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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千途（十二） 影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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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上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响声。
整栋楼都晃了晃。
东方明然抬起头：“纸君和人打起来了？”
“在这里的可不是人。”顾夭梦哉抓了抓，抓到一片破碎的力量，感觉到发烫，赶紧甩掉。
一声枪响，李青用枪向看过来的两人指了指另一边：“两位，或许可以看看附近呢？”
他指着的赫然是一具似兔似猫的尸体，獠牙还露在外面。
在他们翻找柜子时，周围竟多出来了些看不出品种的怪物，或趴墙上或蹲地上，悄无声息地盯着他们，而他们竟然一点没有发现。
顾夭梦哉压低声音问：“它们来了多久了？”
“不知道。”秦听澜从上面翻到他们身边，“我也是刚刚才注意到，如果不是这只贸然到我身边，恐怕还发现不了。”
东方明然轻啧一声：“这些东西一点声音都没有，没有呼吸声也没有活动的摩擦声，不是活物，是有人……有鬼在操控它们。”
像是印证他的话，刚刚被李青一枪崩了的怪物僵硬地爬起来，那一枪恰好打穿了它的眼睛，仅剩的一只独眼直勾勾地看着他们。
“那这算什么，挑衅吗？”顾夭梦哉声音更低了，几乎成了气音。
李青再次拿枪对着它：“这谁知道？难不成是警告我们别动？”
东方明然突然冒出一句：“右上角的监控动了。”
他这个角度刚好能看见监控，那个红点的位置发生了偏移。
“这玩意还能运作呢？”顾夭梦哉跟着抬头，随即又想到电梯，评价道，“看着不像好东西，找源头会很危险。”
李青倒是懂了他们的言外之意：“现在去找监控室？”
秦听澜表示同意：“突围可以。”
“你们知道监控室在哪？”东方明然见三人摇头，便说，“帮我看看点，我试试能不能找。”
他没跟人透露过自己的神赐，他们所知道的也只有那一方深渊，现在见他提出这个，都有些好奇。
他却只是闭眼片刻，就在刚刚翻找出来的纸上画了出来大概的地图：“在六楼。”
“还是像刚才一样，四根连在一起？”顾夭梦哉将腰上缠的红纸拨出末端。
秦听澜摇头：“不，两人一起，你跟东方明然走前面，我和李青殿后，中间再连一根，成吗？”
“成。”东方明然见他们俩也同意了，便又裁下一段红纸，连在了中间。
那些怪物仅仅是盯着他们，没有进一步冒犯，这种窥视感直到进入了楼梯间才稍稍好转。
楼梯间太过空旷，他们每走一步都有回音，这时候回音反倒给了些安全感。
只是走着走着，顾夭梦哉又觉出些不对来，除了她的脚步以外，后面那两人的脚步声是不是有点太规律整齐了？
于是她回头看了一眼。
她的身后空空如也。
原本连在他们中间的红纸伸进了墙里，她轻轻一拽，那红纸便断掉了。
她盯着手上的红纸，一时之间竟然不敢叫住前面的人，因为她已经停下了好几步路，前面的“人”还在继续往前，无知无觉，她低头就能看见自己腰上的红纸已经拉直了。
纸君不会出事了吧。
她冷静地想完，抽出衣服里藏的刀，直直地扔向前面的“人”。
她的一手飞刀百发百中，但是在快触碰到“人”时，折了一个角度扎向旁边。
她身前的红纸也断掉了，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纸君猝然跪倒在地。
“感觉到了？”他的影子从背后绕出来，发出甜甜的小女孩声音，“你太心软了。”
纸君一声不吭地反手就是一掌，又控制着力道没有碰到培养罐。
“你连死物都要手下留情，补天怎么会造出你这样的无用之物呢？”他的影子继续烦他，再次被掐着脖子掼在地上。
大楼又震颤了一下。
纸君咬牙切齿道：“我不是，补天的，造物。”
“你看，哥哥，你只对你自己狠。”他的影子哈哈大笑。
实验室的屏幕映出了他的本相，这个叫他“哥哥”的东西就躲在了屏幕映出的本相里。
纸君为了把它抓出来，不惜损害本体，硬把它摁进了影子里。
影子吐出一句嘲讽：“懦夫。”
纸君回敬：“怪物。”
“剖心取血的疯子。”影子挣扎不能，便继续激怒他，“好不容易养出来的人心，就这么拿去给他们挡灾，‘我们’都看着你呢。”
纸君眼睛一眯，手上力道加重：“你把他们吞噬了？”
“他们死了多少年了，蠢货，摆在罐子里除了像个标本一样还能有什么用。”
影子见说漏了嘴，也不装了，当即反击掀开他，恰好和纸君撞上一掌，能量的余波震碎了周围的玻璃容器，五颜六色的液体流淌到了他们脚边。
纸君脸色沉下来，但没了顾忌，他也不再控制力量，数条红纸裹挟着暴戾的气息钻出刺向影子。
被他塞进影子本该是制约，此时却化为他用，用出了如出一辙的能力。
纸君冷笑一声，红纸骤然伸长膨胀，钉入天花板和地面，形成了天罗地网，直直划向影子，又一手拽住刺向他的黑色影子，往自己这边一拉，逼着影子撞上红纸构成的网。
模仿终究只是模仿，影子很快败下阵来，从中逃逸出去，冲向门外。
纸君刚想追，却听见屏幕更前面的墙壁发出了碎裂声。
他闻声走过去，钢铁制的墙壁裂出了一条缝——不是他拆家拆出来的，应该是碰到了哪里才打开了这间暗室。
缝的顶端探出一个识别摄像头，扫了他半天，才转成绿灯，给他开了条一人宽的通道。
他刚走进去，身后的门便关上了。
这后面藏了什么要这么防着？
纸君往前走去，估摸着应该到了，一抬头，下一扇门原来是在左侧。
这一次的识别除了扫描，还在旁边的小屏幕上弹出了安全认证的问题。
“编号？”
“00007。”
“认证码？”
“077921061157。”
“誓词？”
“人类文明，永垂不朽，薪火不熄，征途不止。”
“欢迎回来，祝您生活愉快。”
机械的女声响起后，为他打开了最后这扇门。
第一个房间是普通的办公室，有的桌面还有些凌乱，像是主人只是暂时离去，很快就会回来。
他让红纸到处翻了翻，电脑也还能打开，甚至连着内网，研究所多年积攒下来的成果都还在。
他稍微放心了些，继续向前走去，下一间是纸质资料室，他带不走也记不住，直接略过走到第三间。
第三间的门上有一个指纹锁，他试着按了按，还真给他打开了。
纸君低下头皱眉端详着那锁，好似看着什么怪物，最终还是没动手，走了进去打量这个房间。
算算距离，这应该是最后一个房间，他本以为会是什么机密，没想到居然会是一个布置温馨的客厅，前面还有一个屏风，屏风后还藏着一间书房一间卧室。
以及……
他轻轻关上门，飘进卧室，一把拉开衣柜：“躲什么？”
他顺手捏住了迎面刺来的匕首，让开了路。
沐濯星看清是他，松了口气，把匕首收回来，憋了半天，蹦出一句：“你们终于来了。”
她和纸君并不熟悉，被吓了一跳之后一时之间有些尴尬，只好先做要紧的事，跳出衣柜，踩着凳子掀开天花板，抱了一个小孩下来。
纸君一愣：“这是……”
“是原本就在这个房间里的孩子，我检查过了，是货真价实的活人，但是一直没醒过，刚才情急之下我把他藏在上面了。”
纸君抬头看了一眼完美掩饰住的天花板，沉默了几秒，恕他眼拙，竟然没能看出来这是个什么构造。
想不通的事不想，他转而去看那个小孩，看清面容时，头一回有一种被雷劈了的感觉。
沐濯星看他神色不对，轻声问：“纸君，你认识？”
“……认识。”纸君深吸一口气，突然出手点在她的眉心，一手接住小孩稳稳地丢在了床上。
她神情恍惚了好一会儿，才猛然惊醒，这几个小时的记忆都还在，她想到自己居然能毫无戒心地和一个诡异的昏睡孩童共处一室，后背发凉。
她下意识再去看那个孩子，纸君手快挡住了她的视线：“别看，那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沐濯星晃了晃头，索性闭上眼睛回忆之前发生的事：“我跟卫揽月走散了，一转头他就不见了，然后我就进了这个奇怪的房间。”
纸君低头看了那小孩半晌，从袖中抽出了一个空白面具扣在他的脸上，这个面具对于孩童来说有些大，但总归是能全部挡住，不至于害到下一个倒霉蛋。
“睁眼，先离开这里吧。”纸君收回了沿路探查的红纸，这个房间当真只是一个住处，储藏柜和冰箱里还放满了食物，“不用管他，该醒的时候他自然会醒，你试试能不能联络顾夭。”
他又想起来了外面那个还没解决的影子，反驳自己：“不行，你在这里等着，它们不敢进来，我去找其他人。”
沐濯星刚联系上顾夭梦哉，闻言抬头：“它们？”
“前面有两个资料室，帮我想办法拷贝一下数据，研究数据有你想知道的。”他没多说，回头端详了一会儿那小孩，随手把他拎起来，用红纸卷了挂在身边，“我很快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