男女女都有。那时他一门心思做兼职攒钱,从没对谁动过心。
他喜欢男人吗?
极品omega?
乐明沙在二十几度的夜晚打了个哆嗦。
心心门开启。小灰选择的梦境是这片海岛。
小灰告诉安仔,很高兴能跟着安仔到处跑,看到很多不一样的风景。
安仔难过地说,大部分时间都是把它一只鼠丢在酒店,很少有机会陪它。
小灰说已经很棒了,毕竟它在沙滩上打过滚了,洗得干干净净。
小灰还嘱咐安仔,要好好睡觉,好好吃饭,虽然人类活得比鼠鼠长,却也得爱惜身体。
乐明沙让小灰按下了爪印。小灰挥舞着前爪,毛茸茸的小身子贴着他脸颊蹭了蹭。
“我的托梦完成了,谢谢你,我好开心。”
凌晨12点半,乐明沙返回酒店。
门一开室内有光。鸿州盖着被子,坐在床上,开着盏床头灯。
“老板,你还没睡?”
计划失败,乐明沙硬着头皮打招呼。
鸿州神情莫测,一句话差点让他被拖鞋绊倒。
“我昨晚抱你了是吗?”
乐明沙做了一个白天的心理建设几乎崩溃。
他连鸿州的眼睛都不敢看。
“你喝醉了,也、也没抱很久。”
鸿州沉默了一会儿,问:“所以你穿着外面那条脏裤子上了我的床?”
乐明沙:“……”
现在就是,特别想把老板丢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