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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千途（八） 纸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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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明然是被诓来的，但他不傻，姬折把时间卡得这么好，一看就是算准了的。
“你们什么时候商量好的？”东方明然都懒得问为什么姬折还能记得了。
“并没有，只是今天顾夭要回肆区，我猜他也应该来了。”姬折的目光在纸君脸上停了一下，“你的脸怎么了？”
“这个不重要，你把他们聚在这里，是已经想好了？”
纸君取出一盏老式的提灯放在了桌上，手一晃过便将其点燃，那火焰看着普通，却轻而易举地吸引了在场除了姬折和卫揽月以外所有人的注意力，几乎移不开目光。
“外城能找到的神骸都在这里了，这盏灯可以燃至少十年，在此之前我会回来。”
纸君打了个响指，让他们的注意从灯上移开：“祂对天灾有致命的吸引力，对有神赐的人也同样，肆区现状是由于能量失衡，这盏灯可以指引通往泄露点的道路，只要能抵抗诱惑力。”
“你要一个人去内城？”姬折没被灯影响，只是随意看了那灯一眼。
“嗯，谁有空来帮我开个门就行，内城很危险。”
姬折说：“我知道很危险，我也不能再回去，但是你现在这样去内城真没问题吗？”
“我不会死。”纸君依然无所谓地说。
“我也要去。”顾夭梦哉忽然出声。
东方明然秒跟：“我也去。”
李青扶了扶眼镜：“如果你同意的话，我也会一起。”
纸君看姬折，姬折笑得像只得逞的狐狸，显然是预料到了这样的过程：“只是我不去而已，他们本来就是跟随你的。”
“而且你很希望我们去，不然第一反应该是拒绝而不是看姬折。”沐濯星一针见血地指出来。
纸君：“……”
李青看了眼他的表情，立场又变了：“濯星，这只是我们三个的选择。”
“你知道我的神赐，在情况未知的情况下是最好的联络方式，而且我是个孤儿，我的父母是因天灾而死。”沐濯星直接把正当理由搬了出来，甚至比他们的主观意愿还有效。
秦听澜作为在场唯一一个局外人，只是冷静地说：“我是个游侠，猎杀的天灾数应该比你们都多，除了他。”
她指的是姬折，而姬折已经说明了不会去。
“那就揽月和我……”
“卫揽月也一起吧，不差你一个。”
姬折和纸君同时开口，纸君顶着姬折瞪他的眼神对卫揽月说：“我知道你有想求证的事，而且有些时候没有神赐更安全。”
进内城的事便定了下来，姬折借口有事和纸君换了个房间说话。
“什么事？”纸君直愣愣地问。
“没什么事，我只是想看看你。”姬折的目光从他的绷带上扫过，“你做了什么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只是窃取了一点不属于我的力量。”纸君低声说，“我没办法了。”
“其实你原本就打算让他们进内城的吧，这诓人的法子，还真是……”学得越来越像人了，姬折笑了笑，没说出口。
纸君说：“我只知道祂告诉我的唯一一个办法，真正的出路还是要靠你们寻找。”
“我能明白，我从内城出来，那里才是世界的真实，你觉得他们能接触真实那就去吧。”姬折看着被他带来的提灯，“我会守好外城的。”
纸君微微点头：“我一直信任你。”
“姬折！”东方明然突然着急忙慌地来敲门，“有些东西要你出来看看。”
姬折立刻打开门，冷风灌进来他抖也不抖：“什么？”
“刚刚沐濯星接到了求援信号，她和秦听澜赶过去时抓到了这个。”东方明然一手撑着伞，一手指着四合院中央那一滩东西，也没敢靠近，“我看过了，不是天灾。”
沐濯星也撑着伞站在一边，秦听澜躲在她的伞下用接的雨水洗手。
“是个纸做的人，应该是以前丧葬用来烧的纸扎。”沐濯星说她们去的时候这东西避着雨，随后被秦听澜一刀打进雨里就成了这样。
几人都下意识看向还站在屋檐下的纸君，青年低着头，神色晦暗不明。
姬折抬了抬伞：“不方便下来吗？”
纸君张了张口，答案已在不言中。
东方明然惊奇道：“你居然怕水啊？”
纸君：“……”
“所以你不是人？”秦听澜后知后觉地问。
纸君：“……我看着很像人吗？”
他无奈地走了下来，雨水打在他身上，看着并没有什么异样。
“雨水对我的影响不大，不过我确实不太喜欢。”纸君躲到了姬折的伞下，看了一眼地上那滩接近破碎的东西，“它们……某种意义上来说和我出自同源，肆区的雨只是防御机制而已，对它们来说是天克。”
“这些是什么？”
“是……啊，这个不能说出来。”纸君蹲下身伸出手，那一滩被水泡烂了的东西，竟然挣扎着来触碰他的手指，“不是什么好东西就是了，唉……”
他突然手指扣下，那滩东西被凭空揉成了一团。
还在状况外的秦听澜问：“你是说，除了人和天灾，还有别的东西？”
“就当它们是你们刚才提过的纸扎好了。”纸君站起来甩了甩手上沾的水，“外城有自我防御的能力，不用多管，这只是饿得没办法了才出来的。”
“所以说这雨下了近一个月也是因为它们？它们一个月前出现的？”
这是刚回来的李青问的，前面没听着，就听到了后面几句。
纸君闭上独眼，片刻后睁开：“我会去处理，你们不用管。”
他一向说到做到，三天后雨便停了。
雨停时，黑衣青年依旧是那样，安静地坐在屋檐下，也不知他在看些什么。
众人忙忙碌碌，他倒是闲下来，又画着他们看不懂的阵法。
这些年李青和顾夭梦哉一直在吸纳有神赐的人，大多都是经历过天灾人祸的，其中又有很大一部分都是如秦听澜一般，亲朋好友死在天灾手中，虽不至于完全不惧死亡，但多少都是敢直面天灾的。
偏偏这俩人都不认自己是首领，想不起来的时候就说首领位置留着，想起来了非说纸君才是首领。
秦听澜纳闷问他俩，纸君什么都没干，领了个什么玩意。
李青笑眯眯地说是救命之恩，顾夭梦哉则说他有个性，路过的姬折大发慈悲地揭穿了他们：“起一个吉祥物的作用。”
秦听澜：“……”
“他嘛，伍区灾民每天拜的那个神仙啊，他们记忆被改成原来的住处遭遇天灾，是红衣神给他们指路来到了其他区，就这样咯。”顾夭梦哉摊手，“大家都说他是神，正好我们就这么认了。”
秦听澜：“……”难怪她遇到了几个自称追随者的。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她还是去和纸君接触了一下。
青年从密密麻麻的符文中抬起头：“秦吹雨的妹妹。”
秦听澜还没出口的问候卡住了，她无语片刻，才想起来她没自我介绍过，毕竟她“行侠四方”，其他人都和她认识，只有这个莫名其妙出来的“神”没见过她。
“我叫秦听澜，我姐姐……她是怎么牺牲的？”对着纸君，她反倒把一直不敢问的事问了出来。
“她自愿被夺舍，和天灾融为一体后困住另一个天灾，给伍区争取了救援时间。”纸君一板一眼地回答她。
秦听澜心想，果然如此，她和天灾的仇又多了一笔。
纸君前不搭村后不搭店地问她：“你们定好时间了吗？”
“什么？”
“去内城的时间。”纸君的独眼看着虚无缥缈的远方，“准备好了就尽快走吧。”
传说，纸君与七个人一同创立了提灯人，深入内城，拿到了神明的遗骸和遗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