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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偏心 时隔多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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鸿州的心起了一丝涟漪,像飞鸟点水掠过池塘。
“我不需要。”他面无表情道。
“真是这样吗?”兰烬点开手机,翻到一个帖子,把一张黄泉酒吧的照片放大递到他跟前,“那这个小家伙很有意思啊,看你的眼神黏黏糊糊的,时隔多年,洞主风采依旧。”
鸿州看了一眼,挥开他的手:“拍这么糊,你的想象力倒是旺盛。”
兰烬轻笑着收手,毫无负担地把帖子一键转发给鸿州:“你心里有鬼。”
“我心里只有朏朏。”
“我确实听说了轮回道那边的动静。鸿州,地府救不了你了吗?”
鸿州冷冷道:“地府救不了我,但也许救得了你。”
兰烬沉默了,然后他道:“现在,立刻,滚。”
周一上班时,乐明沙去了趟办公室。青青刚好在,给他派了几个单子,道:“出差出得不高兴吗,鸿州一大早就吓唬我。”
“怎么了?”
“说要把你调到二组。”青青撇嘴,“我大气也不敢出啊,又是泡茶又是嘘寒问暖的,他才说是临时合作。”
乐明沙想了想,出差没哪里不高兴,便告诉青青小豹子的事,青青摇头:“估计跟那没关系。”
那就猜不到了。
乐明沙走到总部大门口,抬头看一眼三楼,林林二在朝老板办公室走,半开的门只露出内里一角,看不见鸿州的身影。
新订单客户是只小猫咪,名字叫小小,5岁,托梦是希望主人不要偏心。
这是个二胎家庭,小小就是那个二胎。
对接该订单的客服工作认真,详细询问了小小的家庭情况。小小家有一位主人,是个年轻女孩,平时会出门上班,为了给大猫陪伴,领养了流浪猫小小。但大猫并不欢迎新伙伴,反而认为小小入侵了它的地盘,背地里经常欺负小小。
小小是只比较胆小的流浪猫,不敢反抗,也不敢在大猫朝主人撒娇的时候贸然凑上前,它做什么都要排第二。久而久之,小小感觉到主人好像不怎么喜欢它了,除了每天喂食、铲屎,很少给它抱抱,也很少呼唤它。
今年是小小被领养的第四年,它的叮叮币只够下一次单。
乐明沙在系统里查了下,大猫也注册了霍山客户,名叫布丁,6岁,四年内下过五次单,基本是在梦里和主人要多多的小零食,多多的亲亲抱抱这种小事。
“小伙子吃点什么?”早餐店老板问。
“一碗阳春面,煎个鸡蛋。”
乐明沙倒了杯柠檬水。微酸,让他想起婆娑岛的海风。
霍山给客户办理托梦,原则上是不可以进入客户主人的家里的,毕竟公司依法合规经营,不能侵犯任何人隐私。高高那种纯属特例。
按照小小给的信息,它的主人每天雷打不动八点出门。
乐明沙吃了大半碗面,就看到一个穿小香风的女孩子走出小区大门,等在门口的公交站台。
他两三口扒掉面和煎蛋,趁绿灯过了马路,刚走近站台,一辆公交车就开过来,女孩上了车,他也赶紧跟在后边。
早高峰,公交车比较拥挤,到这一站已没座位,乐明沙跟着女孩朝车厢后半节挪,拉住她旁边的吊环。
从侧面看去,女孩胳膊和领口好几处都沾着白色猫毛,背包上有个毛毡挂饰,是深浅不一的两颗猫蛋蛋。
被托梦目标确认,小周,白领,在陌生城市过着一人两猫的生活。
小周在某一站下车,朝一座办公大楼走去。乐明沙目送她离开,在下一站下了车,站台上标注着这条线路的所有站点。
他打开手机地图,所有站点连成一条线,小周每天的通勤路径清晰明了。
这次的背调不难。
白天趁小周上班空档,乐明沙去处理了一只店家猫的单子,店家猫主人开小卖部,它小时候经常过去讨火腿肠,就被老板收编了。老板当时给它系了条小福袋坠子,随着年龄渐长,这只咪已经从当年的一条猫变成了一辆猫,坠子也变成项圈,紧紧勒在皮肉里,很不舒服。
小卖部老板中午打完盹儿醒来,一把薅住猫咪,扒着猫脖子毛看,费劲地解开吊坠,猫高兴地“咪咪”叫了两声,店老板一巴掌拍在猫屁股上,发出敦实的一记闷响。
下午又去给一只小狗做背调,小狗的小主人在读高三,男主人生病,女主人既要工作又要陪护,就把它交给爷爷奶奶照顾。爷爷奶奶精力旺盛,每天带小狗来回溜三趟,每趟两个小时起步,小狗累得到家倒头就睡,实在吃不消了。
乐明沙核实完爷爷奶奶身份,看一眼时间,差不多4点半,他骑着小电驴朝小周家附近去,忽然听到路边一辆车滴滴响了两声。
“干活儿呢?”车窗降下,露出褚和的脸。
“嗯。”乐明沙看了看,车子停在路边,临街店铺是座茶楼,“褚总来喝茶?”
“陪老板谈生意。”褚和朝楼上示意,“客人刚送走,他还在上面。”
乐明沙仰头看去,日光照得窗玻璃发亮,完全看不清里面人影。
褚和:“有家做棉花糖的工厂对叮叮币原料很感兴趣,准备研发一批新品。”
叮叮币严格来说不是货币,霍山人事部负责把叮叮币售卖出去,这样公司才算取得收入。乐明沙曾亲眼见过叮叮币化成糖浆加在奶茶里,每喝一口都是幸福的味道。
“要做夹心棉花糖吗?”他问。
“对,”褚和笑一笑,“等第一批样品送过来,给你尝尝。”
小周家小区的上一站是个大型商超。
乐明沙提了个篮子在货架间闲逛,他日常开销不高,除了买画具外,主要是还助学贷款。为了能少还点利息,他有在积极提前还款。这样存下来的钱不算多,好在霍山公馆吃住齐全,医疗也有保障,生活上没多少支出。
路过冷柜时他停了一会儿,挑了杯酸奶放篮子里。
再往前走是宠物用品区。
乐明沙俯身,拿起一包冻干:“是这款吗?”
“不对,旁边那个。”
他重新拿起来:“这个?”
“喵。”
一只狸花猫翘着尾巴围在他脚边,不敢碰到他,跟屁虫似的走一步跟一步。
“主人一定会到这儿来的,布丁昨天把冻干打翻,偷吃光光了,每次主人都会立刻到超市买新的。”
乐明沙:“你爱吃冻干吗?”
“爱吃。我爱吃小鱼口味的,但是布丁不喜欢,布丁要吃鸡肉味儿的,主人就买鸡肉味儿的。”
“她来了。”乐明沙瞥见远处一道身影,看看头顶没摄像头,赶紧把小小的意识体抱起来放到货架上,安抚地摸了摸毛茸茸的猫头,“嘘。”
小小两眼睁得圆圆的,缩在那里一动不动。
乐明沙假装看那包鸡肉味儿的冻干说明书,小周走近,也拿了一包,转头多看了他两眼。
“你好,”她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好像见过你。”
乐明沙:“我们早上坐的同一班车,好巧。”
“你也养猫吗?”小周看了眼他手里的猫粮,“我家两只小猫就吃这款,都很爱吃呢。”
小小蹲在货架上,委屈地咪呜咪呜叫,好在小周听不见。
乐明沙:“看来两小只都不挑食。”
“大的挑,小的……倒是给什么都吃。你家小猫会挑吗?”
“其实我不养猫,是我朋友最近收养了一只流浪猫,看着脾气不好,给它买点好吃的贿赂一下。”
“脾气不好?”
“是啊,”乐明沙无奈道,“可能是野猫吧,刚抓回来,不亲人。”
“野猫确实有这种风险,我家原住民是花钱买的品种猫,从小在人手里养大,特别乖。平时我上班,怕它自己在家寂寞,就领养了二胎,结果两只小猫关系处得一般般,二胎也不大爱撒娇,每天吃过饭就在猫窝里睡觉。”提起自家猫,小周仿佛打开了话匣子。
乐明沙:“二胎平时不乖吗?”
“还好吧,不闹腾,有点高冷。我在网上查过,狸花猫好像都比较爱自由。有时候我想,把它领回家是对是错,也许它生来就不爱人,有时候我又觉得,我在偏心老大,但两只猫咪态度差距确实太大,真的很难做到一碗水端平。”
“要放归它吗?”
小周一愣:“不会。”
“为什么?”
“一只小猫咪,有吃有喝总比在外面流浪过得好吧。就算它不怎么爱我,从收养它那一刻起,我就决定照顾它一辈子了。”
两人又闲聊几句,小周拿了两包鸡肉味冻干,还有几样别的零食走了。乐明沙伸出手指,点点小小淡粉的、湿漉漉的小鼻子:“今晚就托梦,好吗?”
“嗯!”
小小意识体消散,乐明沙往篮子里放了好几种猫零食,和那杯酸奶一起结了账。
时间还早,他先去高高家蹭了顿饭——当然,是点外卖。
饭后两人把几包猫零食都拆开,每样弄了点摆在小豹子面前。小豹子屈辱地瞪乐明沙一眼,泄愤似的撕咬起生骨肉。
行,口味也挺野。
“它猫粮吃得怎么样?”乐明沙问。
“不咋爱吃。”高高道。
“高高,你这么大个人了,可以试着给自己和猫咪做饭。”
两人打了会儿游戏,乐明沙收到小小消息,说主人正准备睡觉。
小电驴平稳地在非机动车道开着,前面绿灯倒计时还有15秒,乐明沙刚准备提速快点通过,一声引擎轰鸣,一辆跑车直接别到他前头,将他硬生生截停。
乐明沙不认识车牌,但可以确定是辆豪车。
跑车停在路边,一个眼熟的男孩子从驾驶位下来,用一种厌恶又挑衅的目光将他从头到脚审视一番,开口道:“你就是乐明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