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变脸 今天的事, ...
-
周一早上,阮鱼是被手机震醒的。
他迷迷糊糊摸过手机,眯着眼一看——七点半。
再一看消息,是严婪发的:
【早安。今天给你带了楼下那家店的生煎包,放在你桌上了。慢慢来,不急。】
后面跟着一个颜文字:(^▽^)
阮鱼盯着那个笑脸看了三秒,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这人,还真是风雨无阻啊。
他翻了个身,本想再赖一会儿,但想起那热腾腾的生煎包,还是爬了起来。
洗漱的时候,他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
眼下一片青黑,昨晚失眠到两点。
阮鱼叹了口气。
都怪严婪。
非要说什么“和好”,害他想了一晚上。
想什么呢?
想十年前的事,想这十年的事,想这几天的事,想以后的事。
想得脑袋都要炸了。
最后得出的结论是——不知道。
他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要不要和好,不知道能不能和好,不知道和好之后会怎样。
阮鱼拍了拍自己的脸,对着镜子说:“想那么多干嘛?走一步看一步呗。”
反正严婪说了,他可以等。
那就等着吧。
八点四十,阮鱼晃悠到公司。
路过前台的时候,小姐姐笑着打招呼:“阮助理早!今天气色不错啊!”
阮鱼心想: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气色不错了?我昨晚根本没睡好。
但他还是笑着点点头:“早。”
走到自己工位,果然看到桌上放着一个纸袋。
阮鱼打开一看,生煎包,还冒着热气。
旁边放着一杯豆浆,还是他喜欢的那种,加糖不加冰。
阮鱼拿起一个生煎包咬了一口,嗯,还是那个味道。
他一边吃一边打开电脑,开始看今天的工作安排。
严婪今天的行程表已经发过来了——上午两个会,下午见客户,晚上好像又没什么安排。
阮鱼看着那个“晚上没什么安排”,心里警铃大作。
又来了。
这人是不是每天都在想着怎么约他吃饭?
正想着,手机震了。
严婪:【来一下办公室。】
阮鱼咽下最后一口生煎包,擦了擦嘴,站起来往隔壁走。
敲了敲门。
“进。”
阮鱼推门进去,看到严婪正站在窗前,背对着他。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他身上镀了一层金边。
阮鱼站在原地,等着他转身。
等了三秒。
五秒。
十秒。
严婪还是没动。
阮鱼忍不住开口:“严总?”
严婪这才慢慢转过身,看着他。
阮鱼愣了一下。
严婪的表情……有点不对劲。
平时看到他,严婪的眼神总是带着温度的。那种温柔的温度,让他每次被看着都有点不自在。
但今天,严婪的眼神冷得像冰。
“严总?”阮鱼又叫了一声,“怎么了?”
严婪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那目光,像刀子一样,从上到下,从下到上,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阮鱼被他看得浑身发毛。
“我脸上有东西?”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严婪终于开口了。
“阮助理,”他的声音也冷,“昨天的会议记录,你交了吗?”
阮鱼愣了一下:“交了,昨天下午就发你邮箱了。”
“是吗?”严婪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翻开面前的文件夹,“我怎么没看到?”
阮鱼皱眉:“我确实发了。你再看看?”
严婪抬起头,看着他,眼神更冷了。
“阮助理,你在质疑我的记忆力?”
阮鱼:“……”
这什么情况?
昨天还好好的,今天就变脸了?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严总,我没那个意思。我现在就回去再发一遍。”
说完转身要走。
“站住。”
阮鱼停下,回头看他。
严婪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腿上,姿态悠闲,但眼神冷得能冻死人。
“昨天的会议记录,你记了什么?”他问。
阮鱼想了想,说:“记了会议的主要内容,还有各位的发言。”
“主要内容?”严婪冷笑一声,“你确定你记了主要内容?”
阮鱼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想起昨天的会议。
昨天那个会,开了两个小时。前一个小时他还在认真记,后一个小时……后一个小时他在想什么来着?
好像在想严婪昨天说的那句话——“我们和好好不好”。
对,后一个小时他一直在想这个。
所以后面的内容,他确实没怎么记。
阮鱼的脸有点热。
严婪看着他那个表情,冷笑更甚:“看来阮助理自己也清楚。”
阮鱼抿了抿唇,没说话。
他能说什么?
说“对不起我在想你所以没记”?
那不是找死吗?
严婪把文件夹往桌上一扔,发出“啪”的一声响。
“阮助理,”他的声音冷得像冰,“你是不是觉得,这份工作很轻松?”
阮鱼抬起头,看着他。
“我没有。”
“没有?”严婪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他面前,“那你告诉我,昨天的会议记录,为什么只记了一半?”
阮鱼退后一步。
严婪跟进一步。
阮鱼再退一步,后背撞上了门。
严婪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这个距离太近了。
近到阮鱼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近到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阮鱼的心跳开始加速。
不是心动的那种加速。
是紧张。
是害怕。
是那种被猛兽盯上的感觉。
“阮鱼。”严婪叫他的名字,不再是“阮助理”,而是“阮鱼”。
阮鱼抬起头,看着他。
严婪的眼神很冷,冷得让人心慌。
“你是不是觉得,因为我们是……以前的关系,我就会对你特殊对待?”
阮鱼的瞳孔微微收缩。
严婪继续说:“你是不是觉得,在我这里,你可以随便摸鱼,随便偷懒,随便不把工作当回事?”
阮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严婪没给他机会。
“我告诉你,阮鱼。”严婪的声音一字一顿,“在工作上,我不会对任何人特殊。你既然是我的助理,就要做好助理该做的事。做不好,就给我走人。”
阮鱼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冷得像冰的眼睛,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有委屈。
有愤怒。
还有一点……失望。
他以为,这几天严婪对他的好,是真的。
他以为,严婪说喜欢他,想和好,是真的。
他以为……
阮鱼深吸一口气,把那些情绪压下去。
他抬起头,直视严婪的眼睛。
“好的,严总。”他的声音很平静,“我明白了。”
严婪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阮鱼继续说:“昨天的会议记录,我中午之前补好发给你。以后的工作,我也会认真做。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先出去了。”
说完,他伸手去够门把手。
严婪还站在他面前,挡着他的路。
阮鱼抬起头,看着他:“严总,请让一下。”
严婪没动。
阮鱼等了三秒,然后侧过身,从他旁边挤过去。
拉开门,走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阮鱼靠在走廊的墙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操。
什么情况?
昨天还那么温柔,今天就翻脸不认人?
阮鱼想起严婪刚才的眼神,那冷得像冰的眼神,心里一阵发堵。
他以为……
算了。
不想了。
阮鱼站直身体,走回自己的工位。
坐下之后,他看着桌上的生煎包袋子,还有那杯已经凉了的豆浆,突然觉得有点讽刺。
刚才严婪发消息说给他带了生煎包,让他慢慢来。
结果呢?
结果他一来就被劈头盖脸骂了一顿。
阮鱼把袋子扔进垃圾桶,打开电脑,开始补昨天的会议记录。
——
中午,阮鱼没有去食堂。
他点了外卖,在自己工位上吃。
正吃着,手机震了。
是阮元发来的消息:
【哥,今天怎么样?】
阮鱼看着这条消息,想了想,回:
【还行。】
阮元:【严婪呢?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阮鱼:【没有。】
阮元:【那就好。对了,周末你妈说你带严婪回家了?我妈跟我说的。】
阮鱼:【嗯。】
阮元:【卧槽,你都带他回家了?!那你们是不是和好了?】
阮鱼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一会儿。
和好?
今天早上那个样子,像是要和好吗?
他回:【没有。】
阮元:【那你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阮鱼想了想,回:【老板和员工的关系。】
阮元:【???】
阮元:【你们不是前几天还好好的吗?怎么又变回老板员工了?】
阮鱼:【今天他被鬼附身了。】
阮元:【啥???】
阮鱼没再回。
他吃完饭,继续补会议记录。
下午两点,他把补好的记录发给了严婪。
严婪没回。
阮鱼也不在意,继续做自己的事。
下午三点,严婪的行程表更新了——下午四点半去见客户,需要准备资料。
阮鱼把资料准备好,敲了敲严婪办公室的门。
“进。”
阮鱼推门进去,把资料放在桌上:“严总,这是下午见客户需要的资料。”
严婪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放那吧。”
阮鱼放下资料,转身要走。
“等等。”严婪叫住他。
阮鱼停下,回头看他。
严婪低着头看文件,头也不抬地说:“下午跟我一起去。”
阮鱼愣了一下:“好。”
严婪没再说话。
阮鱼站了两秒,见他没有别的指示,转身走了出去。
回到工位,阮鱼坐在椅子上,发了一会儿呆。
严婪今天到底怎么了?
昨天还好好的,今天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难道是因为昨天阮元打断他们,他不高兴?
可那也不是他的错啊。
阮鱼想不通。
——
下午四点半,阮鱼跟着严婪去见客户。
客户公司在一栋高档写字楼里,电梯直通顶层。
一路上,严婪一句话都没说。
阮鱼也不说话,安静地跟在他后面。
到了会议室,客户已经在了。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女人,穿着职业套装,看起来精明能干。
“严总,久仰久仰。”女人笑着伸出手。
严婪跟她握了握手:“王总客气了。”
王总看向阮鱼,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这位是?”
“我的助理,阮鱼。”严婪介绍道。
阮鱼礼貌地点点头:“王总好。”
王总看着他,笑容更深了:“阮助理真是年轻有为啊。”
阮鱼心想:这句话怎么这么耳熟?
他想起来了,前几天那个李总也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阮鱼在心里默默吐槽:这些老板是不是都一个培训班出来的?说的话都一模一样。
会议开始了。
阮鱼坐在旁边,负责记录。
这个王总跟那个李总不一样,她说话很直接,条件也很清楚。严婪跟她聊得挺愉快,气氛一直很好。
会议进行到一半,王总突然说:“严总,晚上有没有空?我做东,咱们一起吃个饭,再聊聊细节。”
严婪看了阮鱼一眼,然后说:“好。”
阮鱼愣了一下。
答应了?
昨天李总请吃饭,他说有事。
今天王总请吃饭,他就答应了?
阮鱼心里突然有点堵。
但他什么都没说,继续低头记录。
会议结束后,王总送他们出来。
“严总,那就晚上七点,老地方见。”王总笑着说。
严婪点点头:“好,晚上见。”
走出写字楼,阮鱼跟在严婪后面,往停车场走。
严婪突然停下脚步。
阮鱼差点撞上他,赶紧刹住。
“你先回去。”严婪头也不回地说。
阮鱼愣了一下:“什么?”
严婪转过身,看着他:“晚上的饭局,你不用去了。”
阮鱼看着他,等着他解释。
但严婪什么都没解释。
他只是说:“你回去把今天会议记录整理好,明天早上给我。”
说完转身就走。
阮鱼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里那股堵着的感觉更重了。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地铁站走。
——
晚上七点,阮鱼一个人在家。
他点了一份外卖,坐在沙发上边吃边刷手机。
刷着刷着,看到一条朋友圈。
是王总发的。
配图是一张餐桌,上面摆满了精致的菜肴,还有一瓶红酒。图里能看到严婪的侧脸,他正在跟王总碰杯。
配文是:【今晚和婪澜的严总聊得很愉快,期待合作!】
阮鱼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严婪的侧脸很好看,就算只是照片,也好看得不像话。
但阮鱼看着,心里却有点不是滋味。
他放下手机,继续吃饭。
吃完之后,他去洗了个澡。
出来的时候,手机上有好几条消息。
是阮元发的。
【哥,你猜我今天看到谁了?】
【我看到严婪了!在凯悦酒店!他跟一个女的在吃饭!】
【卧槽,他不会是在相亲吧?】
【哥???你人呢???】
阮鱼看着这些消息,愣了一下。
他回:【我知道,他今天见客户。】
阮元秒回:【见客户?那女的看起来不像客户啊,打扮得跟明星似的。】
阮鱼:【就是客户。】
阮元:【……行吧,你说是就是吧。】
阮元:【不过哥,你们到底怎么回事?前几天不是还好好的吗?】
阮鱼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一会儿。
他回:【没什么,就是老板和员工的关系。】
阮元:【你确定?】
阮鱼:【确定。】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扔到一边,躺到床上。
盯着天花板发呆。
脑海里却一直浮现那张照片。
严婪的侧脸,还有那个碰杯的动作。
阮鱼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别想了。
睡吧。
——
第二天早上,阮鱼到公司的时候,桌上照例放着一杯咖啡。
还是热的。
杯子下面压着一张便签纸,上面写着——
【早安。昨天的事,晚上跟你解释。严。】
阮鱼看着那张便签,愣了一下。
解释?
解释什么?
他拿起咖啡喝了一口,然后走进自己的工位,开始工作。
上午没什么事,阮鱼整理了一下昨天的会议记录,发给了严婪。
严婪回了两个字:【收到。】
就两个字。
连个颜文字都没有。
阮鱼看着那两个字,心里有点空。
下午,阮鱼跟着严婪开了两个会。
会议间隙,严婪一句话都没跟他说。
阮鱼也不主动说话,两个人就这么沉默着。
下午五点,阮鱼准备下班。
手机震了。
严婪:【等我一下,一起走。】
阮鱼看着这条消息,愣了一下。
他回:【不用了,我自己回去。】
严婪:【等我。】
就两个字。
阮鱼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半天,最后还是没走。
五点半,严婪从办公室出来,走到阮鱼工位前。
“走吧。”
阮鱼站起来,跟着他往外走。
上了车,严婪发动车子,驶出地库。
阮鱼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一句话都不说。
严婪也没说话。
车子开了二十分钟,在一家餐厅门口停下。
阮鱼看着那家餐厅,愣了一下。
是第一次重逢时,严婪带他来的那家。
“下车吧。”严婪说。
阮鱼跟着他下了车,走进餐厅。
还是那个靠窗的位置。
服务员拿来菜单,严婪点了几道菜。
阮鱼听着他报的菜名,心里一动。
都是他爱吃的。
等菜的时候,两个人面对面坐着,沉默着。
阮鱼忍不住先开口:“你说要解释,解释什么?”
严婪看着他,眼神里有点复杂。
“昨天的事。”他说。
阮鱼没说话,等着他继续说。
严婪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昨天早上,我那样对你,是有原因的。”
阮鱼看着他:“什么原因?”
严婪的表情有点不自然。
“因为……我吃醋了。”
阮鱼愣了一下:“吃醋?吃什么醋?”
严婪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委屈。
“昨天早上,我看到你的手机。”
阮鱼皱眉:“我的手机?”
“对。”严婪说,“你工位上的手机,屏幕亮着,是阮元发的消息。”
阮鱼想了想,想起昨天早上阮元确实给他发过消息。
内容是:【哥,那个严婪真的靠谱吗?要不要我帮你查查他?】
严婪继续说:“我看到那条消息,心里就不舒服。”
阮鱼看着他,有点哭笑不得:“就因为这条消息,你故意找我茬?”
严婪的表情更委屈了:“不是故意找茬。就是……不舒服。想到你可能会怀疑我,会不相信我,会找人查我,我就……”
他说不下去了。
阮鱼看着他那个样子,心里那股堵着的感觉,突然就散了。
原来是这样。
原来是因为吃醋。
阮鱼忍不住笑了一下。
严婪看到他笑,愣了一下:“你笑什么?”
阮鱼说:“笑你傻。”
严婪:“……”
阮鱼继续说:“阮元是我堂弟,他关心我,问几句怎么了?你就因为这个吃醋?”
严婪抿了抿唇,没说话。
阮鱼看着他,突然觉得这个人有点可爱。
堂堂大总裁,因为堂弟的一句话,就醋成这样。
还故意找他茬,冷着他。
这不是小学生行为吗?
“那昨天晚上的饭局呢?”阮鱼问,“为什么不让我去?”
严婪的表情更不自然了。
“因为王总……”
“王总怎么了?”
严婪沉默了一下,然后说:“王总一直想撮合我和她女儿。”
阮鱼愣了一下:“她女儿?”
“嗯。”严婪点点头,“她女儿今年刚从国外回来,她一直想安排我们见面。昨天那个饭局,名义上是谈合作,实际上……”
他没说下去。
但阮鱼听懂了。
名义上是谈合作,实际上是相亲。
阮鱼看着他:“那你去了?”
严婪立刻说:“我拒绝她了。”
阮鱼挑眉:“什么时候?”
“吃饭的时候。”严婪说,“她提出来的时候,我就直接拒绝了。我说我有喜欢的人了。”
阮鱼的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呢?”
“然后她说没关系,可以做朋友。合作的事情,还是照常谈。”严婪看着他,“所以后来我们一直在谈合作,没有别的事。”
阮鱼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心里那股堵着的感觉彻底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暖暖的感觉。
“那你为什么不让我去?”阮鱼问。
严婪的表情有点纠结。
“因为……我怕你误会。”
阮鱼愣了一下:“我误会什么?”
严婪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点小心翼翼。
“我怕你看到王总提她女儿,会以为我真的去相亲。我怕你生气,怕你更不愿意和好。”
阮鱼听着他这些话,心里突然软得一塌糊涂。
这个人啊……
为了不让他误会,宁愿自己一个人去面对那种尴尬的场面。
还怕他生气,怕他更不愿意和好。
阮鱼看着他,突然问:“那你昨天为什么又故意冷着我?”
严婪的表情更委屈了。
“因为……我看到那条消息,心里不舒服。然后又想到你还没答应和好,就更不舒服。所以……”
阮鱼接话:“所以就拿我撒气?”
严婪没说话,但那个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阮鱼看着他,忍不住又笑了。
“严婪,”他说,“你是不是傻?”
严婪抬起头,看着他。
阮鱼说:“我要是真的怀疑你,找人查你,我还会天天跟你吃饭?还会带你回家?还会让你在我家待一整天?”
严婪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你……”
阮鱼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我还没想好。”
严婪的眼神暗了暗,但很快又亮起来。
“没关系。”他说,“我可以等。”
阮鱼看着他,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冲动。
他想说,不用等了,我答应你。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需要时间。
需要时间想清楚,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菜上来了,两个人开始吃饭。
气氛比昨天好多了。
严婪一直给他夹菜,把他碗里堆得满满的。
阮鱼看着他那个殷勤的样子,忍不住笑。
“你自己也吃。”他说。
严婪点点头,但筷子还是往他碗里伸。
吃完饭,严婪送他回家。
车子在楼下停稳,阮鱼解开安全带。
“软软。”严婪叫住他。
阮鱼停下,回头看他。
严婪的眼神很认真。
“今天的事,我跟你道歉。”他说,“我不该那样对你。以后不会了。”
阮鱼看着他,心里软软的。
“知道了。”他说。
严婪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好看。
“晚安。”
阮鱼点点头,下了车。
走进楼道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严婪还坐在车里,看着他。
阮鱼冲他挥了挥手,然后转身上楼。
回到家,他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的车灯亮起,慢慢驶远。
手机震了。
严婪的消息:【到家了。今天的事,真的对不起。以后不会了。(◕‸◕)】
阮鱼看着那个委屈巴巴的颜文字,笑出了声。
他回:【知道了。】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明天见。】
严婪秒回:【明天见!(◕‿◕✿)】
阮鱼看着那个颜文字,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下去。
他放下手机,躺在床上。
今天的事,让他看清了一件事。
严婪是真的在乎他。
在乎到会因为他堂弟的一句话就吃醋,在乎到怕他误会宁愿自己去应付相亲局,在乎到会因为他一个表情就紧张半天。
这样的人,他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呢?
阮鱼闭上眼睛。
也许,是时候了。
——
第二天早上,阮鱼到公司的时候,桌上照例放着咖啡。
还有一张便签。
【早安。今天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严。】
阮鱼看着那张便签,愣了一下。
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他拿起咖啡喝了一口,然后走进严婪的办公室。
“严总,什么好消息?”
严婪抬起头,看着他,眼里带着笑意。
“李总那个项目,黄了。”
阮鱼愣了一下:“黄了?那不是坏事吗?”
严婪摇摇头:“对我们来说是好事。那个项目本来就不靠谱,我正愁不知道怎么推掉。现在他自己黄了,省得我费心。”
阮鱼点点头:“那确实是好消息。”
严婪看着他,突然说:“晚上庆祝一下?”
阮鱼看着他那个期待的眼神,忍不住笑了。
“行。”
严婪的眼睛亮了一下。
阮鱼转身要走,就听严婪说:
“软软。”
他停下,回头。
严婪看着他,眼神温柔得不像话。
“谢谢你。”
阮鱼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出去。
回到工位,他坐在椅子上,摸着自己的心口。
跳得好快。
他深吸一口气,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嘴角的笑容,却怎么也压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