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故事终章 ...
-
然而，这件事最终也没有发生。
来不及——
因为战火打响了。
就连付铭都没有那样通天的本领，付钰却托关系弄到三张船票。少一张，有人注定走不了。雀儿暗自着急，却在出发的前一夜，看见二少爷惨淡的笑。
付钰睡不着。
他溜过来，一盏昏黄的小夜灯下，看雀儿哄孩子们睡觉。
往事如烟，过去十几年的岁月，忽的如走马灯一般在跟前闪过。
他招了招手，见到雀儿蹙眉，不耐烦的走过来：
“闹什么？孩子们都睡了，你——”
付钰把人拖过来，深深的、用力的吻下去。
良久之后，他才松开。
“雀儿。”他依旧笑嘻嘻的，像个浪荡子，“这是二爷最后一次亲你了，要记得。”
雀儿啐他：“你胡说八道什么晦气话……”
晦气？不，不是的，雀儿——这是你二爷的真心话。
那艘船我上不去。雀儿，若你有良心，就别忘记你付二爷的名字。
付钰看着他笑，露出洁白的牙齿。
雀儿在这时候才觉察到不对劲。
“付钰！”他瞪大眼睛，“你不同付铭和太太一起走？”
“我走什么？”
付钰道：
“我不走……大哥早就知道我不走。可是母亲不知道，雀儿，你也别多嘴，开了船再同她说，知不知道？”
雀儿还要说什么，眼泪却先一步从眼眶里涌出来。
付钰笑着替他抹去：“傻小雀儿……要是我也上去，你又去哪儿？”
就不能再多一张船票么？雀儿问。
付钰既然弄得到这些……怎么偏偏不把自己算进去呢？
可是，付钰摇了摇头。他很早的时候就有了决断，他也从未打算上船。
“如果还有机会，事情结束后，我来找你们。”
他拨开雀儿汗涔涔的额发。
恍惚间，又是许多年前的那个下午：
“你说，雀儿……你的肚子里，到底有没有二爷的孩子？”
雀儿崩溃的哭起来，他说“我不知道”——付钰赶紧抱住他、拍着他的后背柔声哄：“好啦好啦，不要哭。”
付钰，你要回来，你一定要回来……雀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牢牢的抓着付钰的手臂叮嘱：
“你要是不回来，就、就……”
就什么？
付钰笑得也有些感伤：雀儿，我是没有挂念的人。但既然你都这么说了，好吧……
“我保证，一定回来见你们。”
船开了。
付钰站在码头边，远远的冲他们挥了挥手。他在岸上的影子变得很小很小，他的母亲站在船舷声嘶力竭地哭：
“付钰——”
付铭架住她，把她带回舱室。她同付铭生了好久的气，大半年后才缓和了关系。
因为，在那时候，他们的第三个孩子成玉也出生了。
成玉究竟是谁的孩子？
没有定数。也许是付铭的，也许是付钰的……但不管怎么说，付铭和付钰是兄弟，孩子长得像小叔叔，也并非全然不可能的事。
雀儿对付铭心怀愧疚，总觉得自己对不起大少爷。
但他又想到远在天边的付钰——
不知道二少爷如今如何了呢？
这个念头冒出来，他对付铭的愧疚，也就成了对付钰的牵挂。
反正付铭宠着他……反正付铭不怪他。
生意在海的另一头做起来。物资寄回原来的家，一批又一批。
战火终于熄灭，和平来之不易。
付铭提笔，写一封家书寄回去。过了好久，一个月、两个月，半年、一年……也没有任何回应。
太太老了，脑子也渐渐的糊涂。她说这里不是家，她要回去。可是走了十几里的路，怎么还是看不到家？
付钰把她接回来。
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春天，她走在遥远的异乡。
成玉，他们最小的孩子，也渐渐的长大了。
他学会了说话，他是三人中唯一一个不带乡音的孩子。雀儿与他讲家乡的话，讲不了几句，他便跑远了。
雀儿好气又好笑，拍了拍腿上的灰，打算回过头，向付铭告这小子的状。成玉只怕付铭，明明付铭称不上是个严厉的父亲。他不像青玉和白玉那般，总是要缠着付铭。
就在这时候，小孩子尖尖细细的声音在后头响起来：
“雀儿——雀儿！”
雀儿板着脸，正要斥责这个没规没矩的小子。可是回过头去的瞬间，他却免不了愣住了。
隔着铁门，一个形如枯槁的乞丐正拄着拐，立在他们的门外。雀儿小心翼翼走上前，在那灰蓬蓬的头发下，看见一张有几分眼熟的脸。
也不知怎的，他竟然脱口而出：“付钰？”
那张布满皱纹的脸笑起来，声音粗糙的像是一张砂纸：“雀儿——”
熟悉的乡音，叫雀儿笃定来人就是过去的二少爷。他不由得也激动的跳起来，向着小别墅的二层高喊：
“付铭——是付钰！付钰找到我们了！”
趁着付铭下楼，雀儿赶紧打开门，把付钰迎进来。他注意到付钰的一条裤管底下空空荡荡，于是他免不了一愣。
付钰也看着他。
成玉绕在他们的身边，满怀好奇的打量着新来的客人。但小孩子的耐心很快就消失了，他跑向楼梯，扑进付铭的怀里：
“阿爸——家里来了个瘸子，你认识他吗？”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故事终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