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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千途(七) 欢迎回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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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城的情况恶化很快,执行官伤亡率直线上升,东方明然也压不住一些强大起来的天灾,再这样下去秩序会先一步崩溃。
“你这么用分身,能撑住吗?”他现在已经能和姬折和平相处,自然也能看见他做的事。
“我的神赐和你们不一样,没事。”姬折用分身顶了缺人的位置,多线操控也能撑下去,“有顾夭的神赐加成,管得来,揽月,你帮我去查一下。”
卫揽月和沐濯星一直留在肆区,姬折不想让他们掺和,但是实在缺人手,看在他俩年龄不小而且也接触过天灾的份上,还是松了口。
沐濯星的神赐很亲民,又经常都在和普通人打交道,只偶尔来报告一下情况,卫揽月没有神赐,便一直跟着他们打下手。
除了卫揽月,他们谁也没发觉,某个消失了很久的存在。
卫揽月试图提醒过,但是他一开口,只有姬折看了他一眼,其他人好像都没反应。
他摸不准姬折到底听没听到,又犹豫着不敢再随便问。
下次吧,等闲下来再告诉他们,他这样想。
这一拖就是数年,岁月裹挟着命运向前,外城上空的阴云再无散去时。
某个春季的末段,肆区下了一场雨,这场雨缠缠绵绵了大半个月,气温一天比一天低,眼看夏天要来了,肆区迎来了史无前例的凝冻。
李青和卫揽月商量着物资的事,众所周知,外城的资源是靠内城供给,这也是外城相信内城有一位神的原因。
资源供给具体表现在自己生长的作物、定期出现的家畜等等,至于后续加工,必须要外城居民付了钱才能获得加工权。
至于价格则是根据市场波动变化的,维持着外城的正常经济水平,任谁来了都得称赞一句神迹的伟大。
神迹让植物正常生长,但是不代表能让它们不惧风霜。
除此之外,加工工厂也因为近段时间气温的急剧变化,机器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损坏,如果恶化下去也上不了工。
外城没有很明显的四季变化,这种天气已经算得上是极端了,眼看着还有继续降温的趋势,物资问题确实严重。
对此,卫揽月背了一大堆旧时代案例给李青。
“让所有人待在家里,然后我们负责送物资上门?”李青从他的口头讲述中提取出了相对靠谱的案例,“等濯星忙完和她商量一下安抚民众的事,顾夭应该也快回来了。”
“嗯,我去检修一下电路,肆区建立时的供暖系统不知道还能不能用。”卫揽月穿上雨衣,拿着工具箱就要走。
李青赶紧叫住他:“诶,图你还没拿。”
“不用,我记得路线,而且扩建后没找人勘测新的……等等,这是新图纸?”卫揽月看见那张图脚步一停,仔细核对了一下自己的记忆,发现这确实是新图纸。
李青愣了一下:“扩建?什么时候?”
“就是当时接收伍区灾民时……”卫揽月的话戛然而止,他放轻声音问,“你还记得的,对吧?当时灾民太多,不管是修房子还是清理旧房子都来不及,但是某一天突然多出来了三条街道才解决了这个问题。”
李青皱眉回想着:“伍区……有这回事吗?”
还有卫揽月的记性是不是有点太好了?
这样的念头在他脑子里一晃而过,又被本能转移了注意。
卫揽月看李青逐渐走神,心知自己的提醒再一次被某些存在抹去了。
“我出去检修去了。”他将雨衣的帽子戴好,抓了把伞匆匆离开,几乎是逃走的。
外面的温度似乎又降低了,走两步就打滑,寒意渗进骨子里,叫人萌生退意。
卫揽月心里想着早点检修完早点回去,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明明还是早上,天色就暗得有些不正常。
花了大半天的时间,检查完了一圈,天色几乎没什么变化,卫揽月走在路上都有些心慌,还分神担忧这样下去怕是会人心惶惶。
回到他们住的四合院时,他刚要进门,忽然觉得外面的植物好像有点不对,抬起手电照了照,很确定比他出门前密集了些。
他还在犹疑时,一股血腥味飘来,似乎是在四合院里面。
在下雨天还能有这么浓的血腥味,这得是伤得多重?
卫揽月快步走进家里,却在屋檐下看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纸君。
青年还是穿着那身黑衣,被他手电的光晃了晃,也只是抬眼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又继续垂着头。
晃的那一下,卫揽月已经看清他身上裸露在外的脖颈和手上都布满了血痕,大半张脸也全是血。
“纸君?你……”卫揽月伸出手,又不清楚他身上哪里有伤,不敢随便碰他。
“啊……是你啊,都长这么大了。”纸君重新抬起头看他,“我去了几年?”
“七年多了吧。”卫揽月的记性很好,几乎不需要回忆就能回答他,“你去哪了?还有你的伤……”
“没事,这具躯体有些承受不住力量而已。”纸君拿袖子遮了遮手,“你怎么还能记得我的?”
“我应该忘记吗?”卫揽月茫然道。
“没事,记得也行,那你来帮我个忙吧,我本来打算找顾夭梦哉的。”
纸君站起来,卫揽月这次看清他身上的血痕确实往外扩张的,只是这么一个动作便又深了两分。
“你的伤没事吗?”
“嗯?”纸君低头看了一眼手,“处理完换掉就行了。”
“卫揽月!”李青突然从门外赶回来,“河……你是,纸君?”
纸君疑惑地歪头:“我不是已经清理过存在了吗?为什么你们都还记得?”
卫揽月也迷惑:“我走之前问过你,你不是还不记得吗?”
李青坦然道:“就是你说了之后我想起来的——你们要去哪?”
“啊?”卫揽月下意识转头,就见纸君已经走到了雨里,倒吸一口凉气,“你的伤!”
纸君本打算速战速决,却被他们赶回了房子里。
看着卫揽月找药箱时,他才慢吞吞地说:“这伤愈合不了,只能换个身体,不用上药。”
“那也不是放任伤口恶化的理由。”卫揽月给他处理好了伤口,才看向李青,“怎么想起来的?”
“你提这事,我本来都没放心上,然后我打算去接顾夭她们时,姬折说她们不从叁区回,我才想起来伍区的事。”
李青靠在门边往外看,俩姑娘让姬折传话有事要耽误一下,这会儿天快黑了,还没见人影。
最后他又看了一眼被缠得只剩头的纸君:“然后就一连串都想起来了,你这身伤是天灾弄的?”
“不是,一点小事。”纸君不愿多提,又避了避卫揽月要给他擦脸上血的手,“这个是天灾,不是,我没被打,这是天灾的血,我自己弄就行了。”
他擦掉血,露出被血迹覆盖着的第二张嘴和覆盖了半张脸的裂痕。
卫揽月脱口而出:“你还说你没被天灾打?”
这都附身了!
“……这是我的本体,肉身崩坏压不住了而已。”纸君罕见地露出了一个无语的表情。
“那你要我帮你什么忙?换个身体?”卫揽月总算想起来刚才被李青打岔的话题。
纸君回答:“不是,只有人能打开去内城的路,我不是人。”
多简洁的理由啊。
李青想起来他们压根没跟那会儿差点被遣返回家的卫揽月提过纸君的身份,但看他表情应该也是知道了的。
“那顾夭?”
“因为顾夭可以看见我啊,我把我的存在抹去了,本来你应该看不到我的,她不受影响,我没想到你也没被影响。”纸君已经用绷带把自己有裂痕的半张脸都缠上了,只剩下一只血红的眼睛看他,卫揽月觉得大概是已经看出来了他的秘密。
这时,外面传来一阵踏水声,顾夭梦哉风风火火地闯进来:“我听见有人喊我的名字了,谁……纸君?”
看到他的一瞬,顾夭梦哉也想起来了,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们怎么这么安静?”沐濯星和另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子一同进来,虽然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是表情都很微妙,似乎发生了些不寻常的事。
纸君叹了声气,打了个响指,在场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股奇怪的能量波动,随后在最后来的两人眼里,凭空出现了一个人,又好像他一直在那。
沐濯星对纸君毫无印象,想了半天才想起来这是七年前捞了她和卫揽月一把的那个青年。
高马尾女子打量着他满身的绷带:“你身上的伤……是天灾?”
“不是,只是力量我容纳不了,身体裂开了。”纸君平静地解释完,又忽然提问,“秦吹雨是你的姐姐?”
顾夭梦哉反应过来:“难怪我觉得她这么眼熟。”
“你们先聊吧,我去找东方明然和姬折。”纸君晃到门口去,伸手接住了李青丢来的伞,又转身回来,“不用了,他们也来了。”
东方明然一进门就先连嘶了两声:“肆区这天气怎么回事?”
姬折跟在他身后,身上还带着雨里的潮湿气,竟然是本体来的:“很反常,我还没找到症结。”
“等等,你没说今晚开会……卧槽?这谁啊?稀客啊?”东方明然一抬头看见一群人,先质疑,然后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到纸君身上,习惯性嘴贱了一下。
姬折温和地笑了笑,向纸君点头示意:“欢迎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