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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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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察厅的安全屋内，崔玹将文件摊开在桌上，每一页都拍照存档，上传到加密云端。金简希站在窗边，透过百叶窗的缝隙观察外面的动静。夜色已深，街灯在雨中晕开模糊的光圈。
"备份完成。"崔玹合上笔记本电脑，声音嘶哑，"现在即使他们拿到原件也无所谓了。"
金简希转身，看到崔玹眼中的血丝和紧绷的下颌线。她走到崔玹身边，轻轻按住她的肩膀："你需要休息。"
"没时间休息。"崔玹站起身，走到另一张桌前检查配枪，"那个电话...他们知道你是谁。我不能让你再冒险。"
金简希皱眉："什么意思？"
崔玹没有立即回答，只是将弹匣推进枪身，咔嗒一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我会一个人去东大门公园。"
"你疯了？"金简希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那明显是个陷阱！"
"正因如此。"崔玹终于抬头看她，眼中是金简希从未见过的决绝，"我已经联系了朴警官，他会护送你到安全的地方。等一切结束——"
"不！"金简希的声音几乎是一种低吼，"我不会躲起来，更不会让你一个人去送死！我们是搭档，记得吗？"
崔玹的眼中闪过一丝痛楚，她轻轻挣脱金简希的手："正因如此...我不能让你..."她的声音低下去，几乎是一种自言自语，"我已经失去了太多，不能再失去..."
金简希的心猛地一颤，她从未见过崔玹如此脆弱的一面。她伸手捧住崔玹的脸，强迫她直视自己："听我说，我们一起想办法。一定有更安全的方案。"
崔玹的皮肤在她掌心下微微发烫，呼吸急促。两人近在咫尺，金简希能清晰地看到她眼中的挣扎和恐惧。
"为什么..."崔玹的声音轻如耳语，"为什么你总是这样？不顾一切地冲进危险里？"
金简希的拇指轻轻抚过她的脸颊："因为..."她深吸一口气，那句藏在心底许久的话几乎要脱口而出，却在最后一刻变成了："因为这是我的职责。"
崔玹的眼中闪过一丝金简希读不懂的情绪，似是失望，又似是释然。她后退一步，挣脱了金简希的触碰："去睡会儿吧。离午夜还有三个小时，我们需要保持清醒。"
金简希想反驳，但崔玹已经转身走向洗手间，关门的动作干脆利落，像是一道无形的屏障。她叹了口气，走向简易床铺，却不打算真的休息。
崔玹在洗手间待了很久。金简希听到水流的声音，偶尔夹杂着几声压抑的抽泣。她的心揪成一团，却不知如何是好。最终，疲惫战胜了意志，她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梦中，她看到崔玹站在远处向她微笑，阳光洒在她身上，美得不真实。金简希想跑过去，却怎么也迈不开步子。崔玹的嘴唇开合，似乎在说什么，但她听不见...
"简希？简希！"
真实的呼唤将她拉回现实。金简希猛地坐起，发现崔玹正俯身看着她，已经换了一身全黑的装束。
"几点了？"她哑声问。
"十一点半。"崔玹递给她一杯咖啡，"朴警官十分钟后到，他会带你去安全屋。"
金简希这才注意到崔玹已经收拾好了所有装备，包括那个装有原件的公文包。一个可怕的念头击中了她："你要现在就去？"
"计划有变。"崔玹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我刚刚收到消息，他们换了交接地点。东大门公园只是个幌子。"
金简希狐疑地看着她："什么消息？谁发的？"
"李检察官。"崔玹快速回答，"她黑进了对方的通讯系统。新地点在汉江公园北侧，时间提前到午夜。"
金简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崔玹的表情无懈可击。她匆忙起身："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崔玹斩钉截铁地拒绝，"那边太危险。我需要你在这里等朴警官，如果我一小时内没有联系你，就把云端资料发给总检察长。"
金简希想反对，但崔玹已经将一个U盘塞进她手里："答应我。"
那眼神让金简希无法拒绝。她缓缓点头："...好。"
崔玹似乎松了口气，转身走向门口。在离开前，她突然停下，背对着金简希说："无论发生什么...谢谢你，简希。"
门关上了。金简希站在原地，手中紧握着U盘，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她走到窗前，看到崔玹的身影出现在楼下，钻进一辆出租车。
等等——出租车？为什么不是开自己的车？
金简希的大脑飞速运转。崔玹的行为有太多疑点：突然改变的计划，不自然的告别，还有那个U盘...她猛地冲向崔玹刚才用过的电脑，插入U盘。
空的。里面什么也没有。
"该死！"金简希瞬间明白了——崔玹在骗她。根本没有新地点，她依然打算独自去东大门公园！
金简希迅速收拾装备，同时拨打朴成焕的电话："朴警官！崔检察官有危险！她正独自前往东大门公园！"
"什么？"朴成焕的声音充满震惊，"但她刚刚发消息让我去检察厅接你..."
"她在骗我们！"金简希已经冲出门外，"我需要支援，现在！"
"等等，金事务官！我已经在路上了，五分钟就到。等我们一起——"
金简希挂断电话，拦下另一辆出租车："东大门公园，最快的速度！"
车子驶入夜色中，雨越下越大，敲打在车窗上如同催命的鼓点。金简希紧握着胸前的护身符，祈祷还来得及。
东大门公园在雨夜中显得格外阴森。崔玹站在约定的垃圾桶旁，公文包放在脚边，手放在外套口袋里紧握着手枪。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但她一动不动，如同一尊雕像。
远处传来引擎声，几辆黑色SUV无声地滑入停车场。车门打开，至少八名黑衣人下车，呈扇形向她逼近。崔玹认出了为首的郑武铉，他撑着一把黑伞，面色阴沉。
"崔检察官。"郑武铉在几步之外停下，"文件呢？"
崔玹用脚尖点了点公文包："在这里，我要的东西呢？"
郑武铉挑眉："什么东西？"
"我父亲的清白。"崔玹的声音比雨水还冷，"你答应过会提供证据证明他是被冤枉的。"
郑武铉突然大笑："你还是这么天真，崔检察官。你父亲的事早就过去了，现在重要的是你手上的文件。"
崔玹的手在口袋里扣紧了扳机："所以是谎言，是又一次的欺骗。"
"这叫谈判策略。"郑武铉示意手下上前，"把包拿过来。"
两名保镖向崔玹走去。就在他们即将触碰到公文包的瞬间，崔玹猛地掏出手枪："站住！"
所有人都僵住了。郑武铉的笑容消失了："你以为一把枪能对付我们所有人？"
"不。"崔玹冷笑，"但能争取时间。证据已经上传到检察厅服务器，你们完了。"
郑武铉的脸色瞬间变得狰狞："杀了她！拿回文件！"
保镖们纷纷掏出手枪。崔玹知道自己寡不敌众，但依然举枪瞄准郑武铉的头部——如果能带走这个罪魁祸首，也算值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暴喝从侧面传来：
"警察！放下武器！"
所有人转头，只见金简希如离弦之箭般从树丛中冲出，手中警棍划破雨幕。她一个飞踢踹飞了最近的一名枪手，同时警棍横扫，击中另一人的手腕，手枪应声落地。
"简希！不！"崔玹的惊呼淹没在枪声中。
金简希已经冲入敌阵，身形如鬼魅般闪烁。她的每一次出击都精准狠辣，两名保镖瞬间倒地不起。但对方人多势众，一个枪手绕到她侧面，扣动了扳机。
"砰！"
金简希身体一震，左肩绽开一朵血花。但她只是闷哼一声，转身一个回旋踢将枪手踹飞。
"掩护我！"她对崔玹喊道。
崔玹立刻开枪掩护，击倒两名试图靠近的敌人。郑武铉见势不妙，转身就跑。崔玹想追击，却听到金简希一声痛呼——又一颗子弹击中了她的大腿。
"简希！"崔玹的心跳几乎停止。
金简希跪倒在地，但仍奋力举起警棍格挡一名保镖的袭击。她的动作已经因失血而迟缓，但眼神依然坚定。崔玹疯狂地向她靠近，却被两名枪手拦住去路。
就在这时，警笛声由远及近。朴成焕终于带着支援赶到了。
"放下武器！警察！"扩音器的声音响彻公园。
郑武铉的手下见势不妙，纷纷四散逃窜。崔玹顾不上追击，拼命奔向金简希的位置。
"不...不..."她的声音支离破碎，仿佛不是自己的。
金简希倒在血泊中，雨水将鲜血冲成淡红色的溪流。她的呼吸微弱而急促，脸色苍白如纸。当崔玹跪在她身边时，她的眼睛微微睁开，嘴角努力扯出一个微笑。
"骗...子..."她气若游丝地说，"说好...一起的..."
崔玹颤抖的手按住她不断涌血的伤口："坚持住...救护车马上就到..."
金简希的手缓缓抬起，轻触胸前的护身符，眼中含着崔玹从未见过的柔情："崔玹...我..."
她的声音突然中断，瞳孔开始扩散。崔玹感到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仿佛有人将她的心脏生生挖出。
"不！简希！看着我！看着我！"她疯狂地拍打金简希的脸颊，但那双总是充满生机的眼睛正在失去光彩。
朴成焕和其他警员围了上来，有人在对讲机里呼叫救护车，有人试图拉开崔玹，但她死死抱住金简希的身体，不肯松手。
"我爱你..."她终于崩溃地喊出这句藏在心底许久的话，泪水混合着雨水滴落在金简希苍白的脸上，"求求你...不要走...我爱你啊..."
但金简希已经听不见了。她的手指从护身符上滑落，最后的意识里是崔玹的脸庞，和那句未能说完的告白。
雨，下得更大了。
三个月后，崔玹站在法庭上，面无表情地宣读结案陈词。韩振浩、郑武铉和其他十二名涉案人员被判处无期徒刑至死刑不等。媒体称这是韩国司法史上最重大的腐败案之一。
记者们争相采访这位"铁面检察官"，但崔玹拒绝了所有采访请求。她只是安静地收拾办公室，将一箱箱文件归档。
最后一个箱子里，是金简希的遗物。崔玹小心翼翼地翻看着——警徽、笔记本、几张照片...最下面是一本小小的日记本。她犹豫了很久，终于翻开第一页。
"今天遇到了崔检察官，她比传闻中还要凶，但眼睛很美..."
崔玹的手指颤抖起来。她一页页读下去，看着金简希笔下记录下的每一次相遇、每一次合作、每一次她以为无人注意的温柔瞬间。
"崔玹今天笑了，虽然只有一瞬间，但值得我记一辈子..."
"我可能爱上她了。这很愚蠢，对吗？但我控制不了..."
"如果有一天我能鼓起勇气，我想告诉她，她是我见过最勇敢、最美丽的人..."
崔玹的泪水终于决堤，滴落在泛黄的纸页上。窗外，首尔的灯火依旧璀璨，车水马龙，人潮如织。世界仍在运转，仿佛什么都没有改变。
但崔玹知道，她的世界永远缺失了一块——那个总是对她微笑的武道事务官，那个不顾一切保护她的傻瓜，那个她来不及好好去爱的人。
她轻轻合上日记本，将它贴在胸前，就像那天晚上抱着金简希逐渐冰冷的身体一样。
"我也爱你..."她对着空荡荡的办公室低语，"永远。"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