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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纠缠不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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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遂的声音唤回凌遇。
凌遇喉间突然涌上一股腥甜,体内信息素乱窜,眉头紧皱,点点头算是回应。
可当他对上凌遂震惊害怕的眼神时,强撑的意识慢慢涣散,沦为生理本能驱使的躯壳。
“所以……”云落秋消化了半晌,斟酌着开口,“你是被余国斌特制的药影响了,进入暴走期?”
凌遇‘嗯’了声,等待下文。
他并不知道云落秋会问什么,有可能问为什么不采用更好的方式处理余国斌。
也有可能问凌遂的情况,为什么会掉进余国斌的陷阱里,发生了什么。
“有去查余国斌给你用的药是什么成分吗?有没有其他的副作用?以后会不会有影响?”
“像被蛇咬了,抓蛇一起去医院打血清一样,搞清楚药的成分,对解毒有好处。”
凌遇怔愣在原地,片刻后低笑出声,冰雪消融。
怎么办,好开心。
好喜欢他啊。
凌遇眼睛一眨不眨,直勾勾盯着人看。
云落秋还以为自己说错话了,挠挠头,“我说的不对吗?那一会再去问问厉医生。”
“没有,”凌遇抓住他的手腕,肌肤相贴的那一刻仿佛过电一般,“你听完全部之后,也不害怕我吗?”
凌遇目光满含希冀,仿佛眼前人是手握最高裁决权的判官。
“……怕。”云落秋犹豫片刻后说。
霎时间,凌遇松了手上的力气,长长的睫毛掩盖住所有的情绪。
是啊,云落秋应该害怕的。
他从小生活环境单纯干净,哪里碰见过真见血的火拼场面,死亡更是遥不可及的。
最开始说不怕也只是为了要哄着暴走期的自己而已。
“抱歉,我不该跟你说这些。”凌遇说着,挪远了些距离,“我找厉全希还有点事。”
他丢下一个背影,慌乱逃走,连云落秋追着他喊停下也不理,甚至加快了离开的脚步。
云落秋无奈叉腰,“我话都没说完……”
怕,怕的是万一余国斌留有后手,拼死来个同归于尽。
幸好这次的结果是好的,凌遇和凌遂都平安无事,安全归来。
要是日后再有相同的情况发生,起码要穿个防弹背心,贴好阻隔贴,做点安全措施吧。
云落秋等了好一会,差不多到上班的点,于是回家换了套衣服直奔公司。
现下凌遇出了意外,公司需要有人站出来撑着,云落秋主动担起责任,处理的工作量成倍增加。
接连好几天,他几乎是要住在公司,兼顾凌遇平日的工作内容,还要跟进处理新型阻隔剂项目的异常。
忙得脚不沾地。
徐端上来办公室找他时,云落秋正冲着他当天的第三杯咖啡。
“来签名的吗?文件给我吧。”云落秋接过合同,仔细看着上边的内容。
徐端抿抿唇,欲言又止。
相较于第一次见云落秋,他现在看上去好疲惫,眼底的黑眼圈重了不止一个度。
还瘦了,薄得像个纸片。
不过依旧好看得紧,短短时间内身上成熟干练的气质成倍增长,有点凌总的影子。
“落秋。”
云落秋签完名,把文件收拾好递回去的同时抬眸,“怎么了?刚刚就觉得你有话想说。”
“那个……凌总什么时候回来?”徐端问。
云落秋嘴角的笑容僵住。
这个问题他也回答不了,凌遇这段时间住在医院里,除了医护人员,其他人一概不让进。
他问厉全希,得到的只有四个字‘病人隐私’。
唯一能做的是在凌遇住院期间,替他守好凌氏。
云落秋很快调整好状态,打趣道:“我哪里做得比凌遇差吗?有我在还不够吗?”
徐端眨眨眼,“不是,我就是看你太累了,要是凌总能早点回来,你也能早点轻松。”
云落秋脸上挂着的客套笑容逐渐敛下,内心深处最柔软的一部分被触动。
他用力拍拍徐端的肩膀,真心笑着说:“真想把你挖走去云氏。”
徐端不好意思挠头,“凌总对我有知遇之恩,我不会走的,但以后要是有用得上我的地方,随时说。”
送走徐端,云落秋把杯子里的浓咖啡一饮而尽,简单摁摁酸痛的脖子,继续投身于工作。
下午,一束洒满水珠的玫瑰花准时出现在电梯间。
云落秋余光瞥了眼,便打电话让人处理掉。
这花是凌遂送的,已经数不清是第几束了,每次丢掉,隔天还是会继续送,乐此不疲。
不过这次,在花被扔掉后的十分钟,凌遂出现在61层。
云落秋看着他那张和凌遇一模一样的脸,晃神一瞬。
下意识在想的是凌遇现在在干什么。
“你来干嘛?我和你之间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云落秋公事公办的态度,不复从前的温柔细语。
凌遂也不恼,保持着两米远的距离,讨好笑笑:“喏喏,是不是不喜欢玫瑰?你喜欢什么花,下次我准备九百九十九朵送给你。”
云落秋突然为自己前面几年付出的时间感到可惜。
白瞎了。
名义上在一起那么长时间,凌遂连自己喜欢什么花都不知道。
及时止损,是再正确不过的。
“不用了,我们的婚约已经解除了,对外也正式公布过,你不必这样。”
“与其费心思想送我什么花,不如关心一下为了救你,还躺在医院的凌遇。”云落秋冷声说。
凌遂变了脸色,笑着的眼睛温度降下来,“你怎么知道的?厉医生跟你说的?”
“我怎么知道的重要吗?”云落秋问。
凌遂肩膀耷拉下去,颓然靠在桌边,“喏喏,我宁愿现在躺在医院的人是我,我也不想的。”
“我被余国斌设计陷害,听他们说,注射了强制发情剂,差点成了实验舱里满脑子只有□□的生育工具。”
“好不容易逃过一劫,我认清了自己,我从始至终想要的只有你,所以来找你。”
“我哥来救我,我很开心,可我哥他……他也不能把余国斌直接抹脖子了啊。”
“我当时一醒过来,看见我哥满脸是血,余国斌眼睛瞪得好大,就那么滑了下去,在地上没了呼吸。”
“那是杀人啊,我不希望我哥因为我犯下这样的错误……”
云落秋原本对凌遂还存有最后一丝的年少情谊,现在听着他这幅慷慨激昂,全世界只有我一个人是正人君子的发言,生理性反胃。
比撞破他和陈鹏苟合时更加恶心。
“凌遂,你是人吗?”云落秋骂道。
随后漠然转身,淡淡说:“你走吧。”
凌遂皱眉,“你让我走去哪?”
“喏喏,我也是从死里逃生出来的,你对我真的没有一点点的感情了吗?为什么一句关心的话也不说?”
云落秋闭上眼,压下翻涌的情绪,吐出两个字:“没有。”
这时,凌遂从背后猛地抱住他,任凭他怎么挣扎也不放手。
“喏喏,你闹够了吗?”
“你是个离了alpha就活不了的omega,没我不行的,除了我愿意接纳包容你,还有谁呢?”
“别闹了,我们恢复婚约,你想要什么我都依着你,嗯?”
“A城的世家就那么几家,你的情况稍微一打听就都清楚了,饥渴症不是什么光彩的病症。”
“你只有我了,这点你也是知道的,对吧?”
云落秋后槽牙几乎快咬碎了,憋着一股无名火,“凌遂,你拿我的病来威胁我?”
凌遂眼底流露出执念与眷恋,轻轻拂过云落秋的脸颊,“喏喏,这不是威胁,我爱你啊。”
“你不能没有我,同样的,我也深深爱着你。”
云落秋闭了闭眼,深呼吸一口气。
他抓住凌遂卡在胸前的手臂,身形灵巧翻转,屈膝弯腰,简单利落的一个过肩摔。
凌遂从没受到过这份待遇,躺在地上捂着腰喊疼,混帐的眼神顿时清明不少。
云落秋蹲在他旁边,揪住他的衣领,强迫他对视,“强制发情剂把脑子也弄傻了?”
“以后别再说这些浑话,不然我不敢保证下一次拳头会不会砸在你脸上。”
凌遂被请了出去。
他躺在自己办公室的沙发上时,脑海里不断浮现云落秋刚才放狠话的冷艳神情,心脏砰砰砰吵个不停。
从未见过这样的云落秋,更喜欢了……
死也不能放手。
一定要恢复婚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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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云落秋回到家。
月亮藏在厚重的云层背后,一丝光亮也不肯露出,星星也都不见了。
他拉上窗帘,没了看天放松的心情,收拾完躺上床。
临睡前,他照例给厉全希发消息。
【凌遇今天怎么样?】
每天像个陀螺一样连轴转,一旦闲下来,脑子控制不住会去想凌遇,所以云落秋也不敢停下。
他把所有的时间用工作填满,只有睡前的片刻会允许自己放松,放纵自己不顾一切去想念。
他以为这次得到的答复也是‘病人隐私’,或者‘还活着’,不料厉全希一通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云落秋坐起身,“厉医生。”
厉全希开口堵住他,“你先别说,听我说。”
“凌遇不让我告诉你,我憋了好多天,实在是忍不住了。”
“人生又不是什么狗血悲情戏剧,他也不是男主,凭什么做了那么多不让说。”
“我接下来要说的你都听好了,打完这通电话我就要飞去国外研习半年,不在国内。”
“就算凌遇那小子要揍我也揍不到。”
云落秋心脏像是被一根极细的丝线高高悬起,提着一口气,“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