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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意义 我真的要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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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琛!”周辞撕心裂肺的大吼着,即使破了音,他也在惊慌失措的寻找着他的身影。
他早就该知道,自己不能和南琛分开。海面上依旧平静,周辞的声音也在这可以溺死人的平静中消失殆尽。
“zhou,我们和你一起去。”不知为何,在周辞拎着自己从没用过的鱼叉登上船时,有不少人跟上了周辞的脚步。
周辞的大脑瞬间停止了运作。
伊凡德首先站了出来。他感觉耳边传来久违的耳鸣声。
“南琛是你的爱人,是我们的邻居。”莱拉站在船上,和他说道。
“谢谢你们……”
……
三十五年前,那些亡命徒就在这附近的海域捕捉到一只人鱼。周辞想也知道,他们究竟会抓住南琛做什么。仅仅是一截锁骨打磨成的骨哨,就价值百万。
那么一整条鲛人,怎么可能不够还钱周泽的债务呢。周辞没有见到南琛的身影。不好的预感愈发强烈。
周辞调转船头回家拿上了自己从来没有用过的鱼叉。
“不能……绝对不能……”周辞愤怒到极点,抓着对讲机的指尖都在微微发白。
“周老师,雷达上找不到其他的信号啊。”
“他是偷渡来的,因此也只能偷渡回去,不能看雷达了,用眼睛仔细找吧。”
可是在这一望无际的海洋,找一个人,何其简单。他想到这里,便立马朝着国界线的方向驶去。
远远的,周辞听到了来自母语的咒骂声。如同儿时听到的一样,充满了愤怒,发泄一样的情绪。
周辞此刻能想到的最极端的方式,就是拉着他一起死。船毁人亡,自己不用再忍受来自父亲的纠缠了。
莫瑞亚症。直译为死亡。
他第一次产生死亡的念头,是在一个不起眼的冬夜。那天晚上灯火通明,屋内烟雾缭绕,呛人的烟草味和浓郁的酒气从小小的屋子里飘出来。大人们在饭桌上把酒言欢,只剩下一个无人在乎的角落中。
一只小狗失去了他的生命,和一个哭得歇斯底里的孩子。他想,是自己对不起小狗。如果自己狠心一些将它赶出门,如果自己那天早点回来。一切是不是不会发生。一条鲜活,无辜的生命是不是就不会流逝。如果,死的是自己该多好。小狗在天堂不会孤单,自己也不用背负着罪孽。大人们会因为他们的举动感到后悔。周辞想了好多好多。
他甚至一度认为,自己如果用死亡的方式惩罚自己,是对一条生命最基本的公平。但他还是没做到。
周辞是个坏孩子。他漠视着微不足道的生命,他残忍的转身离开,他没有任何对这条流逝的生命做任何事情。
第二次直面死亡,是在葬礼上。周泽作为一个不肖子孙,根本不配进灵堂。
他哭着跪在棺材前,为爷爷守了一天的灵。他想以此来赎罪。直到膝盖适应了水泥地的冰冷,直到裤管磨出来一道一道的划痕。周辞都没办法原谅自己。又一条生命,在他的眼前,以一种极为痛苦的方式逝去了。
死亡,是人们避之不谈的话题。
死亡有时并不能意味失去,但等到真的看到那原本光鲜的面孔毫无生气的躺在自己眼前。那样的震撼是从来都不会忘记的。记忆还在,遗物也在,失去的,只有那个人而已。包括周辞的母亲。
蓄意杀人。
在他的心中,任何的惩罚都不能让自己的母亲回来。更何况,在周辞眼里,他根本没有得到应有的惩罚。他知道周泽的极端。也知道周泽的偏执。为什么自己就不能替顾锦一去死呢。
如果这一切是因为自己而起,为什么要让无辜的人承担这些。
那个时候,周泽嫌恶的说:“如果不是因为你,我们早离婚了。”
“离吧,不用在乎我。”
明明,周辞说过的啊。
父母在为自己的去留挣得不可开交。周泽说自己是周家的最后单传,不能离开祖宅。
顾锦一说周辞的一切他都没有管过,怎么可能让他带走周辞。
周辞跟对了人。
她是个热爱生活的人,从来都没有对任何一件事情为了他人妥协。除了对周辞,和姥姥姥爷。顾锦一对自己非常好。却间接将她推向了死亡。
凭什么。凭什么要这么对待她。明明不是他们任何一个人的错,为什么要承担这样的后果。自己那时一度想跟着母亲一起去了。
是疼爱母亲的姥姥姥爷,将周辞拉了回来。他的一生好像都在失去,而恰好每次都是以死亡的方式降临。
莫瑞亚症的真正的含义,应该就是失去吧。
而西赆南琛,是他从远方发现的珍宝。
“这种症状的人类可能会很快面对死亡,但也可能会痛苦活一辈子。”
“不过现在看来,你身上的莫瑞亚症很快会好。”
那时,南琛是这么说的。如果这真的是一种病,那么周辞早早的就已经病入膏肓。伤疤在一点点的愈合,治愈他的良药却因为自己陷入危险中。
“南琛!”
他没有听到任何的回应。
周辞小船的速度已经提到了最快。他用医疗箱卡住了油门,自己则是冒死站到了船沿上。这里供租借的船,只有像周辞那样的小渔船。
因此,周辞有了万全的准备。他拿着鱼叉,等到距离那只船最近的距离时,跳到了鬼门关的对面。
如果他对距离的判断失误,或者是对他同伙轻敌,那么周辞的命运就只有在这片荒无人烟的海面上等死了。
不过好在,他成功了。小船在海面上急刹住,惯性导致周辞的身体摔倒在甲板上,他却不管不顾的爬起身发送了自己的位置坐标。
“滚出来!”周辞大吼着拉开驾驶室的门。
“你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毁掉我的人生!为什么!?”
人类在情绪激动的时候,言辞和动作确实是不受控制的。他作为一个只会读书的上班族,居然想要通过“武器”的运用达到反制的效果。
“你去死啊!为什么不能放过我!”腿上的伤口在外力的牵扯下二次撕裂,周辞却顾不得钻心的疼。
离着国境线还有大约不到一海里的距离。他绝对不能让这只小船跨过去。
扭打之间,周辞看到了笼子。那时很压抑的笼子,和囚禁他父亲的笼子一模一样。像是在逼迫着他弯下脊梁,蜷缩着身体一样。
并不熟悉的嘶吼声从笼子的方向传出来。周辞急的发疯,甚至都没有注意到自己正在失血。挣扎间,一阵巨浪拍了过来。摇晃的小船顿时更加不稳,周辞也听到了不属于他们的吵闹声。
“滚开!不然我开枪了!”伊凡德端着一支猎枪,正对着周泽的同伙。这个年过花甲的老人,再一次救了周辞。
海面上又是一阵阵的吼叫声。周辞发觉不对,朝着身下之人猛踹了几脚,连忙躲到了驾驶室内。外面传来一声巨响,小船许是因为无人驾驶撞上了什么东西,导致周辞在狭小的空间中滚了好几圈。
周辞连忙趁着周泽爬起身的空隙寻找着钥匙。船舱外的嘶吼声,和尖叫声他都不顾上了。
等到他终于找到一把不同样式的钥匙之后,周辞才发现自己的小腹上有一个血窟窿。他这才后知后觉的记起来,对方好像拿了一把枪。
周辞第一次在国外见到枪,就精准无误打在了他自己身上。海浪依旧翻涌着,他也不知道外面的伊凡德有没有受伤。但他自己可能撑不了多久了,于是周辞打算殊死一搏。
周辞耳边一阵翁鸣,巨大的声响似乎要穿透他的耳膜,他眼前一黑,身体险些跟着一个浪头滚下去。
操了……
肾上腺素似乎在此刻分泌结束了,身体上所有的伤口开始一并作痛,他紧咬着牙,却无论如何也无法致制止身体在不断的发抖,这次他真要死了,没有任何反转的赴死。
他捂着伤口,迅速跑到了笼子前面,打开锁头的动作一气呵成。
然而在他想瘫倒在南琛怀里时,一只爪子遏住了周辞的脖颈。呼吸瞬间被掐断,小腹的伤口被牵扯着裂开更深。他本能的挣扎起来,却在一片血红中看到了熟悉的脸。
南琛的脸颊,脖颈,乃至锁骨,肩膀,都长着不规则的蓝色鳞片。森白的獠牙正在逼近周辞的脖子。他的面孔没了往日的和善和天真,只剩下凶残,和对杀戮的渴望。
银白的发丝随着他的动作飞舞着,碧绿色的瞳孔在雾蒙蒙的环境中闪着诡异的光。他掌心的鳞片划破了周辞的脖子,身体朝着周辞压了过来。
那只曾经会温柔抚摸着自己脑袋的手掌此刻在一点点收紧,索取着残存的空气。求生的欲望让周辞拍打着南琛的手臂,却被锋利的鳞片割开一道道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