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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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屹川！你再说一遍？”
周家老宅，奢华古朴的餐厅里周敬恒拍案而起，桌上碗筷被他震得叮当作响。一桌子好菜，热气袅袅，竟无一人动筷。
周屹川坐在离主位最远的末端，面前餐具洁净如新、摆放整齐。
刚一入座，吴燕纯便温声问询，什么时候带杨芷晴回家看看。他不过重申了两人之间的关系，周敬恒便发怒了。
所幸，他本就没什么胃口。
“什么年代了，结婚还是父母就可以随便决定的吗？”
“这跟什么年代有什么关系？”周敬恒额角青筋跳动，怒不可遏，“不管到什么年代，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周董当年是经过自由恋爱的苦了，所以现在都开始信奉包办婚姻了？”
吴燕纯坐在主位旁没有插话，和周敬恒不一样的是，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屹川，你调任瀚海地产的公告，我已经让秘书拟好了。不过，在公告发布之前，我们是不是应该先和杨家定下你和芷晴的婚事？还是说，你当时在蓝天慈善晚宴上说的，都是骗我的？”
周屹川慢条斯理地拿桌上的热毛巾擦了擦手：“吴总是不是年纪渐长，记性不好了。那天晚上，我们谈的条件是，我过去给杨家道歉，平息风波。你将北郊生态村项目全权交给我。除此之外，我们没有承诺过其他东西吧？”
吴燕纯终于再也维持不住表面平静，她精心描画过的细眉拧成一团，再也装不住了：“周屹川，你耍我？”
“谈不上。吴总不知道，谈判桌上，每一项细则都要严谨，不能有歧义吗？”
“好，很好。”吴燕纯气极反笑，将手上的筷子放下，身体向后倚在椅背上，双臂环胸看着他，“周屹川你是不是觉得，瀚海现在非你不可了？公告拟好，只要没有发出去，我就可以撤销作废。你刚才说得不错，合同上面不能有疑义文字。但有一点，更重要，那就是合同要以书写盖章的形式为准，欺压胁迫情况下的合同，没有法律效力，是可以追回的。何况，我们之间，是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的口头承诺。”
空气仿佛凝固了，周逸轩缩在座位上，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没敢动筷子，也没敢说一句话。
就主位上重新落座的周敬恒，脸色难看得很，却也一改爆炸脾气，罕见地没有再继续爆发，只是阴沉地盯着周屹川。
周屹川沉默不语，他伸手拿了一个螃蟹，熟练地拆开。四两半的母蟹膏满黄肥，刚一拆开，就有独属于大闸蟹的鲜香味扑面而来。金灿的蟹黄，白润的蟹肉，色泽诱/人，令人垂/涎欲滴。
周逸轩宿醉未消，午饭没好好吃，这会儿早就饿得不行，见周屹川的动作，他也忍不住伸手去拿一只螃蟹。
周敬恒厉声喝止：“周逸轩，父亲还没有动筷子，你就动手，是想让人骂你没有家教吗？”
明显指桑骂槐的话，周屹川充耳不闻，优雅地拆蟹，蘸醋，然后送入嘴里。
周逸轩明显不满这种“双标”，然而他刚要说话，被吴燕纯一记凌厉眼刀瞪了回去，只得悻悻闭嘴，用旁人都听不到的声音嘟囔着小声骂道：“不让我吃饭，又不让我说话，叫我回来干嘛……”
吴燕纯不说话，席上气氛诡异。周敬恒见指桑骂槐不起作用，只得再次出声：“周屹川，你到底在闹什么？”
吴燕纯已经恢复冷静，顺势接话道：“现在这里没有外人，有些话我就摊开来讲了。如今市场下行，房地产已经今非昔比，瀚海自然也逃脱不了大环境的影响。虽然集团一直在追求转型，但是到目前为止，核心营收依然主要依靠地产板块。一旦瀚海地产资金链断裂，集团无力支撑，整个瀚海都会面临破产。杨家是我目前找到的最好的合作方，他们没有涉足过地产，到时候也不能在项目方面有太多的干预，只需要将项目的一部分红利分与他们，就可以完成双赢。你别以为，他们只入主城东科技园，就跟你的生态村没有关系。整个公司牵一发而动全身，城东科技园延迟开工，北郊项目照样得烂尾。”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就算没有你，瀚海最后总能找到其他合作商，无非是让渡更多的权利罢了。但是到时候，生态村交到别人手里，最后开发成什么样就不知道了。我记得，你小的时候，你母亲还经常带你去后面的栖月湖玩耍，你忍心看别人破坏掉你儿时的记忆吗？”
周屹川放下手中蟹钳：“所以，瀚海就是这样糟践自己的项目？”
吴燕纯自以为拿捏住他了，肩膀放松少许：“企业为了断尾求生，什么都做得出来。商人重利，你回周家这么多年，还没看明白吗？”
周屹川找人新要了一条毛巾，将每一根手指细细擦拭干净，才接着说：“照这么说，瀚海只是缺资金而已，未必就只有联姻一条路。别跟我说什么杨家不懂开发，只求入股分红，我不信。现在行业不景气，他能放得下心将项目全权交由别人处置？等到真的签开发合作协议那天，时间已经被压缩得很紧，到时候杨家卡着资金，逼你一点点让步，你自然只能将决策权一点点让渡。这种合作开发，掣肘太多。我可以搞定融资，瀚海只需按要求，每月出具财务报表、工程进度和融资利息，”
“你以为我没找过银行，没找过融资机构？现在政策收紧，各大行的融资要求都无比苛刻，以瀚海现在的情况，根本做不到。”
“如果是帕拉第奥就没问题了吧。”
吴燕纯眼底精/光一闪而过，身体微微前倾，她紧紧盯着周屹川：“帕拉第奥？怎么可能！这可是国际上顶尖的投行，他们的要求只会更加严格。 ”
“帕拉第奥亚太区的负责人沈既明是我在美国留学时的朋友，我帮过他，他欠我一个人情。所以，只要瀚海付得起15%的利息，就可以保证融资方案通过。”
“十五个点，会不会太高了？”周敬恒忍不住插嘴。
要知道，如果能拿到银行的开发贷款，利率最多八个点。
“如果能拿下低利率的银行开发贷款，吴总就不会想到杨家了，不是吗？紧缩政策下，又是回款慢、周期长的项目，两个打包在一起才有这个组合融资利率。最重要的是，对方可以一次性放款。这一点，杨家能做得到？”
自然不能。
吴燕纯沉默了。
相较于杨家的看项目进度一点一点挤牙膏，一次性放款，实在是太有诱惑力了。
她想要流动资金，也想要完全独立的项目决策权。但是周屹川会这么好说话？她不信。
“除了生态村交由我全权负责，任何人不得干预之外，我还有一个条件。”
有条件就行，最怕他没有条件。
周敬恒急声问道：“快说，什么条件。”
周屹川的视线缓缓扫过桌上所有人，明明是周敬恒问话，最后他却是对着吴燕纯回答：“不要干预我的私事，包括任何形式的联姻。蓝天慈善晚宴上的事情，没有下一次。”
周敬恒勃然大怒，但吴燕纯反而心里踏实了不少。有条件，就意味着有弱点。
她噙着笑冷眼看周敬恒怒骂周屹川不孝，又说他不可能无缘无故提出这种要求，是不是心里有人了，他有没有见过……
不知怎么的，吴燕纯第一反应就想到了周屹川身边那个小秘书。
说不清楚原因，只是从没见过他带女伴出席这种活动，即使是之前跟了他几年的李秘书也没有。
周齐玉是个恋爱脑，她的儿子就一定是个恋爱脑吗？吴燕纯不信。周屹川老老实实在瀚和呆了一年，这段时间他表现得太安分，让她差点忘了这小子可是一身反骨，唯利是图。
但是此时此刻，周屹川开出的条件，确实比杨家给的条件更加诱/人。
而且，有北郊生态村那块地在，她姑且可以相信周屹川闹不出大风浪来。
想了想，她伸手拿起了筷子，语气恢复往常的从容和温和：“你的私事，我没兴趣插手。节后，你就去瀚海地产上任。至于融资……若资金无法到位，反正大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吃饭吧，菜都快凉了。”
听到可以动筷了，周逸轩如蒙大赦。他眼疾手快，迅速挑了两只最肥的蟹放到自己碟中。刚才看周屹川吃得带劲，他馋这一口好久了，活了二十几年还从没觉得一个普通的大闸蟹能有这么诱/人。
交易谈成，风波落定，一家之主的周敬恒又开始扮演和事佬，他看了眼周屹川被他打断没吃完的螃蟹，语气缓和了些：“这螃蟹味道应该不错，你喜欢吃就多吃点。”
现在那盘蟹，各个都被周逸轩碰过。
周屹川没接话，只淡定地将盘中剩下的螃蟹吃完，然后又夹了一筷子没人动的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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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蒸大闸蟹，梅菜扣肉，啤酒鸭，白灼菜心……丰盛的家宴摆满了圆桌。
面前是一桌好菜，纪林越只恨自己的胃只有这么大，才吃了一点就饱了。
今天她和向恩彩来了向恩彩娘家，之前她带回来给向恩彩的东西，又被她原封不动，甚至加了两箱牛奶一起带过来了。
宴席上，向恩彩对她的夸赞也没停过。亲戚们接着她的话，将她夸得天上有地下无，好像她现在已经成功当上了公司总经理。
吃饱喝足的纪林越，简直听不下去了。
她低着头，试图玩手机躲过这波“彩虹屁”暴击，却正好看到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
【他为了你，放弃了和杨家的联姻。这工资，你拿得安心吗？】
杨芷晴发的？
周屹川爱跟谁结婚，跟谁结婚，关她屁事。
纪林越在心里啐了一口，暗自骂道：神经！
她要是有这本事，还用得着打工？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