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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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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家的家宴，好久没有在家了凑齐这么多人了。
老爷子徐嗣诚坐在主位，两边坐着两个儿子，大儿子徐源，小儿子徐郁臻。
徐源旁边，依次是他的太太唐柔，他的儿子徐知业。
徐郁臻旁边坐着的是徐源的养子，顾拾忆。
长方形的桌子，不同于传统中式的圆桌，这个家完全没有团团圆圆的氛围，只有仇人和敌人。
“好啊，那就麻烦大嫂了。”徐郁臻脸上还是体面的笑容。
给顾拾忆接风洗程，说到最后也就两件事情，给顾拾忆介绍了个相亲对象。还有徐郁臻不结婚的话，可以办个四十岁生日宴。
说来说去也就这么点事情。
徐郁臻不饿，不想吃饭，也不想听。
唐柔没想到他会同意，准备了很多的话一下子哽住。
她也笑得体面：“郁臻想在哪办呢？”
“自然是唐家办，游轮晚会怎么样？趁着人多眼杂，出海后多有不便，我要是失足落海不也挺好的吗？”徐郁臻还是笑，“不过这次，别请赵云帆了吧。”
唐家的产业就是旅游业和游轮酒店。
追溯到七八年前也有过，去参加唐老爷子重孙子的满月酒，停过几个小时的电。
他那个时候大概率是要死的。
只不过唐家请了赵家的赵云帆，从第一次信号不稳定开始就意识到了问题，直接跳海出去报警了，他才平平安安走下船了。
唐柔面上没有发脾气，放在桌下的手攥紧。
她是儿媳，这是徐家，老爷子八十多岁了，还是大权在握的。
“赵云帆？他和婉瑛好像在一起了，应该要来的。”徐知业接了话。
徐嗣诚有一个亲弟弟叫徐嗣年，徐嗣年的儿子徐哲娶了林家的大小姐。林家年轻一代里也只有一个大小姐，林婉瑛。一直在林棨老爷子身边养大的掌上明珠。
徐家和林家，本身就很亲近。赵云帆这个人，又是变数，越是防着他，越要掺和 。
只要给林家发请柬，他就有了来的由头。
“婉瑛不是还小吗？”徐嗣诚问。
徐嗣年和徐嗣诚中年时分家，徐嗣年带着儿女去了南京，徐嗣诚则留在广州本家。年纪大了，亲人之间见面就少了，林家原本就在南京，徐嗣年和林棨自少年时就是朋友，后来又是亲家，亲上加亲。
他对林家的小孩多少都有些印象。
“不小了，二十二岁了。”徐知业在上海读书，和他们的接触更多一些。
学医，二十八了，也还是学生。
“拾忆知道这件事情吗？”他扭头，看着顾拾忆。
顾拾忆十几岁就被徐嗣年老爷子接走了，他的女儿过世很早，女婿无德，他过去算是代表徐家，给他的外孙苏世文做帮手，也很少回来。
其实顾拾忆不能算是徐源的养子，他是徐家的养子，只是挂在徐源名下。
“嗯，今年过年他就去拜访了林爷爷，大概过两年，等婉瑛的学业结束，就会入赘林家吧。”顾拾忆老实回答。
他逢年过节也会去拜访。
“入赘？有什么区别吗？”徐郁臻接话。
赵云帆属于孤家寡人一个，母亲和养父都去世了，生父和在外的妻儿也死了，赵家纵使万贯家财，也就这一个人了。
简单的关系，适当的财富，摸不到上限的人脉。
是不是入赘，好像都是一样的。
“林晤宇忙不过来，之前听说有意向让婉瑛管理家里一些事情。”他还是实话实说。
林家是传统的世家，现在当家做主的是林棨老爷子的长子长孙，林晤宇。新一代的林家几个孩子都不是同父同母的兄弟姐妹，只是都在老爷子身边长大，关系更亲密些。
徐嗣诚点头：“那倒是合适。”
他只要知道这件事情就好，至于个中细节，他没那么在意。
林棨原本也不是很传统的人，长子中年叛逆，就直接选了长孙。家族的荣耀才是每个人的荣耀，这一点，徐嗣诚是认可的。
血脉造就利益共同体，血脉也造就竞争的关系。
“生日宴想办就办吧，我出钱，账目清单给泽庚过目就好。”徐嗣诚给了最终的结论。
这件事情就算了定下了。
徐泽庚是跟着徐嗣诚很多年的老人了，也是徐家老宅是管家。
餐桌上是安静的。
徐源和顾拾忆都是只回答，不说话的。
晚饭结束，徐嗣诚先走，叫走了徐郁臻。徐郁臻跟着，餐厅里剩下了一家四口。
徐嗣诚走的很慢，他年纪确实大了，很多事情力不从心。
“这就是你的决定吗？”他开口了，没头没尾。
徐郁臻轻轻笑：“这就是我当时的回答啊。”
徐嗣诚之前问过徐郁臻，现在大家还能相安无事，如果他死了，徐郁臻打算怎么办。
那个时候徐郁臻只是一味开玩笑，他说，说不定我会死在你前面。
身体不好突发意外和找死是两码事。
徐嗣诚道：“不肯相信我吗？”
“您又不能永远保护我，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徐郁臻笑得无奈。
他其实也不知道如何和这个老人相处。
他和徐源不一样，不是寄予厚望的长子，也不是老来得到的宝贝小儿子。
他是私生子，在他十一岁之前，他和徐家都没什么关系。他妈妈出车祸去世之后，他才来到这里，认祖归宗。
那个时候，唐柔的儿子刚出生。
徐知业，原本应该是徐嗣诚唯一的孙子，理所应当继承洛山徐家的一切。
怎么能不恨呢，嫁了个不敢反抗父亲的丈夫，又多了个年纪夹在中间的小叔子，既可以抢她丈夫的，又可以抢她儿子的。
她应该是真的想杀了他，徐郁臻能活到今天，靠的就是父亲徐嗣诚的庇护。
他们同吃，同住，同行。还有一份遗嘱，如果徐嗣诚发生了任何意外，整个洛山徐家都会交给徐嗣年。
不是只有延续的血脉才是亲人，亲弟弟也是亲人。
“年纪大了，管不了你们了。”徐嗣诚不想干涉了，他也累了。
徐郁臻搀扶徐嗣诚：“您也就是嘴上说说。”
“给拾忆介绍的人是唐薇媛，让他注意点分寸。”徐嗣诚还是多说了。
唐薇媛是唐柔的侄女，是唐家的女儿。
不知道唐老爷子唐季风也不知道抽什么风，两家关系都这样了，居然还在想着唐家和徐家再结亲。
不过这也是个办法，徐郁臻身体状况不好，大概率是不会结婚有孩子的，但是顾拾忆跟着徐嗣年，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看了洛山比我看到的还要值钱，这都要搭第二个女儿进来了吗？”徐郁臻只觉得唏嘘。
徐嗣诚继续道：“这个丫头比他家里人要聪明，先看着吧，只要顾拾忆不和徐源一样昏头就好。”
当年徐源也是死活不愿意结婚的那种人，说着什么和唐柔没有感情，不接受利益至上的婚姻。
父子关系里难得的反抗，突然有一天就昏了头，两个人领证了。
等徐嗣诚知道的时候，已经有徐知业了。
那个时候徐嗣诚也不老，还有力气一巴掌把徐源扇倒在地。
父子之间，也没什么可说的了。
“他……可能比较擅长后悔。”徐郁臻把徐嗣诚送回了主楼院子，远离餐桌上的四个人。
应该吵不起来吧。
“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唐柔拍了下徐知业的肩膀，“你不是和林婉瑛的学校隔得很近吗？为什么不是你。”
“太忙了，睡觉的时间都不够。”徐知业就知道这件事情要延伸出来聊。
林家的掌上明珠，最后选了赵云帆这个老东西。
荒唐。
时年三十二的赵云帆在林家老宅连打两个喷嚏。
“家里的事情你到底有没有上过心？”唐柔拍桌子。
“我没有经商的天赋，爸和小叔叔做的挺好的，现在哥也回来了，不需要我。”他平淡地回应。
顾拾忆是外人，他不会贸然开口的。
徐源和她已经吵过很多次了。
徐知业不喜欢回家，所有的人，所有的事，都很烦。
“你觉得你爷爷会让一个外人掌家吗？”唐柔气急了，口不择言。
徐知业把嘴里的饭菜咽下去：“我不知道，但不会是你，也不会是我。”
“徐知业，你到底分不分的清楚什么最重要？”唐柔甚至想打他。
他站起来：“我论文还没改完，等下还要给导师打电话。”
“学医有什么用，到头来把自己手里的东西拱手让人。”
“爷爷会安排好的，我也没能力抢不属于我的东西。”
他自认为确实没本事，他既不能带着徐家往前走，也不能得到哪位大小姐的芳心，他只想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一回来就要吵架，说到底也是因为他没本事。如果他有本事，为什么每次追根究底到最后，都说因为他不是徐家唯一的孩子。
即便是唯一的又怎么样，爷爷有亲弟弟，叔爷爷的孙子徐怀林，比他强不知道多少倍。
家族的传承，又不是个人血脉的传承。
他站起身，往餐厅外面走，他逃走了，和过去的每一次一样。
顾拾忆也站起身：“妈……”
“我不是你妈。”唐柔毫不客气。
顾拾忆看着徐源：“爸，世文在找我，我去打个电话。”
他微微弯腰，礼貌离开。
唐柔也看着徐源，徐源没说话。
他们之间是真的有恨。
徐源一直不说话，唐柔也离开了。
他们之间，一直都是这样，好像只有唐柔一个人是疯子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