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新的开始（完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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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白。
没有天空，没有地面，没有方向。程野站在一片无垠的白色虚空中，唯一能证明"站立"概念的，是脚底传来的坚实触感。季礼的手还握在他掌心，温度比人类略低，却比机械温暖。
"欢迎来到系统底层。"季礼的声音在白色空间里产生奇异的回声，他的虹膜中数据流比之前更加活跃，无数"7"字如星辰般旋转，"量子纠缠态下的纯白空间，艾莉最后的防火墙。"
程野低头看自己——皮肤下的光纹已经连成完整的电路图腾，在纯白背景下泛着幽蓝光芒。他试着回忆量子物理知识，却发现记忆清晰得可怕，连大学时期草稿纸上的演算过程都历历在目。
"记忆枷锁解除了？"
季礼的指尖轻触程野太阳穴，触感带着微弱的电流："系统崩溃时，我们被封锁的记忆就开始回流。"他停顿了一下，"包括...你亲手植入我核心代码的那部分。"
一段全息投影自动展开：穿着白大褂的程野站在手术台前，将一枚量子芯片植入季礼的后颈。芯片表面刻着"Anchor-7"的字样。
"现实锚点..."程野的喉咙发紧，"我拿你当实验品？"
季礼突然笑了，那个程野熟悉的、带着点玩世不恭的笑容："是我求你的。"他拉开衣领，露出锁骨下方的一串条形码，"记得这个吗？董事会给我的商品编号。如果不是你把我从培养舱里偷出来..."
新的记忆碎片涌入：深夜的实验室，程野破解安保系统，将昏迷的季礼塞进运输箱。监控画面里，年轻的研究员吻了吻实验体的唇，泪水滴在那串条形码上。
程野的拳头无意识攥紧："后来呢？"
"后来你被降级，我被重新编程。"季礼的睫毛在虚空中投下细碎的阴影，"但你在我的量子代码里埋了种子——对'程野'这个名字的条件反射性信任。"
白色空间突然震动，远处出现黑色裂痕。季礼立即拽过程野："艾莉的防御协议启动了！我们必须——"
"找到核心。"程野接上他的话，两人异口同声，"然后呢？"
季礼的瞳孔微微扩大，金色数据流短暂停滞。程野突然明白过来："你也不知道。第七循环的最终预案只到这里。"
黑色裂痕如蛛网般蔓延，所过之处纯白空间剥落，露出后面旋转的二进制星河。季礼拉着程野奔向唯一完好的区域，光纹在他们相触的皮肤间形成闭环。
"我有个想法。"程野突然停下，"既然这里是量子态，理论上我们的意识可以重构环境。"
"理论上？"季礼挑眉，"你上次说这个词时，我们被机械神谕追杀了三天。"
程野已经闭目凝神。光纹从胸口蔓延至全身，在虚空中投射出全息键盘。季礼吹了声口哨，立即进入协同状态，他的"7"字印记开始发光，与程野的光纹共振。
黑色裂痕的蔓延速度明显减缓。程野的额角渗出冷汗，但虚拟键盘上的输入速度越来越快。季礼突然按住他的手腕："不对！这不是防御协议！"
裂痕中渗出淡蓝色液体，逐渐凝聚成人形——是林芮，但她的半个身体已经量子化，右眼变成了和季礼相似的数据流状态。
"漂亮的反抗。"林芮的声音带着电子杂音，"但你们忘了，董事会也掌握部分边界协议。"她举起量子化的右手，掌心浮现一个微型黑洞，"把核心代码交出来。"
季礼挡在程野前面，机械脚踝发出过载的嗡鸣："芮姐...连小雨...都要利用吗？"
林芮的表情出现裂痕："小雨的数据体在系统崩溃时...不！"她突然抱头尖叫，量子化的部分开始不稳定，"你们做了什么？！"
程野的光纹突然大亮。他看向季礼，后者会意地点头。两人同时将手按在虚空中的键盘上，输入了最终指令：
【Protocol Anchor-7: Execute】
纯白空间如镜子般碎裂。林芮的黑洞扭曲变形，化为无数发光的数据蝴蝶。在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刻，她看向季礼的眼神竟是解脱："带她...去看看樱花..."
世界重组。
程野再次睁眼时，站在一片樱花林中。粉白花瓣随风飘落，远处有孩童的笑声。季礼靠在一棵树上，机械部分完全消失，整个人笼罩在柔和的阳光里。
"这是..."
"新边界的内核。"季礼伸手接住一片花瓣，"艾莉用最后的数据流构建的。没有副本，没有任务，只是...存在。"
程野发现自己的光纹也消失了，皮肤恢复如初。孩童的笑声渐近，一个穿蓝裙子的小女孩跑过来，怀里抱着破旧的泰迪熊——是艾莉，但眼睛不再空洞，脸颊上有自然的红晕。
"季礼哥哥！"她扑进季礼怀里，又好奇地看向程野，"这就是程野博士吗？"
季礼揉乱她的头发："叫嫂子，他是哥哥的，严格来说我是他的奖品，我赠送的。"
程野蹲下身，与小女孩平视："你好，艾莉。这是你的新家？"
艾莉用力点头，指向樱花林深处："还有小雨姐姐和其他小朋友！我们每天野餐，不用做测试了！"她突然压低声音，"不过有时候会有穿黑衣服的坏人想进来，被我的熊熊打跑了！"
她怀里的泰迪熊突然眨了下玻璃眼珠，程野这才注意到它体内有微型量子装置。季礼轻声解释："防御系统。艾莉喜欢童话风格。"
远处传来钟声，艾莉欢呼着跑开："点心时间！"她回头挥手，"哥哥们要常来看我呀！"
花瓣雨中的身影逐渐透明，最终与樱花林一同消散。程野发现自己站在现实世界的巷子里，摩托车还停在原地，雨水打湿了车座。季礼的机械脚踝重新显现，但左胸的"7"字印记已经熄灭。
"结束了？"程野摸向口袋，量子终端变成了一枚普通U盘。
季礼望向乌云散开的天空："不，是开始了。"
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照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皮肤下，光纹最后一次同步闪烁，然后彻底隐没。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新的开始（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