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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千途（十） 灼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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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听澜一刀劈下，将最前面没有人形的怪物拦腰斩断，又划出一条分界线。
那条分界线就地裂开成了一道深渊，后面那些失去控制的人总算不再靠近。
解决了外患，东方明然冲过来揪住他的衣领怒道：“你来之前怎么跟我保证的？”
纸君大脑宕机了一下：“我什么时候……”
他想起来了，当时给千纸鹤时，东方明然问他“不会又丢下我们吧？”，他回答的是不会。
“还好我防了一手，你这个……”东方明然把话咽了回去，狐疑地问，“你身上怎么这么烫？”
他甚至后退了一步确定自己揪的是衣领。
秦听澜横刀与那些蠢蠢欲动的怪人对峙着，忙里偷闲转头说：“刚刚卫揽月不是说他看到了火光吗？”
东方明然大惊：“你不是纸人吗？你放火？”
纸君忍无可忍：“东方明然你这个二百五！我什么时候是纸人了！”
无辜的东方明然平白无故承受了一番补天导致的怒火，头一回挨纸君骂的倒霉蛋磕巴了一下：“你吃炸药了？”
纸君：“……”
还真是。
秦听澜见那些怪人不再靠近，又问：“这些人是什么情况？”
纸君轻咳一声：“这里是墓园，大部分时候他们都不敢靠近，刚才你那一刀足够把他们吓醒了。”
“墓园？”秦听澜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脚下的花团锦簇。
“不知道在你们眼里是什么，但总之这里就是墓园。”纸君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一时之间力量泄露引来了内城人，我还没来得及帮他们收敛好尸骨，你别动了，你要踩着他的手了。”
正说着，深渊里突然伸出来一只手，抓住了边上秦听澜的裤脚。
秦听澜：“？”
她低头仔细认了一下，蹲下握住那只手将她拉上来：“你一定要用这么抽象的出场方式吗？”
顾夭梦哉借着她的手艰难地爬上来：“都怪东方，也不搭个梯子。”
东方明然：“这也能怪我？”
顾夭梦哉理直气壮：“对啊，你就不能做成便民工程吗？”
“等回去了我一定要和姬折告状……”东方明然磨了磨牙，瞪向纸君，“连你一起告状。”
纸君无奈叹息：“内城排斥我，你们沾上我的存在会很危险，况且我本来就是利用你们进入内城，用完就丢不是很正常吗？”
东方明然鼓掌，阴阳怪气道：“真是令人感动的表达能力，放狠话连语气都不变只此一家啊。”
“可是纸君，你每一次抹除自己的存在我们总有人会想起来。”
李青听到这里，终于也从深渊中利落地翻了上来，“从记忆层面来说，抹去了一个存在，前因后果的变动会造成蝴蝶效应，只要保持思考，总会找出其中的漏洞。”
纸君垂眸：“在这里保持思考，你嫌死得不够快吗？”
“可能是因为我们没人怕死吧，有人想追查因果，有人只是追随你而来的。”李青和秦听澜对视一眼后，扶了扶镜框，“况且……你本来就是故意把我们骗来的，你不指引，我们怎么知道你想让我们看到什么呢？”
“……是，我要让你们看到‘祂’留下的遗嘱。”纸君偏头，那个方向是唐昭等着他的方向，“必须要有见证者，也必然有牺牲，能给你们引路的人有很多，但一定不能是我。”
顾夭梦哉饶有兴趣地与他看向同一个方向：“我倒觉得，完全没必要按着规则来，按着规则，不就陷入了规则制定者的掌控了吗？”
说完，她按了按右耳挂着的耳机：“濯星和揽月找到姬折说的研究所旧址了，怎么说？你说的那什么遗嘱在哪？”
纸君：“我不知道，带路的人在外面。”
秦听澜抬眼扫了一眼还在外围游荡的怪人：“看样子我们暂时走不了。”
“别杀他们，等一会儿吧，这里是安全的。”纸君妥协了，闭眼片刻，感觉到灼热感微微降了些，“等我把他们重新埋葬了。”
东方明然突然搭上他的肩：“刚才要是我们来晚了会怎么样？”
“能怎么样？我只是在想怎么能不伤他们才迟疑了。”纸君挣了一下，竟然没挣动。
东方明然挑眉：“容我提醒你，我们两个有契约在，你力量的消减我能感应到。”
纸君无语，显然没想到还有搬石头砸自己脚的一天。
“刚刚你那火气也不是冲我吧？遇到什么事了，说来听听，我们怎么都比你这家伙靠谱。”东方明然扳回一局，眉飞色舞地挑衅他。
纸君刚犹犹豫豫地想要说什么，却在这时体内灼热的温度突然上升，他又吐出一口“血”。
他的“血”自然还是纸，落地便成灰，落在几人眼里就是实打实的鲜血，他刚想解释，却因为滚烫的心脏眼前发黑，直接跳过了关键过程，进入了休眠。
东方明然下意识接住他，被他骤然恶化的体温烫得抖了一下，好在他也不算人了，烫一下没事。
纸君是不会做梦的，可他偏偏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红线缠绕在他身上，寸步难行。
“这里是月林……”
有人在他耳边叹息。
他回头：“补天？”
“哥哥你在说什么啊？”
这是少年的声音。
“来到月林是命中注定，回不了头了。”
他从未听过这个声音，却能准确地叫出他的名字：“红尘……”
“轮回已死，未至绝处，不可逆转时空……”
他身上的红线越缠越紧，似是要将他碎尸万段。
“走！”
突然有人猛推了他一把，如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纸君睁开眼睛，第一眼看见的便是天空裂出的一条缝，未睁开的眼睛一般不怀好意。
“醒了醒了。”东方明然松了一口气，放下手里的瓶子，“我就说降温有用吧。”
纸君有气无力地说：“你真是天才。”
“所以到底怎么回事？”东方明然已经被烫麻了，一边扶他起来一边让李青来试试温度。
“我拿了不该拿的东西，没想到副作用会这么大。”纸君抬头看向天空，迟疑一瞬后说了实话，“我拿了神的遗骸，消耗太大，刚才情急之下又吞了一块，灼烧只是副作用，总之现在确实没事了。”
未免他们不信，纸君袖中伸出了红纸，将周围的尸骨卷到一旁。
秦听澜面色古怪地问：“你把那些花卷走干什么？”
纸君眨了眨眼，指向神冢：“你们看那边是什么？”
“嗯……树吧，槐树？”顾夭梦哉不太确定地回答，又自言自语了一句，“外城好像没见过真的槐树。”
纸君平静地向他们介绍：“这里是墓园，你们眼中的花团锦簇，实际是森森白骨，那边是数万人的白骨搭成的神冢。”
李青若有所思道：“我们已经确认过了，我们眼里这些花的形态和位置都不同，但大致位置没有差太多。”
纸君点头：“内城的法则就是这样，你所见皆是法则根据记忆而生的，这里没有真实，只有你想看到的和不想看到的，在进城时能不能醒来只能靠你们自己，过了这一关，你们应该能分清存在的虚实了。”
“心魔吧。”东方明然嗤笑道，“不过如此——对了，你说这些是白骨？”
“嗯，我本来打算帮他们收敛尸骨的，但是纸做的棺材终究还是会腐朽，只能先这么放着了。”纸君不自在地理了理袖子，失败的颓然让他有些失控。
东方明然怔了一下：“收敛尸骨……倒是稀奇事了，外城的尸体不出半月就会消失，内城果然特殊。”
“所以内外城的区别和天灾的形成有关吗？”秦听澜问道。
顾夭梦哉也跟着问：“那些人是怎么回事？”
纸君叹气：“想知道为什么吗？去研究所吧。”
顾夭梦哉便又按上耳机：“我问问小濯星。”
多亏了沐濯星的神赐，他们的沟通很方便，可惜她的神赐还很弱，暂时撑不起更多的线路。
“他们现在在里面还没开始搜查楼上，我们尽快过去会和。”顾夭梦哉问清楚了情况，抱有希望地看纸君，“你认得路吗？”
“外面有引路人，没事，走大路吧，把深渊先收了，不然目标太大。”
“那走吧，我看内城人已经全部散了。”秦听澜叫了一声在走神的东方明然，“东方？”
东方明然心不在焉地上前收了深渊，又落后几步跟着最后的纸君。
纸君问：“在想什么？”
“其实我有点后悔跟你来了。”东方明然撇嘴感慨着，“你说人要怎么才能算洒脱呢？”
他昳丽的面容上头一回出现怅然若失的神情，与他张扬的性格十分不搭。
“谁知道你们的，我又没有心魔。”纸君给了他一个自己体会的眼神。
“啧，你不懂，执念摆不脱啊。”东方明然也觉得自己是病急乱投医，嘀咕了一句便追上去。
执念么……
纸君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这些被红纸包裹的白骨在他们眼中是繁花，倒也不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