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0、Chapter 40 ...
-
“咳咳咳——”剩下的一点汤圆滑进了他的气管，把他呛得上气不接下气，他满脸通红，眼泪都被呛出来了。
要是他现在还能说话，他真想对谢酉说一句：“流氓啊——！”
谢酉浑然不觉，关心地问他：“阿碧，你怎么了？被汤圆呛到了吗？”
说完还侧过身体，要伸手给他拍一拍背。
可惜此时的谢酉身形笨拙，身体一歪，左脚绊了右脚，直接往他身上倒去，他反应不及，手忙脚乱地护住谢酉，才没让谢酉从自己的腿上滑下去。
他双手用力，想把谢酉从自己的腿上拉起来，谢酉却不领情，深信可以凭借自己的力量站起来。
谢酉在他腿上扑腾了半天，两只手到处借力，膝盖、大腿、腰部、小腹、连那不太能受压的部位都被谢酉按过了……谢酉终于——被他一把抱了起来。
他抱着谢酉往卧室走，谢酉像个八爪鱼一样扒在他身上，一边扒还一边叫嚷：“这艘船好晃啊……我头好晕啊……慢点……慢点……”
他真像遇到了大风浪的海船那样，一边维持平衡防止翻船，一边艰难地往前行进。不过，和谢酉的认知有些许不同的是，谢酉才是可能导致他这艘海船翻沉的风浪本身。
他好不容易挪到了床边，谢酉却说什么都不肯撒手。
“你不是要睡觉吗？床就在这儿，你松手就能睡上去了。”他哄道。
“不行不行！”谢酉的头摇得像拨浪鼓，两手两脚把他攀得更紧了，“下面是大海，我一松手，就会掉下去淹死的！”
谢酉看了一眼“大海”，就赶紧把头埋进他的肩窝里，不敢再看第二眼。
“不会的，不会的，”他一只手兜住谢酉的屁股，另一只手轻柔地顺着谢酉的背，安慰谢酉，“你不会被淹死的。你忘了吗？你可是小酉鱼！你不仅喜欢大海，你还喜欢在大海里吐泡泡！”
谢酉慢慢抬起头来，看着他，眨巴了两下眼睛，恍然大悟地说：“是哦！我是小酉鱼，我喜欢大海，喜欢吐泡泡。我吐给你看！”
“那倒不用……”
谢酉已经嘟起嘴巴做好吐泡泡的准备了。
谢酉“卟——”了一声，什么都没有。
又“卟——”了一声，还是什么都没有。
谢酉嘴一撇，泪眼汪汪地看着他说：“我不会吐泡泡了，我要被淹死了……”
他叹了口气，抱着谢酉在床边坐了下来，继续安抚道：“不会吐泡泡了也没事的，我也不会吐泡泡，但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在这儿呢么？”
谢酉探出头，看向他身后的“大海”，看了一会儿后，惊喜地搂住他的脖子说：“太好了，我们不会被淹死了！”
说完猛地在他下巴上狂亲了好几下。因为太过用力，牙齿还在他下巴上磕出好几个牙印。
他别扭地转过头，看着地毯，对谢酉说：“现在你可以下来了吧？”
“好呀，你要和我一起睡在大海里吗？”谢酉放松身体，依然盘踞在他腿上，歪着头天真地问他。
“你先睡吧，我先把外面收拾一下，等会儿再过来陪你……”
他还没说完，谢酉就扭了两下腰，动了动屁股，跟他抱怨道：“有个硬硬的东西硌得我屁股疼！”
他想要从床上站起来，逃离这尴尬的处境，谢酉却已经一路向下摸索起来了。半晌后，谢酉凑到他耳朵边，神秘兮兮地跟他说：“这个东西我也有。”
他：您要是没有，那才奇了怪了……
然后，谢酉又用起了那个流氓姿势，指着自己的两腿间说：“你看，在这儿呢！”
他敷衍地点头：“嗯嗯嗯，好好好，我看到了，您早点休息吧。”
可谢酉不只要他看，还要让他摸。
谢酉拉着他的手摸上自己的，边摸边说：“你看，是不是一模一样？”
他正要继续敷衍地说：“一模一样，甚至比刚才的还要好、还要棒！”
谢酉自己就先质疑起来：“我的为什么不硬啊？！”
他：可能因为您喝了酒，还喝的是白酒？
谢酉委屈地看着他：“我想要你的……”
他：“给不了，这东西给不了。”
谢酉一用力，把他扑倒在床上，骑在他腰上，趴他胸前跟他商量：“你给我好不好？”
他微微偏过头，不敢直视谢酉的眼睛，小声跟谢酉解释：“我的没办法给你。”
“可以的，可以的！”谢酉强硬地掰过他的脸，让他的脸正对着自己，鼻尖抵着他的鼻尖，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说，“有办法的。”
他轻轻眨了下眼睛，回看着谢酉，鬼使神差地问：“什么办法？”
谢酉被问住了，皱着眉头苦思冥想了半天，突然眼睛一亮，兴奋地说：“我把它咬下来不就行了！”
说着身体就往下挪，真要把那东西咬下来一样。
他忙拦住谢酉，又把谢酉提了上来，流着冷汗说：“不能咬！你把它咬断的话，我会死的！”
谢酉不理解：“为什么？”
“因为会很疼，特别特别疼，我会被活活疼死的。你想看我死掉吗？”他觉得自己也有点疯了，跟一个醉酒的人说这些，明明这时候更应该直接逃走。
谢酉歪着头看他，好像在看什么稀奇古怪的物件，然后突然抱住他，贴着他的脸颊和他说：“我不想你死掉，也不想让你疼，我不咬了，你别害怕。”
他松了口气，反抱住谢酉，摸着谢酉的脑袋说：“你不要它了就行。”
结果他气才松了一半，谢酉就抬起头，坚定地回答他：“要的！”
他刚停下的冷汗又流出来了：“你还想怎么要？”
他想着：这回再说不通，就直接跑吧。
谢酉拉着他的手一路往自己的尾椎骨摸去：“你把它放进我的身体里面，那它就是我的了！我是不是很聪明？！”谢酉得意地看着他说。
他的心猛颤了一下，指尖也跟着颤了一下。
他把手从谢酉的手里抽出来，偏过头，咬着下唇说：“你会后悔的。”
“我为什么会后悔？”谢酉不解。
“因为你……根本……不喜欢我……”每吐出几个字，他就更用力地咬一下下唇，等他艰难地说完这句话，他的下唇已经被咬出血来，他浑然不觉唇上的疼痛，因为在说出这句话的同时，他的心正在泣血，这短短的一句话是从他的心里剖出来的，是他一直不想承认却又不得不承认的残酷事实。
一直以来，他都不愿将自己的脆弱示于人前，甚至连自己都不愿去回看。可现在是深夜，人最容易脆弱的时候；是除夕夜，最应该合家欢的时刻；是在谢酉面前，他内心最柔软的那一寸地方；是在醉酒的谢酉面前，酒醒后一切都将如烟云散去……
允许他脆弱的理由太多，时机正好，他短暂地卸下自己的伪装，剥掉自己厚重的外壳，将最真实的自己袒露出来。
他沉浸在自己的悲伤里，接受自己可怜、可悲、可叹、可恨、可笑……各种不那么体面的样子。
谢酉摸了摸他的眼下，好像在擦拭着什么，很认真地对他说：“我喜欢你的。”
他勾唇苦笑，自虐般地问道：“我是谁？”
“你是阿碧呀！”谢酉奇怪道，“你怎么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
他缓缓转动眼珠，重新看向谢酉，小心翼翼地又问了一遍：“我是谁？你喜欢的是谁？”
“你是阿碧——阿碧——呀！我最喜欢阿碧了！”谢酉说着就“吧唧”在他嘴上用力亲了一口。
亲完，谢酉舔了舔嘴唇，不开心地说：“苦的。”然后盯着他的嘴唇看了一会儿，突然伸出手指摸了摸，摸完，看看自己的指尖，再看看他的嘴唇，睁圆了眼睛对他说：“阿碧，你流血了！”
他轻“嗯”了一声，身体像飘在云朵上，心脏像浸在蜜糖里。
“你别怕，”谢酉安慰他，“我帮你舔舔就没事了。”
谢酉低下头，伸出舌头，用舌尖轻柔地舔舐着他的嘴唇，尤其是流血的那几处地方，谢酉更是里里外外舔得仔细。
他难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非要说的话，大概是沙漠中突见绿洲的旅人，大海中偶遇人鱼的船长，就算很可能是错觉，就算明知道是陷阱，他也将义无反顾、心甘情愿地跳下去……
他腰间一用力，翻身将谢酉压在身下，嘴唇覆上谢酉的唇，动情地吻着谢酉。
他忘记了所有的技巧，忘记了道德人伦，一切皆由心出发，遵从内心的指引，眼里是谢酉，心上是谢酉，唇齿喉间皆是谢酉。
他想要占有谢酉——占有谢酉的嘴唇，占有谢酉的身体，如果可以的话，他愿付出一切，只求能占有谢酉的心。
谢酉迷惘了一瞬，然后开始笨拙地回应他。
谢酉张开嘴巴，将他的舌尖纳入口中，探出自己的舌头，笨拙但很好客地招待它。
谢酉搂住他的脖子，不安分地在他身上蹭来蹭去，一条腿勾住他的腿，眼睛迷离又渴求地看着他。
他稍稍起身，短暂地离开谢酉的唇，哑着声问谢酉：“你还要我吗？”
谢酉追了上来，亲着他的嘴巴，黏黏糊糊地说：“要的。”
他俯身压住谢酉，再次噙住谢酉的唇。
谢酉扭着腰，难熬地喘着，动手扯他身上的衣物，扯了半天也没扯开，生气地拉过他的手，命令他：“你自己脱！”
衣衫尽褪，好像游鱼去了鳞，又好像荔枝剥了壳，又或许，他们只是回到了来这世间最初始的样子。
他们紧紧地抱在一处，马上就要合二为一，在这临门一脚之际，他突然想起一件事，慌忙要离开谢酉的身体。
谢酉搂着他的腰不肯放他离开，不满地问：“你要去哪儿？”
“去拿你送给我的‘责任感’！”他挣不开谢酉，索性半抱着谢酉，一起到床头的柜子里翻找起安全套来。
找到安全套以后，他撕开一个包装，仔仔细细地戴好，然后重新将谢酉放倒在床上。
他们楔在了一起。
他们本该是一体。
他们在天空中翱翔，他们在深海里遨游，他们在峭壁上攀援，他们在深渊中下坠……
他们忘记了一切，他们只记得彼此。
在最最动情之时，他伏在谢酉的耳边低语：“我爱你。”
谢酉仰着头颅，睁大眼睛看着屋顶，喃喃道：“我爱你。”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抱住谢酉的脑袋，看着谢酉的眼睛，又说了一遍：“我爱你。”
谢酉看着他的眼睛，重复道：“我爱你。”
“嘭——”烟花在他的心底绽放。
他又说：“我很爱很爱你。”
谢酉说：“我很爱很爱你。”
“噼——啪——”鞭炮声炸成一片。
他对着谢酉的眼睛许愿：“我会永远永远爱你。”
谢酉如他所愿那样说道：“我会永远永远爱你。”
不知哪里响起了《难忘今宵》的旋律，他在极度的幸福中想着：是的，难忘今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