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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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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瑜的睫毛颤的很快,走廊的灯明亮,能把她脸上的绒毛照得纤毫毕现,形状极好的嘴唇微微一抿。
她挽起耳边的发丝,露出和陈砚礼一样清晰的侧脸。
陈瑜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带各种各样的耳钉,银色的,金色的,珍珠的各种款式,戴在耳朵上数不胜数,陈瑜家里耳钉现在可以挂满一整面墙了。
陈瑜:“嗯。”
陈公子这下是确确实实吃了一惊了,他没有想到向来理智的陈瑜这回是真栽进去了。
陈公子在吃惊过后,用摩挲下巴,用一种惊奇的眼光看着陈瑜,“不是,真的假的,你玩真的……”
像他这样的家庭,原因是再正常不过的,只要不捅到明面上去,谁管你是私底下是玩男的还是玩女的。
大张旗鼓要给小情人一个名分,甚至不惜拒绝祖辈订好的婚约,这种蠢人蠢事陈公子原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出现在他的圈子里。
就算有也肯定不是陈瑜,她那么优秀,那么完美,不管在什么情况下都能保持理智。
陈公子曾经见过有阴了一把陈瑜的人,那个人白天还在那里得意洋洋,晚上就已经为他做出来的事情付出代价了。
陈瑜当时就在不远处静静的看着这一场闹剧,她垂下眼眸,不悲不喜,像供奉在祠堂上的菩萨。
这种对自己百害无一利,没有丝毫利益可言的事情怎么可能是她会做出来的。
陈公子一直以为陈瑜就算不跟他订婚,也会和一个门当户对的公子哥富二代结婚。
陈公子的脸色宛如打翻了一锅汤,吃到一半的粥里面挑出个苍蝇。
陈公子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是被一个只见过一次的女孩截胡了。
怎么说呢?这种感觉既微妙又膈应。
陈瑜喜欢那个女孩什么了,长的好看,身材好还是性格好。
这些理由都不能成为陈公子接受的理由。
陈公子和陈瑜从小一起长大,在一起的时间远超过岑逾梣,要说日久生情最有可能就是和陈公子。
陈公子心中突然升起侥幸,庆幸这些陈瑜只是单独告诉了他,而不是当着所有人的面,这样所有人都会知道,陈公子不仅输了,还是输给了一个普通的女孩。
陈公子咬牙切齿,“你的意思是你现在不想跟我联姻了是吧?”
陈瑜:“对。”要是没有碰上岑逾梣,她也不一定一辈子都能和陈公子凑合,她了解豪门里的丑闻,也了解这家伙。
陈瑜不会永远跟他待在一起,大概就是等陈瑜怀孕后,陈公子就可以解放天性了,到时候还要麻烦这家伙去做个绝育手术。
还不如从根源直接解决问题,直接不跟他结婚不就好了。
陈瑜突然觉得自己的耐性也没她想象的那么好,忍受不了一边处理工作一边处理丈夫的花边新闻,还要忍受着终年空房的寂寞。
陈公子应该幸庆自己输给的不是同性,如果不是某些原因,陈瑜一定会把这段关系闹得人尽皆知。
陈瑜眸色一暗,她见到岑逾梣的时候,一直在想他为什么不是个男孩,要是个男孩,哪怕家世平庸,她也可以把她带到父亲面前,光明正大的承认她们的关系。
父亲可能会生气,会愤怒,把书砸在自己的头上,让她滚去地下室里关禁闭,但是没关系,陈瑜知道只要熬过这一遭,一切都会好的。
这个世界上对两个女孩的爱情仅仅是比对两个男孩的爱情宽容了一点点,不知道为什么,人们总是怀有居高临下的态度,认为自己可以对世间所有事情指手画脚。
其实也不难理解,因为他们认为男人更有脑子,更有力气,理所应当,他们也拥有更多的现实权利,就好像女孩就应该低人一等,无论做什么都得不到重视,所以跟他们处于“平等”地位的男性做出有别于他们群体的事情,自然而然眼里就染上了异色。
那女人呢?
自古以来,女人从来就没有决定自己身体的权利,就连谈恋爱,他们也要冠上“不懂事”“她年纪还小”“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一谈到某些敏感的权利,便全都惊起来了。
陈公子还在气急败坏,他着急的在走廊踱步。
他愤怒的质疑陈瑜,手指指着陈瑜,不停的颤抖,“怎么能违背我们的约定!”
“你要跟别人在一起,那个人还是个女孩!”
陈公子面容扭曲,他所谋划的一切,他光明的未来在陈瑜口中已经荡然无存。
“你不能忍忍吗,你明知道我们两家联姻得到了好处会有多大,你非要现在把事情摆在明面上,哈,这太不体面了,这不像你。”
男孩说话几乎是口不择言,什么话都吐得出来,“你就是个蠢货,你跟女人在一起有什么好处?她是能给你生个孩子,还是怎么着,你就是还不清醒,分不清楚里面的利弊关系。”
陈瑜终于慢条斯理的睨他一眼。
据她所知,往往一些占不到便宜的人,在发现自己占不到便宜之后,就开始不停的吐露出他的愚蠢,这种无可救药的行为,称之为破防。
很显然,陈公子破防了。
陈瑜心里想着,难道你娶我回去不也是为了让我做保姆吗。
一个可以给生儿育女管理公司,给你带来好处的保姆。
生了孩子要随夫姓,要伺候另一个女人,整日劳苦都得不到谅解,因为他们觉得这是你应该做的。
陈瑜眼皮子浅,见不得破防贱人。
她直接走进自己房门,直接甩上门,但是她第一次这么粗鲁,险些把房门甩到别人的鼻子上,不过就算甩上陈公子也只会灰溜溜的跑下楼隐晦的跟她父亲告状,在陈瑜面前连个屁都不敢放。
陈瑜在房内嗤笑,留着陈公子一个人在门外破防。
现代真的比古代要封建,管人口拐卖叫做嫁人。
陈瑜曾经也想走进这条路,现在她不想了。
既然所有人都不把她当回事,那么就把桌子掀翻了就好了。
傍晚的走廊有点冷。
陈公子被一副阵寒风吹过,他所谓的高档外套并不能有效的为他隔绝寒冷,尤其站的久了的寒意,便从骨髓里冒出来。
陈公子搓着手,第一次觉得陈家大的可怕。
虽然是青梅竹马,但是他来陈家的机会并不多。
小孩子感觉都是极其敏感的,陈家虽然大,虽然华丽,但是有种异样的腐臭感。
里面特别特别臭,明明里面住的所有人,包括佣人身上都是香香的,连厕所都会喷上高档香水,陈公子就是觉得臭,不愿意再陈家多待半刻。
每个人的衣服都是得体的,脸上挂着热情洋溢的笑容,除了住在里面的主人,陈公子那时候就要记好要跟陈砚礼打好关系,听他的父母说,他可以跟陈瑜关系一般,甚至不好,但是一定要讨好未来的老丈人。
讨好老丈人就是他成功的第一步,只要搞定陈砚礼,陈瑜十有八九会按着他父亲的喜好来挑选未来丈夫,不,不是挑选,是在有限的选择内选择一个最大范围的自由。
那样的婚姻有什么意思呢,陈公子也觉得无聊透了,后面就看开了,他父母就是家族联姻的夫妻俩的感情,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每次父亲回来的时候,母亲都是淡淡的,替丈夫脱衣处理呕吐物送上醒酒汤,这些她都不需要做,她只需要在旁边静静的看着就可以收获到一个好妻子的贤名。
当然,收获到一个好母亲的名声,也只需要她呆在陈公子旁边就足够了。
陈公子从小就听到关于陈家的事,据说当年陈砚礼不顾家族反对娶了一个对她事业上毫无帮助的女人,当时婚事一出,整个城市都惊呆了。
陈砚礼不想伺候人家娇生惯养的千金可以理解,毕竟都成功到这种份上了,选自己喜欢的也不过分,但是至少也要娶一个不拖后腿的花瓶吧。
有钱人都精的呢,不选家世好的,那就选个人能力强的带出去有面的,宋纤就只有一张脸能看的过去,善良柔弱,有点小聪明但不精明,有着很符合有钱人所喜爱的“金丝雀”的特质。
宋纤早年间在贵妇圈里闹出挺多笑话的,每次看到她可怜巴巴的凑上那些圈子里的聚会,企图把自己灰扑扑的羽毛藏起来,总有人在背后说三道四。
陈公子小时候很喜欢宋纤,觉得她跟那些脸上扑白粉,身上一股昂贵的贵妇面霜的味道的冷冰冰贵妇太太不一样。这个姐姐很可爱,会陪他玩别人不会玩的游戏,会做鬼脸,身上是一股青草味味道。孩子总是会亲近大自然,所以陈公子小时候非常喜欢粘着宋纤,这也就是为什么宋纤见到他特别喜欢他的原因。
陈公子长大之后才知道那种味道是衣服上的洗涤剂也去不掉的,是大自然的味道,只有生长于田野,脚踩泥土才会沾染的上。是城市里从小金枝玉叶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不会有的,贵妇千金身上只会有昂贵的香水味,来遮一遮腐臭的灵魂。
小时候觉得可爱,现在就成了上午的台面。
不过生出来的孩子足够优秀,这点足够她这辈子吃喝不愁了。
陈公子搓着自己的手,心里想着陈瑜怎么还不出来,她已经进去半小时了吧,她要在里面换过100件衣服再出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