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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绚烂烟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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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到林希手指的轻抬，贴着林希手背的崇世瑜睁开了眼，眼眸水波荡漾，有种说不上来的忧伤，一如初见时阴郁冰冷的模样。
林希漏出苍白的微笑，一张口感觉有沙粒在嗓子那磨着，嗓音沙哑。
“你一直守着我吗？谢谢了。”
说完忍不住的咳嗽，另一只手背上连着的输液管也跟着轻微摆着，那个梦很真实，真实到现在的自己全身疼痛的有些难以忍受，特别是后背和四肢。
这孩子总是毫无保留的对自己好，什么也不图他的，只管无条件的付出和呵护。
这句谢谢是发自内心的真话，真的挺感激崇世瑜的，只可惜他已经三十了，如果岁数差的不大，如果林希能年轻个十岁，或许他们真的可能走到一起，想爱就爱，不用再顾忌世俗的眼光。
崇世瑜皱起了眉头，吸了下鼻子，眼里竟生出泪光，水灵灵闪着。
“别说话了，吃点东西吧。”崇世瑜端起一碗温热的粥，桌上摆着许多精致的菜。
林希有些恍惚，看着崇世瑜细致的吹着送了一勺到嘴边，才反应过来。
那次不愉快的痛苦的□□之后，手术后的裴琢也是这样照顾他的，林希总是不肯忘记那个人对自己所有的好。
一点一滴，都记在心里。
哪怕伤痛是因，哪怕疼的要死。
情绪作祟，林希别开了头，带着点鼻音“没胃口，我不想吃。”
崇世瑜叹了口气劝了起来“吃点吧，我求你了。”
这是崇世瑜第一次用求这个字眼，林希看向他，以前俊朗冰冷又年轻的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此刻抱着白粥，罕见的卑微的垂着头。
脸被碎发遮住，一颗晶莹的泪珠落在地上，宛如丧失了一切蓬勃精力的枯植。
林希敏锐的察觉出了异样，无声的轻笑，只能发出呵的一道气音。
“我这是什么病啊，至于这么悲痛？”
崇世瑜没说话，小声的重复着，“对不起。”
林希愣住了，随及垂下眼眸，淡淡的扯出微笑，自己的这幅身体还真是，不行了。
上次发现裴琢那恶心的视频吐的那口血，就隐隐感觉到身体的逐渐虚弱了，只是没想到，居然垮的这么快。
还真是应了那句话，再来一次不好的恋爱，他会死掉。
“没事的，你不用说对不起，人各有命，别哭了，你好歹跟我说说，我这是什么病吧。”林希温柔的去抚他的肩，试图安慰少年。
少年猛的抬头，眼睛发红直勾勾看着林希，带着固执和偏执。
“还有的救，我送你去国外，找最好的医疗团队，还有机会，跟我走，可以嘛？”
林希没说话，看着崇世瑜的脸，挂着泪，看起来整宿都没睡好，整个人显得沧桑无生气。
林希还曾经变相的侮辱他，以为崇世瑜是为了那事才一次次帮自己，说过那么多伤他的话，一股愧疚让林希不敢再看崇世瑜的眼。
“想让我跟你走，总得先告诉我，我是什么病吧。”林希看着被子，尽量用轻松的语气问他。
崇世瑜依旧没有回答。
安静的沉默中，林希又问“你是做什么的？之前你跟我说你家的事有几分真？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为什么什么都不告诉我？”
“十分真，我从来没骗过你。”崇世瑜说。
林希缄口等着他继续说。
“因为我爱你，我喜欢你，从第一眼见到你就……”
崇世瑜话没说完，林希扯出一声笑“呵，那你的喜欢和爱，也太表面，太刻意了。”
林希想起他们的初见，林希为崇世瑜服务点单，双目碰撞时短暂的惊艳被生活的忙碌取代，不过人群中偶然的遇见，怎么就谈得上一见钟情，更何况早有预谋或许才是真。
再一次的被伤害，崇世瑜也承受不住满心无处发泄的情绪。满眼受伤的对着林希的黑曜石眸子，他轻声问道。
“在你看来，我是不是做什么都不对，都是算计和表演？”
林希避过去，忍不住的咳嗽，停不下来的咳，直到整个肺要咳出来，疼痛又加了几分，崇世瑜递来一杯热水，林希不接只是等着没有力气去咳，才抬眼看着他。
“是，你算计的还少吗？”太多巧合，太多凑巧，林希回过头才看到那一张巨大细致的网。
崇世瑜想说话，却说不出来，心碎成一瓣一瓣的，再也拼不起来。
“是不是直到现在，你对我也没有过一丝，感情？”崇世瑜颤抖着，蹲下身子以最低的姿态最软的神色去迎着林希，那颗破碎的心期待一个可以拼凑起来的答案。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煎熬的寂静让人焦躁不安。
“是。”林希闭上了眼，不愿看他眼里的悲伤。
何必呢，林希自知一无是处，年纪家世甚至连一个健康的身体如今也没有了，完全配不上风华正茂的他，何必要给他答案，给他希望呢。
肯定是个大病，花钱花时间或许都不一定治好，何必拖累他人，让他带着个包袱走在路上，这种事情林希做不到。
林希愿意做个坏人，哪怕是残酷无情的坏人。
崇世瑜没再说话，但未曾离开，给林希掖着被角，然后一直伴在他身边。
很久很久之后崇世瑜的声音再次响起“快过年了，我们一起去看烟花好不好。”
林希忍不住在被子里无声的落着泪，太傻了，崇世瑜比自己当年捂着耳朵只期待裴琢能回家的时候还要傻。
崇世瑜忍不住也隔着被子轻轻的拥住林希，林希感受到他也在落泪，林希在心里说了无数句对不起。
后来的日子，崇世瑜没被那些话影响，对林希依旧好，和以前一样。
唯一的变化大概是，林希有了吃不完的药，被撕去的说明的一瓶瓶花花绿绿的药片，吃一顿都很难咽下去。
经常性的胸闷，越来越频繁的咳嗽和遍布全身清晰的疼痛。
以及在经历一次极度痛苦的化疗之后，林希下不来台，跌在地上脑子肚子一个劲犯恶心，在病床上吐了一床的脏污。
在腰窝之后留下的一个清晰的愈合不了的红色针孔，逐渐消瘦的身体，崇世瑜背着他和医生沟通时控制不住的发脾气，还有林希搜到的药物名称。
林希早就猜到了自己得了什么病。
自然而然的想出了原因。
上学那些年，被同学欺负，跪在黑暗冰冷的走廊，面朝夜晚的积着雪的雪松，雪花和寒气穿过身上，似乎能将人冰个彻底，林希鼻息尽是寒气，留下病根，咳嗽和咽炎一次次的犯，再也没缺席往后的任何一个冬天，肺也越来越差，时常气短喘息困难。
没钱的那些年，自己在巷子口的餐饮店洗碗碟，当时几乎是每天，屋子里满是烟雾缭绕的食客们抽的烟，他吸了不少，回到家后，是裴琢一根接着一根不顾及的烟，裴琢一心烦就抽的厉害，一抽就堆满屋子。
后来吵架闹矛盾的时候更不顾及的当着林希的面，把烟吹在林希的脸上，烟头轻飘飘的落在曾经的疤痕上，烫出新一道红疤。
怎么可能还有一副健康的身体呢。
……
为了不给崇世瑜添堵，他再也没给少年说出一句重话，安安静静地输液，吃药，接受化疗放疗，顺从的吃下每一顿药，听从医生的安排。
只是这样仿佛就被你困在了这一间小小的病房，再也出不去。
也给了林希许多思考的时间，他对崇世瑜说过、做过许多伤害他的话和事，或许在最后的时间里顺着他的意思，接受治疗带来的疼痛才是最好的选择，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也是对崇世瑜的一种补偿，这大概是他自己咎由自取的报应吧。
得这种病，或许是上天的安排，林希一直认为是自己害死了父母，害死了曾经属于自己的纯洁无瑕爱情中的少年裴琢，可能是自己不够好才导致裴琢变了模样，后来他也伤害了一心为自己的崇世瑜，说了那么多过分的话，所以上天才降下惩罚。
那就在最后的时间里，去接受一切痛苦并且品味咀嚼，所以的一切都是自己罪有应得。
崇世瑜推开门的时候，林希靠着床头，面朝窗外灰暗的天，睡着了，脸庞在短短半个月内瘦的不成样子。崇世瑜把所以都向林希交代清楚，自己做过的没做过的，都汇报的清清楚楚，当初车祸是裴琢对家和宋笙联手搞的鬼，和他崇世瑜毫无关系，他只是顺水推舟推到了裴琢身上，想让林希远离那个渣男。当然最后那位李司机已经被崇世瑜处理掉，他无法忍受伤害林希的人活在世上。
林希点点头，没说话，这段时间他总是淡淡的接受一切，包括治疗，明明关系缓和了那么多，崇世瑜却觉得他越来越远了，远的让人追不上，好像没有一点眷恋随时准备平静的接受死亡的到来。
崇世瑜也顾不得集团的事了，将重心放在林希身上，寸步不离，可在夜里还是会崩溃，他咨询了国内外顶尖的治疗团队，回答都是一致的，中晚期已经全靠天意了，就算一次性消灭暂时在体内的所有肿瘤，还是会有新的出现，因为癌细胞已经无形无影的渗透在他体内的所有可能的空间，是不可预知不可控的。
崇世瑜甚至极端的想，换肺不就好了，可医生告诉他，会有极大的排斥可能加重病情。
崇世瑜没办法了，他想不明白他心尖尖上的人，那么善良那么好的一个人会有如此厄运。
以及崇世瑜无时无刻脑海里的问题，如果有一天林希死了，那他还有活下去的意义了吗？
他说到做到，在临近过年的前一天开车带着林希到了沪城，林希第一次见到大城市的灯火阑珊。
这样繁荣美丽的城市，又有柔波荡漾的水，也有高耸入云的高楼大厦。
哪里的傍晚都有一轮不变的柔光的月儿，高高垂在天空，伴着还未消散的美的醉人的橘红色夕阳，不变的睥睨世人。
远处的明珠上已经开始有了过年的氛围，霓虹灯和投影有喜气洋洋的红，外滩的人很多，涌在栏杆看着就要暗下去的夕阳和翻涌的波光粼粼印着颜色的江水。
崇世瑜包了一整座轮渡，带着蓝紫色的灯带，显得格外贵气。
今天过后就是新的一年了。
林希站在甲板上，开心的看着久违的外界风景，这里好美，夕阳落得快，寒风带着水汽袭来惹的他一阵咳嗽，崇世瑜在林希身后，为他披上了厚厚的毯子。
这次出来就被崇世瑜裹的严严实实，厚厚的棉衣，围巾挡住的口鼻，帽子应有尽有捂的林希全身有些发热。
林希不满的忽视他，忍住咳嗽，往一边空着的护栏那靠了靠。
崇世瑜笑笑“好好好，不盖不盖。”他眼中柔情和温柔不加掩饰，林希冲他笑笑。
头一次主动的牵住崇世瑜的手。
两人心照不宣的一起看着黄浦江和他身后高楼林立的夜景，岸上的人越来越多，喊着数字，林希抬头看着，投影的新年倒计时已经开始计数。
被氛围感染，林希和崇世瑜也跟着和岸上的人一起喊“十九八……”
崇世瑜眉眼弯弯看着脸上红扑扑的林希，和他一起喊道“三……二……一。”
“新年快乐！！！”大屏幕的播报和人声鼎沸一同齐喊。
一朵巨大的让人毫无防备突然盛开的烟花绽放在天际，彩色的流光星火划过寂静的天空，接着是第二朵，第三多，流光溢彩，色彩不一，有紫色黄色蓝色红色，许许多多鲜艳的颜色组合排列。形状变化，有新年生肖的图案，也有红灯笼和吉祥话汉字还有许多不一样的花样的烟花，美不胜收。
林希开心的笑着，以及好久好久没有这么近距离看到过过年的烟花了，他开心的看着，一朵盛大的连环的莲花绽放，兴奋的指着，一转头，崇世瑜已然单膝跪地朝林希跪下。
他手中是一颗光彩夺目的钻戒，很大很闪，彩色的光线落在崇世瑜的侧脸，他目光坚定又深情，伴着一颗腾空而起的巨大的烟花声。
“林希，和我在一起吧。”游船中央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大捧巨型粉色玫瑰，崇世瑜的声音坚定又有力，跪的笔直定定的看着心爱的人。
天空上浮现了一个箭矢穿过两颗心的图案，周围人群凑热闹的惊呼“好浪漫”。
林希抬头一眼望向那颗巨大的心，接着看到了他们名字的缩写的绚烂的烟花图案“LX、CSY”中间还有颗戒指。
“好老土。”林希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很是感动，从来没有人这样对自己好过，哪怕是裴琢，也没有为他做过这些浪漫却昂贵的事。
林希幸福的向他伸出手，崇世瑜为他戴上戒指“从今以后，我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
“你干什么我都和你一起，生死相随。”
林希听到他这话，脸刷一下白了，赶紧尝试摘戒指，崇世瑜笑着立马站起来，握住他的手。
“你说什么胡话！”林希生气的瞪着崇世瑜。
崇世瑜笑着“不管，反正已经成立，你再摘也摘不下了，月亮见证着呢。”
二人抬头，月亮依旧明亮的看着他们。
林希在心里的动容溢于言表，可他不愿意崇世瑜陪自己死，他还有大把时光，大好时光。
这样的氛围浪漫又绵密，林希没再说话，扬起大大的笑，尽量把脸上的肉挤出来显得不那么瘦，在大捧的玫瑰花前笑的灿烂，崇世瑜给他拍了照。
林希看到他的屏保是自己，光线昏暗，踮着脚闻着一枝姿态优美的腊梅，是很早以前的事了，林希一时没想起来，后面才想到，恐怕那时候崇世瑜就跟着自己了吧，他爱自己是那么深，自己竟没有察觉到。
崇世瑜给他暖手，林希回握着，带着微笑，轻轻的说“我会用剩下的时间，好好爱你，就当我还你的。”
听到这话崇世瑜心中仿佛有块大石头压着，久久喘不过气，他偏过头，黑暗里眼眸中是痛苦和悲哀。
崇世瑜多想，没有剩下的时间，他多想把自己的时间送给心爱的人，能再多好好睡一晚，再多好好吃一天的饭，不愿听到时间无情的流逝和还不还的这些话。
如果可以，我愿意把自己的生命全部送给你，愿意把你身上的痛苦全部转移到自己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