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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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千安一路本就对王妙这个胆小爱哭的小妹妹多有照顾，如今见她这幅可怜模样，想到她一觉醒来同屋的人忽然就不见了，又不知被姑姑们带去盘问了什么，此时会害怕独自一人回房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询问的眼神投向许玖悦，见许玖悦也点了头后周千安马上安慰的握住了王妙的手：“不怕不怕，你来我们房里，今晚也和我一床睡，没事的”。
“嗯”。王妙声音极低的应了一声。
三人谁都没有在此提起玉静芦，只安静的往前走。
但一回房王妙就像是完全失去了支撑她身体的力量，一下子就软到在地。她的一双手紧紧的捂住自己的嘴巴，瞪得大大的眼睛里满是恐惧，眼泪更是破闸的洪水般不断往下留。
当先几步进入房内的许玖悦听到声响一回头，就看到王妙这样近乎情绪完全失控的样子，本就提着的心终于还是沉沉的坠了下去。
“昨夜玉姐姐到底出了什么事？”看王妙的样子，她分明是知道点什么的。
今早的事许玖悦第一反应是玉静芦在昨夜来她们两人房内说服失败后，还是按照她自己的计划私逃了。
但细想后却觉得其中有不少蹊跷，如今见到王妙被吓成这样？就知道玉静芦定然不是私逃。
她.......可能是出事了。
至于之前白姑姑口里所谓的突发恶疾？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那只是一个借口而已。
“玖悦妹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玉姑娘她不是......”走了吗？最后几字出于谨慎，周千安并未说出口。
之前她一直这么认为的，但此时许玖悦的问话和王妙的态度，也让周千安眼里染上了惊疑不定。
许玖悦上前一步撑在王妙的手肘下，欲把她从地上扶起来，却只觉得手下坠坠的重。
“我......脚软，我好害怕......我.......”王妙的情绪明显还没平复，声音抖的很明显，被两人搀扶起来在椅子上坐下，又灌下一杯热茶后才终于能够顺利的说话。
“我昨夜喝了药睡的迷迷糊糊的，但还是隐约听到了玉姑娘出去了两趟，第一趟回来后她就很慌，我那会儿醒一下，就问她怎么了，可玉姐姐没说。
再房里坐了一会儿后她就又出去了，后来我也有听到她回房的声音。但今早醒来人就不见了，让伺候的丫鬟去寻也怎么都寻不到。
后来白姑姑就说其实玉姑娘病重被挪到别处去了，说我睡着了不知道，可......可我今早寻人的时候......还在房间前的地上看到了两道污痕，看着有点像......像是被拖行的鞋印。”
说道这里王妙整个人又抖了一下，双手也下意识的呈环抱的姿态抱住自己，但她还是勉强把接下来的话说完了：“而且我还在墙侧看到一颗小珍珠，玉姑娘有双鞋，我记得就是就点缀的珍珠。”
说着说着王妙整个人就以一种略带怪异的姿态蜷缩了起来：“她到底去哪儿了......会没事吗？她会没事的吧？”
想到和自己同车而来，同一个房间的姑娘就那么无声无息的消失了，王妙就有一种自己曾和这种未知的危险插肩而过的强烈不安全感。
但她的问题谁都没有答案，又或许谁心里都已经有了答案，只是她们三人在之后的时间里一步都没有出房门。
而直到她们一行秀女启程，关于此事都再也没有别的说法，白姑姑给的那句突发疾病就是对玉静芦这个人最后的交代了。
她是病了？逃了？或者是被谁掳走了？至少马车里的三人是不配知道真相的。
在极其凝滞的氛围里，许玖悦透过窗缝看着渐渐远去的秀水园。
虽然只短暂的停留，虽然她几乎没怎么出房门，但只从外看也能感受到那真是一处极秀丽精美的园子，可此时随着远离了那处园子，她却觉得自己仿若是离开了一处险恶至极的野兽巢穴。
马车外尤带几分寒意的风透过缝隙吹的她有些发寒，在这种不强烈却丝丝缕缕不断绝的寒意里，许玖悦再一次深刻的感受到了这是个极其危险的时代。
人命在这里并不比一粒尘埃更重。
一个地方豪强就如此，可她如今要去的地方却是皇城，某种层面上来，说那是这世间最凶险之地也不算妄言。
指甲在车壁上用力的掐下，在木料上落下一个几个浅淡的月牙痕迹，许玖悦觉得此时的自己才算是在这场穿越冲击里彻底清醒。
若是继续随波逐流或是带着上帝视角看这个世界，也许下一个无声消失的就是自己。
马车行了数日，东安府一行人又和别郡的秀女汇合，然后从陆路换行水路，之后大半个月女孩们就全生活在船上。
一路北上，虽在两处码头略做停靠，但都时间很短，秀女们也没有被允许上岸，只补充了些物资就继续航行。
随着越来越接近中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船上开始隐秘的流传着一个消息，据说陛下病了。本就气氛不太好的秀女们越发的沉默寡言起来，就连随行的宦官和姑姑们脸色一日比一日紧绷。
在即将达到中都的前两天，船上乱了好一阵。
许玖悦用一对金耳钉向伺候的婢女打听到了消息，有一个秀女不小心落水死了。
但之后秀女里流传的说法是她投江自尽了。
哪个是真相，不得而知。
但姑姑们对秀女们的管束却忽然严厉了起来，以马上要入中都为理由，要求每个秀女都好好安定收心，不许再上甲板，不许闲晃，甚至每个船舱都安排了婢女全天候的贴身伺候。
秀女们也只做面上无事，私下却已经极少有人能有笑模样。
再一日后，这采选秀女官船终于驶入了中都的东城码头。
时值正午，中都的繁华终于是冲淡了一点船上冷到仿佛能结冰的气氛。
“这里就是中都啊！这码头比我们之前停靠的那些都大，都忙碌。”王妙到底年纪比较小，骤然见到此前从未见到的繁华盛景，一直不佳的情绪到底还是被好奇心给压了下去，此时正兴致勃勃的向码头看。
“终于到了。”许玖悦重重的吐出一口，也随着王妙的视线往外看。
到底是都城，就像王妙说的，这码头很大，粗粗一看见就可见它绵延数里，江面停了大大小小不少船只，实可说桅杆如林。
甚至在这船上都能隐约听见岸边搬运货物的脚夫喊着号子的声音，商人叫卖的声音。
远远看去可见中都巍峨的城墙，再往远了看去，还隐隐可见中都城外山上有一片金顶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看到处，许玖悦原本提起来的几分兴致很快又落了下去，如果她猜的没做，那金顶是皇陵佛塔的塔顶。
还没入城就见到这个，对此时的她来说，可说是无比晦气了。
“月牙儿，我们是下船后就入皇城吗？”许玖悦向着侍立一边婢女问道，她就是在秀女落水事件之后分到这个船舱里的伺候的。
也或者可是说是盯着她们这些秀女们，让她们别再有什么异动。
“回许姑娘，奴婢也不清楚到底是个什么章程，不过想来姑姑们会安排好姑娘们的落脚地的。姑娘们不必担心。”月牙儿向许玖悦恭敬的行了一礼，又看着船舱内同样好奇的其他几个秀女，脸上带笑温和回答。
她虽然看着只是个十四五的少女，但说话行事已经很是妥帖。不过虽然大面上都差不离，但细节上，对比其他秀女，她对许玖悦的态度间要多出一两分的恭顺和照料。
此事还是要感谢崔巍之。许玖悦当时提起崔巍之就是为了借点势，说来也算是无可奈何之下的狐假虎威，但没想到效果比预想中的更好。
一则，周千安时不时的就会提起许玖悦和崔家的那点亲戚关系。
这也是聪明人，许玖悦猜她是看穿了自己的目的，在顺水推舟。毕竟以她们如今同乡好友的关系，无论自己借到了几分崔家的势，周千安多少都能沾些光。
二则，崔大才子的影响力似乎比自己预想的更高一些，特别是在女性里的影响力。
自从周千安不动声色的传出自己和崔巍之有些拐弯亲戚关系，甚至有幸见过一面后，姑姑们，婢女们，甚至是秀女们，好似都有兴趣来和自己聊聊这次见面，聊聊崔巍之的诗词，颇有种和同担聊男神线下的架势。
这倒无形中让许玖悦的人缘变的很不错。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如此。
“许是入住秀芳阁，听说上次选秀秀女们就是在那里暂住。”许玖悦问月牙儿的话被一人捡去回答了。说话的是个圆眼睛，一笑就抿出两个酒窝的女孩，她叫沈明珠。
这是个甜美开朗的女孩，来自扶风郡。因着这开朗的性格，沈明珠和船上大部分秀女们都有几分交情。
此时听她说起上次选秀，虽然可能一场十来年前的选秀并无多少参考价值，但女孩们还是就着这个话题聊了起来。
人群中笑容甜蜜的沈明珠看起来很享受作为人群焦点的滋味，一面和周边的秀女说着话，一面向着临窗而立的许玖悦投去一个略带得意的眼神。
没错，这个看着似乎有点万人迷属性的女孩不喜欢许玖悦。但许玖悦想过好几遍，都没想到沈明珠那隐约的敌意到底从何而来。
若是一般的选秀，那或许还可能是出于秀女间天然的那种竞争敌对。
但她们这又不是一般情况，有什么好竞争的，竞争上岗谁去守皇陵，谁去殉葬吗？
......
这边好一番讨论，但果然，她们这些秀女并不参考上届旧例，一行人并未如预期般被接入宫中秀芳阁。
几艘不起眼的青布小船靠近了官船，几名面色严肃的内侍登船，与护送甲士低声交谈片刻。之后秀女们在姑姑们的引导下先由小船运送，后被引着登上一队青帷马车，然后穿行过中都繁华的街巷，一路向西而行。
依然是四人一辆马车，许玖悦，周千安还有王妙依然同车，只没了玉静芦。这次和她们一起的是个叫李慧儿的女孩，也是东安府人。
不过即使是在繁华的中都街道行走，这次她们四人也没有任何一个往外偷看或者闲聊，一路只有外头的喧嚣和马匹踩在路面的踢踏声和车轮的滚动的咕噜声。
就在几人以为会这么一路沉默下去的时候，外头忽然响起了马匹的嘶鸣身，紧接着就是一阵急停。
许玖悦，周千安和王妙相互对视一眼，面色都不太好。显然她们全都想起了上次的血色记忆。
“我不去，放开我！我不去！”马车外，一道男子高亢倒近乎尖锐的呼喊响起。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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