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第一百一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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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秋闻的闹钟响了。
他接了。
“喂？”叶秋闻转头看别处，煞有其事地皱着眉，“好，好，我现在过来。”
Ivan幽幽地看着他，“怎么会这么巧。”
“媒体群访快开始了。”叶秋闻挂掉闹钟，眼神饱含歉意，“不好意思，我得回去了。”
“好吧，那…”Ivan往前蹭了小半步，睫毛扇了扇，“待会儿群访结束，你有时间吗？我知道一家很不错的餐厅。”
叶秋闻婉拒道：“可能要加班，宣讲会结束之后有很多事要做。”
Ivan却继续自顾自地掏出手机，“或者，你有什么特别想吃的食材吗？我安排他们提前备菜，新鲜的笋虾吃不吃？今早才空运来的。”
好极了，又一位听不懂人话的。
见叶秋闻还想拒绝，Ivan笑了笑，“你难道不想多了解福利院的事吗？”
叶秋闻将拒绝的话语吞了下去。
这钩子也太直了，再不上钩显得我多不解风情。
为少爷解忧是我的宿命，我了解。
再说了，这能是一般少爷吗，这可是领导的儿子啊！
“我不挑食，备你爱吃的就好。”
Ivan见目的达到，也没恋战，而是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地暂时撤了。
然后他们都非常默契一致地，在确认看不见彼此的转角，齐刷刷地翻了个白眼。
叶秋闻甚至有点想报工伤。
群访现场布置得像个小型的科技展会，各种产品也出来亮相，充当背景氛围组，就连公司训练的那批机器人都在努力表演端茶倒水。
离开始还有半小时，叶秋闻刚到休息区的茶水室门口，就看见几个经常在集团财报和新闻图片里露脸的高管已经等在那儿了。
他们一见到叶秋闻，脸上露出了非常统一的亲切笑容。
热闹中，不知道是谁在叶秋闻耳边嘀咕提醒了一句，“穿白西装那位是行政总助。”
“小叶啊。”比行政总助的手先过来的是他的大肚子，“年少有为！早上的宣讲我看了，表现得很不错嘛！很有话题性！接下来群访也要好好准备，抓住机会！”
叶秋闻立马显出几分谦虚的青涩懵懂，连连摆手，“年少有为不敢当，没给公司添麻烦就好。”
“年轻人不要妄自菲薄！”总助笑着，“你们正是敢想敢干的年纪，别嫌我啰嗦，谨慎点，别说错话。但是呢，也别太紧张！犯错是你们年轻人的特权嘛，哈哈！”
“对对。”旁边一个秘书模样的大背头接着发话，“我们集团文化一向包容开放，非常鼓励年轻人多尝试、多试错！总要在挫折中成长嘛！我看你上午，就成长得很好！”
这话半警告半鼓励的，很有几分免责声明的感觉。
意思是该提点的我们提点了，该铺垫的我们也铺垫了。
你要是自己作死搞出大新闻，那可就不关我们的事了。
当然，要是你运气好没死成就更好，走流程鼓励几句，就当买了支潜力股。
“年轻人，一鼓作气哈！”总助加重了搭在他肩膀上的力气，“有困难找行政，公关那边解决不了的，我们行政一定全力支持！”
“拍个照吧。”大背头掏出手机，“今天公司日报素材就有了。”
何止素材有了，标题我都帮你们想好了。
【行政高管亲临宣讲会现场，为集团形象发表重要讲话】
正当叶秋闻想着群访怎么应对，霍珩领着个机器人过来了。
叶秋闻挑了挑眉，“你怎么还偷了一个？”
“偷什么偷。”霍珩拍了拍机器人的头，“它叫先知07，你在学校那只机械狗长年呆仓库积灰，理论上，学校社团资产是不能带走的，但可以循环再利用，我让人把它的核心芯片和部分感应模块拆出来了，它现在进化成人了。”
叶秋闻愣了一下，看看机器人，又看看霍珩。
他大为惊喜，也大为震撼。
“这个我喜欢，可是机器人不是公司资产吗？”
“花钱就行了啊。”霍珩说得理所当然，似乎很满意叶秋闻的反应，“本来想等转正后再给你，但感觉现在这个时机更合适。你开心点，放松点，接下来的群访没那么可怕。”
说着，霍珩突然别过脸，“毕竟认识那么久，也没送过你什么像样的礼物。”
机器人头顶的电源灯闪烁了一下，缓缓打开肚子，里面躺着一瓶矿泉水，机械臂伸出，动作略显迟缓但很稳定，拿起水瓶，递向叶秋闻。
叶秋闻接过水，“呃，它是哑巴吗？”
“语言模块还没装，自定义空间很大。”霍珩解释道，“以后你可以慢慢研究，给它设定个性。或者就先放公司也行，有专人负责日常维护和训练，我付了钱的，所以你将永远拥有它的最高管理权限。”
叶秋闻是真的喜欢，他相当满意，“行，那先放公司吧。”
很好，很好。
叶秋闻走进洗手间，狠狠用冷水搓了把脸，五官重置大法，灵魂重启完成。
群访环节因为人多，互相分担火力，整体压力比单采小了不少。
遇到过于刁钻或不想回答的问题，现场控场的工作人员会很自然地把话题引向其他产品负责人。
但让叶秋闻稍微有点意外的是，在这个环节，没有人故意为难叶秋闻了。
大概是他们背后授意的人……暂时改了主意，换了战术。
毕竟那人晚上还要请他吃笋吃虾呢。
但还是有记者比较头铁，又开始了丝滑小连招。
“刚刚听了几位负责人的介绍，其他几款产品似乎都已经开始内测，我想请问叶先生，小红花有具体的内测时间吗？”
叶秋闻回答得中规中矩：“如无意外的话，宣讲会结束后，我们会尽快开放第一批小规模用户内测通道，具体时间请大家关注官方通知。”
“那如果。”记者顿了顿，“我是说假设，之后您不在穿云工作了，小红花后续的开发和运营会受到很大影响吗？”
叶秋闻：“……”
“这其实也是网友们比较关心的问题。”记者看似憨厚地笑了笑，但眼底的精光已经掩饰不住了，“我们群访前观察舆论，有些网友比较好奇，早上的宣讲，会不会是利用您本人和意外事件来博取关注和同情的作秀？而您只是一颗棋子。”
好家伙，玩这么脏是吧？
这个问题一下子就把叶秋闻给架起来了，无论他回答什么，都能被上升乃至恶意解读一万倍。
这么一想，叶秋闻开始在心里流泪。
爹的，讨厌这个冰冷的世界，讨厌你们所有人！
你们这群冷漠无情的坏人，欺负我一个柔弱的鼠鼠算什么好汉！
见叶秋闻不说话，记者笑了笑，带着点“我理解你不好回答”的虚伪宽容，“好吧，这个问题确实是有些尖锐了，如果您觉得不方便……”
“没有不方便。”叶秋闻忽然笑了，打断他，“不好意思，我刚刚只是在思考，棋子这个说法还是有些抬举我，能在棋盘内的好歹得是正式编制吧？我只是个临时工。”
记者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我猜。”叶秋闻也学他憨厚地笑了笑，“您应该是想问，我跟穿云有没有不正当的人事关系或者交易，但这个问题，我比你更心急想知道，不如您帮我去问问，我什么时候可以转正？”
这个回答并不幽默，甚至有点冷。
但记者还是爆发出了笑声，看似是在给叶秋闻捧场，实则是给自己一个台阶下。
笑完之后，他似乎还想再接再厉跟叶秋闻辩论，但旁边的工作人员已经适时介入，提醒他的提问时间到了，同时又强调一遍采访提问要跟今天主题有关，要正经一点。
后半段的提问果然正经了许多，流程化的问题，标准化的回答。
叶秋闻应付得有些累，感觉还是那些不正经的问题比较适合他。
群访环节终于在一片还算和谐的气氛中落下帷幕。
叶秋闻走到相对安静的角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周围人来人往的，但他的心却慢慢平静下来，进入大考结束的贤者时间。
先知07不知何时又默默移动到了他身边，它打开肚子，里面除了一瓶矿泉水，还有一颗糖果，应该是霍珩放进去的。
叶秋闻剥开糖衣，把糖果放进嘴里。
有一瞬间，他好像回到了很多年前，某个阳光很好的下午，因为某次考试考得不错，从老师那里得到了一颗作为奖励的水果糖。
他这才有空摸出手机，翻看关于今天宣讲会和群访的实时讨论。
「实习生是真的惨，如果真是棋子，那大概率在流量收割完后，会因为员工个人舆论形象风险管理被卡转正」
「别管是不是作秀，能真帮到人就是好事，有些人别太刻薄」
「进度条拉到6分15秒，他低头调麦克风，领口松了点，锁骨若隐若现……（吸溜）」
这条评论点赞高得离谱，后面跟了一串“好人一生平安”“仙人指路”之类的回复。
叶秋闻有些崩溃。
服了，条条大路通擦边是吧！
Ivan关上了直播投影，他很想发脾气，但是找不到合适的宣泄对象。
而始作俑者叶秋闻刚刚表演完一场精彩大戏，在镜头面前笑得相当欠揍，在他看来甚至还有几分挑衅。
他不仅没办法揍他，今晚还要跟他去约会吃饭！
Ivan一边生着闷气，一边走进衣帽间，对着满柜子的衣服发愁。
他不太确定叶秋闻喜欢什么类型，对着镜子比划着两套风格不同的搭配。
一旁的助理察言观色，小心翼翼地给出并不高明的馊主意，“咳、咳！少爷，我猜叶先生应该会喜欢蝴蝶结这套。”
“为什么？”
“显得您……”助理声音逐渐变小，“更甜美亲和一些？”
Ivan扬起手臂，很想给他一巴掌，助理吓得立马低头。
最终还是收回手，漂亮的脸上堆满了难堪和屈辱的愤怒，“我迟早要他百倍还回来！”
叶秋闻按照Ivan给的地址，来到一家他没听说过的餐厅。
在专人的带领下，叶秋闻很快就被带到了包厢里，开门就闻到了花香。
Ivan特意打扮过，穿了一件很可爱的学院风衬衫，上面还有几个蝴蝶结，见到叶秋闻，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不悦，“你怎么穿成这样就来了？”
叶秋闻穿的还是白天宣讲会那套，戴了副黑框眼镜，最近看屏幕太久，习惯戴个防蓝光眼镜。
他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万人直播都是这样，怎么到你这就不行了？
但他还是抱歉地笑了笑，“不好意思，我心急着想早点见到你，没来得及回去换衣服。”
这话说得有几分轻佻，显然有些惹怒到对面，Ivan的脸色开始有些红。
叶秋闻你个登徒浪子，居然敢这样直接调戏！
Ivan好不容易冷静下来，很快又因为叶秋闻一句话破防。
叶秋闻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扶额苦笑，“该死……你今天，真的好漂亮。”
Ivan捏着刀叉，用力到指节泛白，一脸咬牙切齿的娇羞，“真、真的吗？你喜欢就好。而且，你这样……其实也很帅。”
但话音刚落，他似乎真的有些绷不住了，猛地站起身，“抱、抱歉，我去下洗手间。”
Ivan几乎是落荒而逃，连放在桌上的手机都忘了拿。
上面屏幕还亮着。
叶秋闻伸长了脖子扫了一眼，上面是个刚打开的网页。
【详析Gay的十种常见行为特征，看看你中了几条……】
好家伙，还知道搜干货做功课。
死丫头也蠢蠢的，满满的刻板印象，平时没少花时间反同吧？
这倒不是叶秋闻瞎猜，事实上像Ivan这种有信仰的群体，对爱和性有着一套近乎严苛的认知体系，崇尚某种被高度提纯和规训过的坚贞，自然也接受不了同性。
Ivan很快回来了，脸上重新补了粉，看不出异样。
他坐回位置，漂亮的眼睛看着叶秋闻，“你…为什么会答应跟我吃饭？”
笑死，你是不是想听我说喜欢你。
“因为。”叶秋闻真诚地笑了笑，“如果拒绝的话，你会感到失落吧？那么漂亮的一张脸，要是染上难过的神色，未免也太可惜了。”
叶秋闻说完没忍住，捂了一下胸口。
“怎么了？”Ivan忍住作呕的冲动，一脸关切，“想吐？”
“没事。”叶秋闻摇头，“可能是太饿了，胃有点反酸。”
闻言，Ivan立刻抬手，示意侍者可以开始上菜了。
“或许。”叶秋闻掏出手机，“吃饭之前，我能加你一个联系方式吗？我扫你。”
“当然可以。”Ivan亮出了自己的二维码。
叶秋闻扫了一下，看着微信名片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的微信名叫Ivaaan，怎么不是芋泥糯糯麻薯奶茶之类的呢？
差评。
菜上得很快，Ivan吃得很慢很斯文，吃不到两口就要侍应替换餐盘，整个过程必须洁净、有序、符合他心中的仪式感。
叶秋闻看得大为震撼，但表示理解。
有钱人都这样，喜欢在吃饭这件事上，附加越多规矩越多服务越好，仿佛唯有如此，才能彰显他们花的钱物有所值，才能将他们与一般人区别开来。
“你知道吗？”Ivan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沾了沾嘴角，零帧起手开始他现学现卖的丝滑小连招，“你是第一个，没有被我的身份和脾气吓跑的人。”
叶秋闻也放下餐具，脸上露出疑惑和不赞同，“我不理解这话，你明明很可爱啊，身上还有种世俗罕见的天真。”
天，希望他听不出我在骂他蠢钝如猪。
Ivan下意识流露出几分惊讶，但很快就被刻意的娇羞取代。
就在这时，叶秋闻手机响了。
他扫了一眼来电显示，挂断了。
没过几秒，手机又响了，叶秋闻继续挂断。
Ivan有些不高兴，漂亮的眉毛微微蹙起，眼神幽幽地飘过来，“怎么有这么多人给你打电话呀？”
“抱歉。”叶秋闻拿起手机，直接调成静音模式，“一些推销电话。”
撒谎。
Ivan在心底冷笑。
叶秋闻这种穷得只剩下心眼的人，肯定是朝三暮四以玩弄别人感情为乐，他见多了。
“骗人。”Ivan低下头，用叉子轻轻拨弄着盘子里翠绿的芦笋尖，“你好像很受欢迎，以前谈过恋爱吗？”
见他不回答，Ivan主动坐到了叶秋闻旁边，整个人离他很近。
近到叶秋闻能闻到他的香水味。
叶秋闻意思意思地离远了一些。
毕竟一身烟味的我，怎么敢碰一身奶味的你？
Ivan追着贴上去，垂着眼，似乎有些紧张地搓了搓衣角。
天，感觉下一秒就要开始打奶嗝了。
他纤长的手慢慢爬上叶秋闻的肩膀，“好结实啊…吃完饭，能陪我去散散步吗？”
哇喔，流程走这么快吗？
今天就要确定关系了吗？
我马上就要迎娶白富美，成功当上赘婿了吗？！
不得了，这回轮到叶秋闻要去洗手间冷静一下了。
刚锁上门，邱嘉言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没等他开口，叶秋闻主动抢话：“言言！我马上就要当赘婿了！你以后少点找我，我要开始新生活了！”
手机那端先是沉默，然后是叹气，“宝宝又见鬼了是吧？地址发过来，我去救你。”
“不用。”叶秋闻拒绝道，“你别跟我抢！赘婿只能有一个，言言你等下次吧。”
邱嘉言：“……”
作者有话说
第112章 第一百一十二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