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乌洛波洛斯2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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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暗的海底，一块巨大的石板静静躺在一处不起眼的角落，它看上去与普通的石板没什么两样。
一只章鱼慢悠悠路过，它刚吃饱，这会儿正是悠闲的时候。
它并没有注意到，石板下溢出的一丝丝黑色物质，在水中仿佛化成了数条藤蔓，在他没注意时缓缓将它的所有触手都缠住。
等它反应过来，想逃跑时，已经快被捆成一个球了。
它动作僵硬地来到石板旁，先是一只触手挤进了石板之下，接着是第二条，第三条......最后它的整个身体都挤了进去。
这就是这只“污染”的由来。
他在石板底下伸出几根挂满了口器和尖牙的触手，吞吃了好几只被那些黑色物质诱骗而来的生物，渐渐长成了一只强大的“污染”。
直到它感觉的有危险正在靠近，于是抱着石板，换了一个地方猫着。在探出几条触手试探了一会儿之后，四周仍然是静悄悄的，安全！
它正想探出脑袋，石板就被什么东西重重压下，差点把它的脑袋压爆。
洛菲尔身体压着的就是那块石板，下面溢出的东西污染了数十只路过的生物，有的过于弱小，没能在污染的巨大痛苦之中活下来，有的活下来跑了出去，被洛菲尔带着德拉梅尔的族群解决掉了。
只有这只章鱼，它是最强的。
章鱼本就有着不低的智商，成为“污染”之后聪明地没有与洛菲尔正面硬碰硬，而是找了个地方躲起来。
但它的身体本身就是一个强烈的污染源，它在的地方随着它待的时间变长，周围的其他生物也受到了影响，洛菲尔很快就找到了它。
但洛菲尔已经衰弱了很多，如果不是这次事，祂大概还能在珊瑚林的湖中躺个几十上百年，但出来这一趟，祂就快要死了。
洛菲尔：“是海洋本身出了问题，德拉梅尔在巡游途中，发现各处的海域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污染，这一片是最严重的。”
“海洋的自净能力在迅速衰弱，这也是尼德拉和我的能力流失得原因，海洋在抽取我们得力量。”
“尼德拉一定同你说过阿祖拉吧，那只可怜的山雀。”说到这里，洛菲尔竟然笑了出来，祂笑到狠狠咳了几声，啐出一口血，又继续说：“天空的衰弱比海洋还要早得多，阿祖拉是生生被抽干的，变成了一具干尸。”
孟塘嘴唇颤抖，哆哆嗦嗦吐不出几个字，他不想去多想，但脑子已经控制不住去勾勒那些尼德拉和洛菲尔变成干尸的细节。
他突然感到气闷，还有点想吐。
“我们与海洋血脉相连，海洋赐予我们力量，我们守护广袤的海洋，同时，一旦海洋自身出了什么问题，一切都会被收回，不止这些力量，还有被力量滋养了数年的生命。”
孟塘愤愤道：“那与容器有什么区别？！”
“容器？噢，真是一个非常形象的词，你说的没错，我们就是容器。”
石板有点松动，又有一只触手想从石板下面钻出来，被洛菲尔一尾巴压了回去。
“仔细想来，世界怎么可能一点灾难也没有地过了上千上万年呢......你知道每一代使者是怎么传承的吗？”
孟塘茫然地摇摇头：“尼德拉说，使者会将接替者接到自己身边培养，等到合适的时机，使者就会退任，接替者成为新的使者。”
“培养？祂没告诉你是如何培养的吗？”
孟塘很谨慎地摇摇头，不想接话，他的心跳得很重，一听洛菲尔这有点幸灾乐祸的语气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事。
“进食。”
孟塘瞳孔一缩，“什么？”
“进食，培养的方式就是进食。”祂伸出爪子指着自己胃的地方，“我将自己的上一任使者吃掉，成为了新的使者。尼德拉应该将我吃掉，但祂并不愿意，只是拿走了我的部分力量。”
“可海洋并不能容纳两位使者，所以祂开辟了一方隔绝的世界，将我隐藏在里面，对了，就是那个珊瑚林中。”
“那些能力就这样在每一代使者的身体中加以淬炼，同时又融合了旺盛的生命，再去往下一代使者的身体里，就这样，力量越来越强，直到海洋的需要，砰——”洛菲尔做了一个爆炸的手势，“一次性全部归还，连本带利。”
“所以你懂了吗？其实尼德拉还不如希莱尔，希莱尔是继阿祖拉之后的第一代使者，他的力量直接来自于海洋，只不过尚弱小，但尼德拉没有完整的传承，对于海洋来说，祂是残次品。”
孟塘气得嘴唇发抖，瞪着洛菲尔，他见不得别人这样说尼德拉，即使是洛菲尔，“祂不——”但刚吼出两个字，他就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
“那我呢？你让虎鲸将我带来这里，不止是为了对我说这些吧。”
洛菲尔露出来一个满意的微笑，“知道上次见面我送给你的是什么吗？”
孟塘不说话，洛菲尔也不觉得尴尬，祂有点困了，身上的白光也黯淡了很多，祂打了个哈欠，轻描淡写地甩出了一个炸弹，“是使者的力量。”
孟塘的手攥紧，微微发抖。
“那些剩余的力量在我身体里又留存了几百年，接受了我的滋养，甚至强于希莱尔。”
“海洋的衰弱我早有预料，你是命运之外的人，你的灵魂甚至比我们任何使者都要坚韧，所以我将力量给了你。”
“你的灵魂会补全使者力量缺失的部分，你会是一个完整的使者。”
“现在，去救尼德拉吧。”洛菲尔闭上了眼睛，安静地趴着，嘴里嘀嘀咕咕道：“可别再哭了啊，眼睛都肿了，一会儿尼德拉又要怪我欺负你了。”
祂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孟塘甚至忘记了黑水柱的存在，猛地往前冲去，“洛菲尔！”
他被一股往后的拉力，是那只虎鲸叼住了他的衣摆，使劲将他往后拉，他在挣扎间还抓了虎鲸几下。
就在这时，剧烈的白光猛然迸发而出，照亮了整片海域，孟塘被闪得睁不开眼，虎鲸迅速将他往后拉了一大截。
随着白光往上扩散，黑水柱自下而上，颜色缓缓变淡，逐渐恢复了原有的颜色。
那些从石板下伸出的触手无力地垂到了海底，最后化作一摊烂肉，被飞驰而过的鱼群轰然抢光。
虎鲸将孟塘顶在身上，钻出海面，他跪坐下来，大口大口喘着气。
“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孟塘被这一声吓了一跳，“......你会说话？”
“那当然，我们的族群是历代使者的协助者，”虎鲸载着他，驱赶了一群往这里游的海豚，那一片黑水还没彻底恢复，不能让别的生物靠近，“族长他们还有事儿呢，我负责带你去找尼德拉。”
说着，他像是怕孟塘瞧不起自己，夸耀道：“你放心，我可是族群里年轻一辈中最勇猛的了，在去接你之前，我独自杀死了六只‘污染’......”
虎鲸还要接着说自己以前的丰功伟绩，孟塘打断他，“可是你能找到尼德拉吗？”
“我不行，但是你可以呀。你成为了使者，是可以感应尼德拉的位置的，除非祂主动切断了与你的联系，不过我觉得祂不会这样做的。”说完，她又小声说了一句：“而且尼德拉肯定还不知道你有了这能力呢，就算想切断也来不及。”
孟塘心里默念着尼德拉的名字，脑海中果然出现了那片海湾的景象，与此同时，他像是无师自通了一般，立马知道了方向。
他拍了拍虎鲸，指着一个方向，“往这边！”
虎鲸欢快地叫了一声，将信息传递给德拉梅尔，随后朝着孟塘指的方向飞速游去。
虎鲸的速度在海洋中绝对算名列前茅，更别说这还不是一只普通的虎鲸，比孟塘自己快多了，但他仍然觉得太慢了，真的太慢了。
他除了能感受到尼德拉的位置，也能感知到祂的大致状况——非常糟糕。
尼德拉现在确实非常糟糕，祂变成了一只大蛇，安静地蜷缩在溶洞的水道中。祂看上去似乎没什么大碍，还是如同往常一般，鳞片光亮，身形流畅，尖牙锋利，无疑是一只漂亮健康的蛇。
但力量的流失是内部的，祂现在意识模糊，甚至没有能力维持上半身的人形，像一只虚弱的宠物蛇，连一只普通的“污染”都无法杀死。
在这种情况刚有苗头的时候，祂惊慌失措，在那一瞬间想到的不是自己即将面对的死亡，而是祂的珍珠。
祂不想将自己这样虚弱的一面展现在他的面前，祂甚至忍不住去想，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将珍珠送走，送回他自己的那个世界。
他与这个世界的其他人类格格不入，他无法融入，他会痛苦，会自我怀疑。
他还那样小，就算按照人类的年龄来算，他也是个年轻人。
可力量流失速度太快，还没等祂采取行动，祂就已经变成了这样，只能凭借本能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安静地蜷缩着。
尼德拉的视线逐渐模糊，祂无力地将自己盘成一团，恍惚间看见海面上有一团黑色的东西，迅速朝着这里靠近。
祂的心中升起戒备，这里是自己曾经封锁的区域，还有谁能进来？
“尼德拉？”
谁在叫我？祂沉沉地想着。
“尼德拉！”
虎鲸一个急刹车，孟塘几乎是瞬间就扑了出去，他泅着海水，来到尼德拉身边，哽咽着喊祂的名字。
“尼德拉！”
在陷入昏迷之前，祂最后一眼看到的是哭着朝自己扑来的孟塘。
噢，是我的珍珠，别哭。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乌洛波洛斯26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