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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小巷 “哎哟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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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喂，真是活久见啊！想不到有生之年还能看见你们两个手拉手并排在校园里走啊！”舒艺燃看见方雪和何琴鸣两人散步，故意夸张道：“怎么，敢情之前闹矛盾那些事情都是演给我们看的啊？”
“去你的！”何琴鸣笑骂着，随即把方雪的手牵高，“现在我们两个可是好闺闺！”
“行……我去告诉遥姐，就说你们两个现在和好了，就开始排斥我遥姐了！”
“嘿！别造谣打小报告！小心把你嘴巴撕烂！”
正说着呢，迎面就走来一个老师，正色道：“还没长记性呢！还把嘴巴撕烂！小姑娘家家的，别动不动那么暴力！以后这种不符合核心价值观的东西就不要说了。”
方雪笑呵呵地打着圆场：“老师，我们在这儿开玩笑呢！”
“开玩笑也要有个度，别在把人气跑了！友谊链接起来不容易，要且行且珍惜……”
老师走后，舒艺燃得寸进尺似的挑衅何琴鸣：“你得跟我道歉，听见没有？”
“道你个大头鬼啊！少挑拨我们姐妹三人的关系！”
……
“杜总，根据线人的消息，苏女士那边正在筹备和生物科技公司合作的事宜……”
杜崇凝闻言，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合作？合作什么？”
“据说是要进军轻医美领域……”
“轻医美”是“轻度医疗美容”的简称，它是一种介于传统生活美容（如日常护肤）和需要动刀的传统医疗美容（如隆鼻、双眼皮手术）之间的美容方式，具有创伤小、恢复快、效果自然等特点，需要到正规医疗机构，由专业人员操作。
苏尚婉的公司是一家化妆品研发公司，主营护肤研发，但如今却面临市场收缩的困境，只能转而寻求更加的发展思路。
“她现在是在跟谁合作？”
“澳城的侯侨天。”
“侯侨天？是侯德才的儿子侯侨天？”
侯侨天背靠政府的大力支持，本身也从各大高校吸纳大量工科、医科人才，还有父亲所在医疗机构的支持，占尽天时地利人和。彼时苏尚婉向侯侨天寻求合作，如若成功，便能助力其更上一层楼。
“你先下去吧，那边有什么风吹草动即使告诉我。”
落地窗前，杜崇凝手持烟卷，兀自沉思。
街巷里，一群混混夹着几根劣质香烟，眼睛滴溜溜地转着，像是在搜寻什么猎物。
“江哥！”
身旁有一个“兄弟”轻轻肘了下那个为首的男人，吹着口哨，挑着眉，欣喜之色溢于言表。
“别整出这副样子，”那个“江哥”似乎很鄙夷手下“兄弟”的这副作态，毫不客气地沉声道，“像猫儿偷了腥一样。”
引得众人哄堂大笑。
趁着众人的笑声，“江哥”早一步向前迈，挡住了来人的去路。
是宋墨白。
“哟呵！长得还挺白净！”他见眼前的少年穿着校服，眼神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又笑出声来：“还是个穿校服的‘四眼仔’！”
四眼仔是人们对戴眼镜的男生的一种戏称，一半不会带有恶意，对应的普通话说法为“四眼田鸡”，英文对应“four-eyes”。该叫法大概兴起于港片。
而眼前人说这话绝对是带有十足的贬义色彩。
“苏总，侯先生说大概明天就可以去他公司签合同，具体有一些事宜可以面对面讨论……”
车子缓缓开着，助理坐在副驾驶位，身子微微向后倾斜着，向苏尚婉转达侯侨天在电话中提到的事宜。
苏尚婉慵懒地靠在右侧车窗上，认真倾听着助理的转告。
在国内，车辆靠右行驶，靠右停靠，后排右侧作为上下车方便，且位于非机动车道一侧，安全系数较高，因此也是最高尊位。除非主人或领导亲自驾车，那么副驾驶位就变成了“上座”，因为坐在后排会显得把主人当成司机，不够尊重。
眼下，正在车子里处理工作的领导却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阵不算清晰的喊叫声。
“苏总，您看……”
“你听见什么了吗？”
助理一脸茫然，仔细地听着外面的声音：“大概是……霸凌……”
“停一下车。”
车子缓缓停稳，就在那条巷口。
混混把手臂举起的那一刹那，她刚好抓拍到，随即是宋墨白的眼睛飞落，镜片稀碎。
宋墨白看敌众我寡，想要往外逃，却被那些混混一把搂住，动弹不得。
“想跑？”他啐了口口水，“没那么容易！”
宋墨白心里慌的一批，面上却还算镇静：“多少钱？我给你们……我喘不过气了……我身上就60元现金……你们放过我，我去筹钱好不好……”
“小东西，还冒虚汗？”“江哥”戏谑地瞧着他，吩咐手底下的人，“松开他，憋死了可不好。”
宋墨白得以大口喘气，随即凑够口袋里掏出各种零碎的现金，像上供一样交上去。
先装怂，一会儿出去，该报警报警……
突然，一个手掌紧紧地压在宋墨白的肩头，让他起不来身，只能扑通一下跪在地上。
“你知道吗？就是因为你爸妈，才害得我姐锒铛入狱！我们家都揭不开锅了！我没钱上学了！你们全家他妈的都是杀人凶手！”
宋墨白这才想起来看看眼前人的相貌：有着一张年轻人的面庞，要是把胡子剃掉，重新拾掇一下，能显出一张大概二十多岁的英俊青年人的脸。身后这群大概都是十七八岁的模样，也许是周围职校来的，一个个面相凶神恶煞，似乎是揭竿起义，看上去各个都很拥护眼前的这个“大哥”。
“你还有脸看？”江哥捏着他的脸，扇了宋墨白几巴掌，“你妈不是律师吗？律师不是都讲究公平正义吗？你们凭什么让我姐承担罪责！她就是个破记账的，凭什么你们上头有事要让我们这些底层人担着！”
宋墨白脸上火辣辣地疼。他不知道，他什么也不知道，他妈从来不会把工作上的事情透露出去，他唯一知道的就是在去年九月的时候他妈接了份他爸的单……
时隔几个月，他还是被找上门来了。
他闭上眼，沉默地等着接下来的一巴掌。
或许，睁开眼，反抗，报警……或许有用，或许也无济于事。
“江柯祥！”
助理有些懵。
不是，我老板怎么突然跑下车了？不知道啊！拽不住啊！
老板的身影走远，她这才想起来拉开车门，跳下车，追上去。
江柯祥是谁，此刻她无心去考证。她只想跟在老板身边，把老板拽回来。
为首的那个混混听见来人的声音，轻轻咧开嘴，外头看她：“苏老板？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苏尚婉看着眼前这个杜崇凝的儿子，看着他脸上那几个巴掌印，冷脸问道：“什么深仇大恨，一定要动手解决？”
江柯祥松开手，直起腰：“您大概不会陌生，他是您前夫的孩子。”他的心底憋着股劲，“他爸妈把我姐送了进去，我们家没了顶梁柱！我爸妈身体不好，我……”
“你别忘了，你刚出来。”
宋墨白有些发懵，下意识就要跑，却被手下人拦住。
苏尚婉从包里掏出一沓钱：“这是2000元，你拿着，这事就这么过去了。你大概也不想再进去一趟。”
江柯祥没接，冷声说道：“这不是钱的事。”
“那你要干什么，你要闹出人命吗？”苏尚婉的声音陡然升高，“去年你绑架了我女儿，看守所里什么待遇不用我告诉你。你姐比你大了十岁，你爸妈都是快六十的人了，你还要给他们添多少麻烦？你姐当时协助财务造假，中间中饱私囊，吞了多少，没人比她更清楚，也就你这个小傻子才会信你姐是无辜的。”
江柯祥看了她一眼，用力攥了下拳，带着人离开了。
他不是不知道他姐作为管理层，从中得了多少好处，只是他不愿意相信，他宁愿相信姐姐是无辜的。他就是个混混，姐姐却是个干正经营生的，家里失了这样一个顶梁柱，自此家庭状况急转直下，他无处泄愤，只能堵着他，想找机会给他个痛快。
水泥地面上，眼睛碎片散了一地，只留下一个没有镜片的镜框孤零零地在地上卧着。
“宋墨白？”她笑着，抚上他的脸颊，“跟我上车。”
宋墨白开始是比较抗拒的。
“你就这么回家，让你妈看见你脸上被人掌掴，还打飞了眼镜？”
苏尚婉快步在前面走着，似乎是不在意宋墨白到底跟不跟上来，或许是觉得——
呵！这个小朋友，怎么可能会不跟上来呢！
宋墨白犹豫着，最终还是跟了上去，坐在后座，肩膀发抖，用力咬着嘴唇上的死皮，端正地坐着。
苏尚婉没理会宋墨白的无措和助理的不解，轻声吩咐司机：“先去附近的眼镜店，给我们小朋友换副眼镜。来，拿只口罩。”
“不……”
她看着他的样子，轻声笑起来：“你大概像你妈妈，很倔强，还有点——死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