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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千途（十三） 两个最重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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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君走到餐厅门口时，心口又挨了两刀。
空间又在动了，纸君有些烦躁，他可以直接搜查整栋楼，但是会触犯禁忌，他暂时不想惊动内城更多东西。
“何必呢，哥哥？就算你不给他们挡灾，他们也不会死。”
旁边的玻璃上缓缓浮现出一个模糊的人影。
纸君反手就是一抓，他能把它抓出来，它也清楚这一点，忙不迭逃跑。
他倒是不明白了，这家伙这么怕它还露面做什么？
但良机不可失，红纸冲出去追杀，一路撵着到了十四楼，终于追到那个躲在阴影里的怪物，把那一团黑揪出来钉在了墙上。
随后纸君的本体才跟上来，从红纸变回人形，身后还拖着长长一截，是被他带着慢慢下楼梯的小孩。
它怪异地笑起来，纸君便耐心等着它发疯，末了，它才不怀好意地说：“你确实称不上补天的造物。”
纸君直觉下一句不是什么好话，果断出手把它劈了。
一团黑挣扎着滚成原样，尖利大笑着：“补天居然不信任你啊哈哈哈……”
纸君冷哼一声，一摆手，往它“头”上贴了一张微笑的纸人，它僵住了，被纸君嫌弃地拿红纸裹了一圈吊在身后。
按住了这灾玩意儿，他才不紧不慢地抬眼看向周遭围过来的一群怪物。
它们毫无活气，只是遵循着吞噬它们的人的命令来围杀他。
纸君叹了口气，袖中又涌出数十条红纸，将它们钉在了地面和墙上，也仅仅是限制了它们的行动。
到了这时，被他拎着的小孩才慢悠悠晃到了他身边，刚才拿他试了一圈空间变动的规则，可以确定和他一样，空间会绕着他周围变化，直径大概三层楼。
可是他是一个实打实的活人，符合所有活人的生命特征。
纸君在意的是他被遮住的那张脸，那是一张虚无的脸，什么也没有，又应有尽有。
他看了看沉睡的小孩，又看了看被镇压的影子，还是捏着眉心全部带上了。
刚才追杀连追了四层楼，该犯的禁忌也犯了，如果他没感应错的话，他的红纸经过后，空间的变动就加快了。
“畏畏缩缩，瞻前顾后，你又不是人哪来这么多大善心。”影子被他限制住了行动但是没成哑巴，呲着牙继续刺他。
影子说得其实是对的，补天从来没向他透露过研究所的内部，对于十八层的了解都是从其他人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来的。
这里停滞的时间和波动的空间他一无所知。
影子见他似乎动摇了，乘胜追击继续挑拨，谁料纸君听它没什么线索要说了，直接把它放在一旁当空气。
权衡了一番利弊，纸君还是走着去找人，人在哪他大概有点数，只要能到附近被动锁住空间，就不用推算空间的演变。
他规划得挺好，又下了两层楼后，便敏锐地听到了拐角有人声，走过去时依然有声音却没见人。
他仔细听了听，似乎是卫揽月和李青的声音，两人在商讨下一步往哪走。
纸君便出声了：“李青。”
讨论的声音顿了一下，随即变为惊喜的语气：“纸君？你在哪？”
“十二楼面对电梯左边第七个房间。”
“那没错，是在同一间。”卫揽月肯定道，转而接过话茬，“李青哥，你看我没说错吧，至少有两个空间。”
纸君很感兴趣：“怎么说？”
“我轮到过七楼两次，第二次时我发现七楼出现了一些小变化，物品的位置还可以用空间变动解释，窗户的纹路和地板花纹的差异也有可能，但是同一盆绿植上的同一片叶子都变了。”卫揽月知道这么说不太有说服力，于是又把对李青说过的主观感受说了一遍，“如果不细看的话完全是一模一样的，所以我觉得是刻意做出来的两个空间。”
纸君明白了：“所以你们在讨论要不要去七楼验证？”
“是，我大概能推算出来空间的变化。”李青简单解释了一下他结合卫揽月记下的变化推出来的变化。
这里的空间并不是完全无序，每一次站立原地不动时转移到的地点直接连起来看不出什么，画成弧线后推算出的半径却都是一样的，也就是说，他们转来转去始终在一个圆上，甚至是一个平面的圆。
按理来说他们早该走出了这个圆，但按卫揽月记住的路线画出来，他们一直在圆中的六芒星上走，简直像大脑被谁操控了一样，辨认不清方向，无知无觉地走在被设计好的路线上。
所以现在他们要去七楼也好说，沿着六芒星的路继续走，走到点上了让空间给他们转回去就行。
纸君听完，只问：“如果空间又变了呢？你能确定是第三个空间吗？”
卫揽月：“我沿路做过标记，绕了这一圈一个都没见过，确实不能确定。”
李青听他这诚实的话就无奈：“所以我们没敢妄动，而且先前转动速度变快了。”
转速加快的罪魁祸首收了收张牙舞爪的红纸：“那是个意外不影响，我还有个办法，你们去十七楼坐电梯上十八楼。”
“上不去，电梯不亮了。”李青和卫揽月兜了一圈总算兜到了十七楼，电梯上没显示数字，他还大胆按了按，也没反应。
纸君怕他们又走丢，提前上来等着哪也没去，心口还又挡了五刀，听到他们声音松了口气，随即又吊起一颗心——什么不亮了？他眼里明明还亮得好好的。
他想起来了还没验证的另一件事，又问：“你之前算的正常变动时间是多少？”
"十七分钟。”
纸君想了想：“你是不是带了个铃铛？”
临出发前姬折硬塞过来的，李青随手裹在了袋子里没让发出声音，此时拿出来十分吵闹。
“一直晃，别停，我要确认一下你们的空间会不会受我这边影响。”
他默默数着时间，刚数到点，铃铛声骤然消失。
他只能影响自己所在的空间？那之前加快的转速……
是时间。
是在同一个时间下的不同空间。
影子低低地笑起来：“终于想明白了？”
纸君头也不回：“滚。”
“到了这时，你还要自欺欺人吗？”
“我说了，我不是补天的造物。”纸君依旧复读着这句话。
“他不信任你哈哈哈……时间、空间，两个最重的权能哪个都没给你啊！”影子终于挣脱红纸，却被紧随而来的三张小纸人拍了回去。
纸君无可奈何地说：“要我告诉你多少遍，我不是什么造物，我天生地养，就是应人愿而生的。”
影子不说话了。
纸君终于得了清净，专心思考起现状，已经验证了存在多个空间，最坏的情况就是他们几个各在一个空间。
如果真按李青的推算来看，他们一直在圆上走，很难走到一起，所以卫揽月和他一定有一个走错了路，大概率就是卫揽月。
他的红纸会让转速加快，也就限制了同时接触，能破这局的，似乎只有沐濯星的那个神赐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她一直表现得只能连一条线，但眼下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或者是……
纸君看了影子一眼，那些失去灵魂的异种被散落在各个空间，依旧被操控着。
影子咧嘴笑，也不知哪里长出来的嘴。
他回到了十八楼，把影子和小孩丢在电梯门口拿红纸拴着，另一端仍然在他身上，牵了很长一条。
“嗯，这个也存好了，不过……阿月，你为什么不告诉他们？”
纸君走时在门上夹了纸，回去便从那卡出来的能用纸通过的缝隙回，悄无声息地没惊动里面的人，便隔着墙听到了这精彩的对话。
果然是卫揽月这小子有猫腻，在外城时他就闻到了他身上有特殊的气味，还特地仔细查看过他的因果线有一半是连在内城的，只是他没有恶意，之前也就放任他去了。
好像放任过头了，导致卫揽月不信他，可能是觉得他不太靠谱。
纸君反思了一下自己，然后反手打开门：“还有多少没存？”
——多年后，沐濯星表示对他的印象始终是每次出场都无比清奇。
沐濯星淡定地回答：“有一半。”
那边的卫揽月还在状况之外，她手上拿着的相机泛着白光。
“你俩配合挺好。”纸君中肯地评价，诡异地沉默了几秒后问，“我很不靠谱吗？”
沐濯星依然淡定地说：“你都没看出来揽月有神赐。”
纸君觉得很冤枉：“内城给他挡了我怎么看？而且你们人类秘密那么多，谁知道他是不是和你一样有口难言。”
沐濯星淡定不下去了，被揭穿后突然丧气：“因为我只能接受两条线，再多的线会很吵。”
另一边，卫揽月已经发现了他们被抓住了小尾巴，记忆记到一半也不知道该不该继续，沐濯星手上的相机一闪一闪的。
纸君歪头：“之前在外城时你不是也能搭几条线吗？”
“那几条线都是死线，和我断了联系的，说不定哪天就失效了。”沐濯星不自觉地就被他带着跑了，越想越丧气，“我要是不切断，就会日日夜夜都被吵。”
纸君端详她片刻，问道：“你知道神赐是有副作用的吗？你接受的负面情绪太多了，已经反噬到你身上了……不对，你怎么会吸收到这么多情绪？”
纸君记得很清楚，来时她对自己的能力是很有自信的，不然根本没必要跟进来涉险。现在丧气扑面而来，莫非是这段时间里出了什么怪事？还是因为那个古怪的小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