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樱花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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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野在午夜被雨声惊醒。
窗外，东京的霓虹灯在雨幕中晕染成模糊的色块。他翻身坐起，手指无意识地抚过左胸——那里曾经有发光的电路纹路，如今只剩下一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疤痕。
床头柜上的手机亮起，是季礼发来的简讯：【上野公园的樱花开了。明早六点，老地方见。】
程野盯着屏幕看了三秒，突然想起今天是什么日子。三年前的今天，他们从"边界"全身而退，量子计算机爆炸的新闻登上了全球头条。
他回复了一个"好"字，手指悬停在发送键上，又补了一句：【带伞。】
手机很快震动：【菜鸟，现在下雨对我们有影响？】后面跟着一个欠揍的颜文字。
程野把手机扔到一边，赤脚走到窗前。雨丝穿过他的手掌，没有触感，也没有水痕——自从完全量子化后，现实世界的物质对他们而言更像全息投影。只有在新边界，或者在彼此身边时，他们才能感受到真实的温度。
衣柜里挂着季礼上次落在这里的黑色风衣，程野犹豫了一下，还是穿上了。风衣口袋里有张照片，是他们在"血色婚礼"副本里的合影——季礼举着银匕首抵在程野脖子上，两人都在笑。照片背面写着日期和一行小字："第七次循环留念"。
雨一直下到黎明。程野提前半小时到达约定地点，却发现季礼已经坐在长椅上，正用机械手指逗弄一只三花猫。那只猫似乎能看见他，亲昵地蹭着他量子化的指尖。
"它看得见你？"程野在他身边坐下。
季礼的金色瞳孔在晨光中微微收缩："野宫神社的猫，据说有灵视能力。"他挠了挠猫咪的下巴，"就像副本里那些NPC。"
程野从风衣口袋掏出一个小布袋："给艾莉带的。"
季礼接过布袋，里面的和果子立刻量子化消失——通过他们作为"锚点"的链接，直接传送到了新边界。他嘴角微扬："她上次抱怨你三个月没去看她。"
"上个月在修复莫斯科的量子基站。"程野望向樱花大道，"董事会残党还在追查我们的下落。"
季礼突然站起身，机械脚踝发出轻微的"咔嗒"声："来。"
他们沿着湿漉漉的小径漫步，樱花如雪般飘落，穿过两人的身体落在地上。季礼在一棵巨大的染井吉野樱前停下，树下的铭牌写着"平成五年植"。
"就是这里。"季礼的声音很轻，"小雨最后出现的地方。"
程野的记忆被触动——林芮的女儿在系统崩溃前，曾将一段核心代码藏在这棵树的生物电场中。那是艾莉情感模块的原始数据。
季礼的机械手指插入树干，量子化的部分与树木的电磁场共振。樱花飘落的速度突然变慢，一片花瓣停在半空，逐渐显现出小女孩的轮廓。
"小雨？"程野试探性地呼唤。
花瓣组成的身影转向他们，没有五官，但姿态是欢快的。一个稚嫩的声音通过量子波动传来：【季叔叔！程叔叔！艾莉姐姐说你们今天会来！】
季礼蹲下身，与"她"平视："你妈妈让我带话，说樱花很美。"
小女孩的身影颤动了一下，花瓣纷纷扬扬地重组：【妈妈还好吗？】
"她很好。"程野也蹲下来，"在监狱里写回忆录，说等刑满就来看你。"
【告诉她我交到新朋友了！】小雨的身影突然散开，又凝聚成两个手拉手的小人，【艾莉姐姐教我编花环！】
季礼的机械手指轻轻碰触花瓣，数据流在指尖闪烁："要听艾莉姐姐的话，不要随便链接现实世界的网络。"
樱花人影点点头，突然凑近季礼，在他脸颊的位置贴了一下，然后如风般散开。漫天花雨重新落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程野看向季礼——有0.3秒的时间，对方机械与血肉结合处的疤痕微微发亮，那是情绪波动的表现。
"回新边界吗？"程野问。
季礼摇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磁卡："今天有更重要的事。"
磁卡上印着"量子物理研究所-特别访问权限"。程野挑眉："你黑了研究所？"
“借的。"季礼眨眨眼，"林芮的权限码还能用。"
研究所的安保系统对量子化的他们形同虚设。季礼轻车熟路地带着程野穿过三道气闸门，来到中央实验室。巨大的量子计算机组正在运行，蓝光在透明机箱内脉动如心跳。
"第三代量子计算机。"季礼的机械手指划过控制台，"董事会的新玩具。"
程野立即明白了他的意图："你想重建链接通道？"
季礼调出全息投影，东京的立体地图上标记着七个红点："他们在全球部署了量子防火墙，试图封锁新边界的出口。"他的金色瞳孔微微扩大，"但漏算了一点——"
"我们既是门，也是钥匙。"程野接上他的话，已经调出编程界面。
三年前那场爆炸后，他们成了唯二能在现实与量子世界自由穿梭的存在。程野的光纹负责稳定链接，季礼的"7"印记则承载着系统核心算法。
两人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舞，代码如瀑布般流泻。季礼突然停下："等等，有异常数据包。"
程野凑近查看——那是一段被加密的婴儿脑波图谱，藏在研究所的备份服务器里。解密后的数据显示：【实验体编号：Anchor-8 状态：培育中】
"第八锚点？"程野的瞳孔骤缩，"董事会还在继续实验？"
季礼的机械关节发出危险的嗡鸣。他暴力破解了更深层的防火墙，调出一间秘密实验室的监控画面：数十个培养舱排列在暗室中，每个舱体里都漂浮着婴儿大小的量子容器。
"用我们的记忆复刻的。"季礼的声音冷得像冰，"他们想量产锚点。"
程野的光纹不受控地浮现，在皮肤下剧烈闪烁。三年前那场战斗的代价突然变得可笑——他们以为摧毁了董事会的数据中心，对方却早就备份了所有研究资料。
"怎么办？"他看向季礼，"再次引发量子风暴？"
季礼的"7"字印记开始发光，但表情异常平静："不，这次换个玩法。"
他的手指插入主控台，量子化的数据流如病毒般侵入系统。程野立即加入，两人的代码纠缠成螺旋结构，在系统中构建出一个精妙的陷阱——
所有培养舱的量子链接被重定向到新边界，但不是作为实验体，而是作为"玩家"。艾莉和小雨会照顾好这些孩子，而董事会得到的，将是一堆永远无法激活的空壳。
警报声刺破实验室的宁静。季礼拽过程野的手："该走了。要回去偷<腥>了，好久没尝了。"
他们量子化消失的瞬间，安保人员破门而入，只看到控制台上留下的一朵樱花标本，花瓣上刻着微小的"7"。
黄昏时分，程野和季礼站在彩虹大桥上，看着夕阳将东京湾染成金色。季礼的机械手指间夹着一张新照片——是今天在樱花树下拍的，两人的量子化身影在照片上只留下模糊的轮廓，但头顶飘落的花瓣清晰可见。
"第八循环？"程野问。
季礼把照片塞进他风衣口袋："不，这次我们写新规则。"
远处，第一颗星星亮起来，像极了季礼眼中流转的数据流。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樱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