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 2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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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屹川办事果然雷厉风行，节后第一天调任公告下发，第二天开始交接，第三天，纪林越就已经在瀚海地产拥有了自己的工位。
瀚海地产办公区气派非凡，独占两层挑高办公楼，视野非常开阔。但这里的氛围却比瀚和凝重太多，每个人说话语速极快，连会议室都没有停歇的空当。
副总经理办公室占据整个东南角，她的工位依然在周屹川办公室门口，与瀚海不同的是，这一次她的工位与外面公共办公区之间有一道雾化的半自动玻璃门。
她的这方小天地，更隐蔽了。
用小宇的话说，简直就是摸鱼者梦寐以求的风水宝地。
然而，她压根没有时间摸鱼。来瀚海的第一个星期，纪林越几乎是以燃烧生命的状态在适应。如果说以前是耗血条，那现在就是耗血量上限。不仅是地产方面需要了解更多的专业术语，更是因为这里的工作节奏……和复杂的人际环境。
周屹川上任后，需要一边推进帕拉第奥的融资，一边推进项目开工。领导一句话，底下的人就得累死累活。
而且，以她的敏锐，她很快便在对接中发现瀚海的员工，对她有些排斥。
比如眼前的成本副经理张莉。
“纪秘书，你这……工位布置得真可爱。年轻真好，适应力真强，还有这样的闲情逸致。我们都已经被工作弄得麻木了，工位上除了文件，还是文件！”说话的是成本部的副经理张莉。
布置可爱的、好看的东西，能够让人心情变好。如果这些小物件得到别人的夸赞，布置她的人也会得到相应的情绪价值。女生们能够迅速在这样的互相夸赞和交换链接的过程中成为朋友。
前提是，这个人的夸赞，是真心诚意的。
纪林越勉强勾出一抹笑容，礼貌回应着：“张经理好，你是要找周总吗？他去总经理办公室了，一会儿他回来了我叫您？”
“不必了我是来找你的。这是你在OA上催的项目成本资料，我给你放这里了。”
说完，她撂下一沓资料就走。
动作间，文件的边角挂倒了她刚才还夸赞可爱的摆件，但她视若无睹。
“张经理。”纪林越叫住她，“这些资料应该有电子版吧？还有规划总图……”
“规划总图你去找设计部要吧。”张莉打断她的话，脚步不停，飞快离开了。
明天周屹川就要和设计部、成本部开项目协调会，他要求纪林越提前汇总整理好北郊生态村最新的设计修改要点和成本测算初稿。
之前她催促几次，对方总是一再推诿。她没办法，就在OA上将所有需求重新给设计部经理王磊和成本部副经理张莉发了一遍，并抄送给了他们的直属领导和周屹川。
工作要留痕，这点道理她还是懂的。
要不来资料是她的事，要了资料并多次催促，对方都不给，就是对方的问题了。
果然，没过多久，张莉便将她要的成本资料拿过来了。虽然是纸质版。
纪林越默默将桌上摆件扶正，再次用邮件催促王磊。这一次，他的回复不算慢，他慢悠悠发来一个压缩包，并附言：纪秘书，这是你要的资料。我们部门昨天加了一晚上班才赶出来，可能有些细节还没来得及校对，你先看看。有其他问题，我们再沟通。
她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翻白眼的冲动。等她发现问题，再沟通。明天上午就要开会了，还来得及吗？
她打开压缩包，里面的文件命名混乱，版本号不清不楚，这个写最终版，那个写定稿版，根本看不出来到底哪个才是最后一版。
纪林越心里一沉，点开几个标注“最终版”、“定稿版”、“最新修改版”文件的属性信息，发现这些文件最后的修改日期竟然是两周前。
也就是说，周屹川前两天才说过要修改的地方，他们一点都没改！
如果她把这份资料整理出来交给周屹川，别说她交不了差，就是周屹川在会议上也要陷入被动。
她蓦然想起，来地产前，小宇曾经八卦过，瀚海地产为什么一直没有副总经理。据说每一位上任的副总经理，最后都是由于“能力不足，跟不上快节奏开发”而被辞退或自请离职。
现在想来，以前那些人说不定都是被总经理王玉辉挤兑走了。
王玉辉是吴燕纯高薪聘请的职业经理人，周屹川的“空降”让他感受到了威胁。张莉和王磊看惯了副总经理来来去去，所以也没把周屹川当回事。
如果她还是行政小助理，公司派系斗争当然与她无关。但现在她是周屹川的秘书，从踏进瀚海大门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被划入了周屹川的阵营。
要想保住这份高薪工作，光是埋头做事还不行，她得更快地成长起来。
时间紧迫，纪林越立刻联系王磊，电话响了很久都没人接，她便不再犹豫直接杀到设计部。
“王经理，您刚才发给我的总平面图版本不对，麻烦您立刻把最新版发给我。”
然而，设计部的所有同事埋首在电脑屏幕后，仿佛集体失聪。而对面王磊的办公室大门紧闭，没有一点动静。
纪林越耐着性子，提高了音量：“王磊不在，你们手上总有最新设计图吧？明天上午就要开会，你们还没把最新设计图赶出来吗？还是说，周总提出的修改意见，你们都没当回事？”
“催催催，一天到晚就知道催。我又不是三头六臂的神仙！”角落里，不知是谁小声嘟囔了一句。
另一个头发有点斑白的员工听了，没好气地将手上水杯重重往桌上一放，明显带着情绪：“你冲我们发火有什么用？我们就是个底层小员工，领导怎么说我们怎么改。周总都发话了，谁还敢不照做吗？谁跟你对接的，麻烦你就去找谁。他不在，你就给他打电话。我们设计部跟你们不一样，我们很忙的，手上也不止一个项目，麻烦你不要在这里影响我们工作。”
谁还不是憋着一肚子火呢？
对方这话，好像她闲着没事做来找茬似的。
纪林越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已经顶/到喉咙口的怒火。
就在她控制情绪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怯怯的声音：
“那个……纪秘书，我们经理刚刚出去了。我们这每天都有人来催图纸，我们也不知道你要的是哪个项目、哪个版本。而且……不管谁要资料，都得请示过领导才能发。”
言下之意，王磊不在，她找谁都没用？
纪林越回头，发现跟她搭话的是坐在角落里的一个年轻女孩儿，她记得她是……设计、成本、招标三个部门的资料员？
有了，资料员的电脑里绝对保存着最全、最新的资料。
她眼睛一亮，快步走到女孩工位旁，俯身压低声音：“你好，我要的是北郊生态村项目的最新修改版本，按照周总最新会议意见修改过后的最终版本，你的电脑里应该有存档，对吗？”
“我……”女孩眼神闪烁，下意识地看了一圈周围，面露难色。
看对方这反应，纪林越就知道她找对人了。
她放缓语气：“我知道你的难处，你刚才说了所有资料都要经过王经理，才能对其他部门的人提供。但是我在OA上有走审批申请这份资料，只不过你们经理给我的版本是错误的。而且他说过，有问题随时找他沟通，现在我联系不上他，时间又紧急，可以麻烦你先把正确的版本发给我吗？”
不给女孩拒绝的机会，她快速将利害关系跟她讲清楚：“如果因为资料问题导致项目延误，面临问责的只会是设计部的同事。或者，你知道这个项目的图纸是哪个同事负责修改吗？我可以去和他沟通。”
女孩叹了口气，嘟囔道：“资料是我统一整理好后发给王经理的，要是出了问题，肯定最后是我背锅。”
但是，如果跳过王磊，直接将资料发给纪林越，她也是免不了一顿责骂的。
女孩咬紧嘴唇，左右为难。
纪林越心里一喜。
她上前轻轻拍了拍女孩肩膀，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放心，我有一个不会让你为难的办法，就算是王磊来了，也挑不出你的错处。”
在女孩疑惑的眼神里，她直起身子，当众拨通周屹川的电话，等到他接通果断打开免提，让整个办公室的人都足以听到：“周总，之前我在OA上已经向设计部申请生态村的最新图纸，不过王经理一时疏忽，发过来的资料有纰漏。我现在在设计部确认最终版本，但联系不上王经理，设计部的同事也不好越权处理，现在向您申请特批……”
周屹川很上道，不等她说完，就知道了她遇到的困难。他厉声道：“可以。正好我在王总这里，王总的话大家总不至于不听吧？”
“周总说笑了。”
纪林越松了口气。
见女孩依然有些犹豫，她索性给她再下一记猛药：“你现在给王磊打电话，多打几个，如果他接了，你就跟他说周总找你要资料，王总也同意了。如果他不接，你也不过是按王总指示做事？”
女孩抬头看着她，点点头，终于下定决心：“你把你要资料的邮件抄送给我，我现在给你发。”
“太好了，谢谢你！”
纪林越快步回到工位上，将之前的邮件抄送过后，等着女孩将最终定稿发过来。
邮件抄送成功之后，她竟然收到了两份邮件。
一份，是资料员发来的最新版文件，命名简洁，就叫“北郊生态村项目总图”。
最终版，居然没有任何后缀。想到什么，她立刻点开王磊发来的压缩包，果然在命名混乱的一堆文档里，找到了与这个一模一样的版本。最后修改时间是昨晚十点半，只不过淹没在一堆长后缀文件名里，一点不起眼，所以被她理所当然的忽略了。
另一份，是成本张莉发来的成本数据电子版。
成本部就在设计部的隔壁，刚才她在设计部闹出的动静肯定也被成本部的同事听到了。
狐假虎威，效果显著。
她正是想到了这一点，才突然决定给周屹川打电话。不管他接不接电话，她都会姐这个势头，把利害关系说一遍将自己摘出去。只是没想到，计划比她想得还要完美。周屹川不仅立刻接了，还让王玉辉为她背书。
职场上老油条们滑不溜秋，但也最懂审时度势。他们给王玉辉面子，但说到底是因为以前王玉辉对付的都是外聘的副总。现在换成有周家血缘的周屹川，他们多少要掂量掂量，不敢做得太过分，总得给自己留点转圜的余地。
“滴滴！”
手机信息响起。
【瀚海周屹川总：资料都收齐了吗？】
【纪林越：谢谢周总，都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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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地产的员工也开始陆续下班，只剩下零星几个区域顽强地亮着灯。
副总经理办公室门外的办公区，一台电脑屏幕亮着，上面同时开着数个窗口，行业研报、项目图纸、财务数据……
电脑桌前的人，无论怎么点，屏幕上依然没有任何变化。
因为多任务并行，连电脑都宕机了。
桌角还有她已经准备好的项目会议报告，上面条理清晰地标注了她认为应该关注的重点数据和风险点。
周屹川从里间办公室出来时，一眼便看到了这份会议报告。纪林越一口咬着紫菜饭团，暴力拔掉电源解决完死机的电脑，又转头跟因过热卡纸的打印机斗智斗勇，根本没有留意到他。
他脚步微顿，没有惊动她，沉默地离开了。
电梯厅光线昏暗，冰冷的金属门照不出他脸上的表情。
学习能力超群，办事灵活不死板，重要的是，足够拼命。
纪林越当然不会是他见过能力最优秀的人，比她聪明、比她资深的人，他见过太多。但是，她身上这股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狠劲，和混乱之中快速锁定破局关键的急智，却是很少见的。
用得好，她会是他在瀚海最趁手的一把刀。
只是……
掺杂太多感情，再锋利的刀刃，也会生锈。
之前在瀚和会议室门口听到的玩笑话不合时宜地浮上他心头。
“不需要比周总帅，能和他差不多帅也可以。”
周屹川眉间轻蹙，如果她能一直保持克制，不让感情影响到工作，倒是影响不大。
但现在，就连他自己，似乎也倾注了越来越多的注意力在对方身上。
这不是一个好现象。
今天在王玉辉办公室，两人正谈到生态村项目就连集团都不得插手的紧要关头，纪林越的电话他不该接的。
鬼使神差的，他就是接了。
连他自己都不清楚按下通话键的那一瞬间是怎么想的。只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顺势让王玉辉为她的行为背书，为项目之后的推进提供了便利。
更可怕的是。
如果要刻意做出回避，他发现自己竟然下意识地在排斥这种行为。
这一切，一定是因为他身体里的另一个人格在作祟。
“他”每次出现，都和纪林越有关。
很难说，他们之间是不是发生过他不知道的故事。
比如说，“他”和她是怎么认识的？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