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险些撞破 ...
-
短短的一句话瞬间就把孟鄢的神思拽了回来,像是当头被泼了盆冷水,浑身上下惊了层冷汗。
席乐言也听见了,他倒是冷静,将食指抵在孟鄢的唇上,示意他别出声。
“你快躲起来!”孟鄢压着声音催促席乐言。
门外敲门声越来越急促,席乐言脸上露出不耐烦的神色,孟鄢瞧他脸色唯恐他脑门一热冲出去大干一场,于是咬了咬牙横下心,抬手揽住席乐言的脖子,压着他凑近,鼻尖相贴,主动亲了亲席乐言的唇角。
“你先躲起来,我去让月牙开门。”
“老爷找你一定没好事……我不想让你去。”席乐言闷闷不乐,抬起眼睛,认真又坚定地说,“我可以去跟他说,你不需要出面。”
“好了好了,我能应付的,你真掺和进来反而会麻烦。”
“那我现在躲在哪里?这房间好像也没有我能躲的地方。”
这确实是个问题,孟鄢咬着嘴唇沉思一瞬,忽然灵光一闪,对席乐言道:“我知道了!你听我的别乱动!”
“嗯嗯嗯??”
.
孟鄢向来不管月牙的作息,经常让她多睡会懒觉,但月牙自己并不懒惰,每日都会早早地起床。
今天大年初一,她想着可以偷会懒多睡一会,结果孟鄢房间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她睡眼惺忪地起床去看怎么回事,结果一推开门,好死不死就看到了让她恨不得当场失明的一幕。
席乐言正在压着孟鄢亲吻。
月牙的尖叫差点脱口而出,抬起手不知道该是先捂嘴还是先捂眼睛。
当时二人亲的实在投入,压根没发现她的存在,只当自己还在房间里睡觉。
这怎么办……
月牙蹑手蹑脚地回到自己的房间,坐在床上捂住了头,刚刚那一幕冲击实在太大,缓过来时又开始后怕。
眼下这种情况月牙不是没听说过,那些偷情的姨太太们无一例外没有好下场,他们的丫鬟要么跟着遭殃要么率先发现提前告了密。
老爷待主子算不上好,家中姨太太更是对他诸多刁难,在这个院子好像只有他们二人相依为命
她小时候就被卖进席家,刚开始当不上丫鬟,只是府里的杂工,这府里把人分为三六九等,她是最底层的,没人瞧得起她,银钱俸禄更是少的可怜,直到她来到孟鄢身边,才第一次有人把她当做个“人”看。
她不再吃不饱穿不暖,府里发下人的棉衣单薄,孟鄢就拿自己的给她,嘱咐她小姑娘年纪轻轻不能少穿,煤炭的数量孟鄢自己都不够也没缺过她的房间,这样的日子过得比以前幸福太多,可月牙却发现,孟鄢不开心。
每一次孟鄢得到的赏赐都是他在老爷那里受尽折磨换来的,月牙看着孟鄢痛不欲生的样子,宁愿她们主仆二人过的辛苦些也不愿意孟鄢这样不堪重负。
即使如此,孟鄢却在某日被老爷折磨后回来的夜里,流着泪勉强笑着对月牙说:
“要是你没跟着我,兴许日子会过的好一点。”
才不是这样的,月牙擦着眼泪默默地想,人要讲义气,孟鄢对她好,她也要对梦孟鄢忠心。
后来她看着二少爷与孟鄢交好,她也默默替孟鄢开心。有了二少爷这个靠山,或许未来的日子,孟鄢会好过一些。
只是没想到,竟然走到了如今的境地。
月牙躲在房间假寐,过了一会门外响起敲门声,席老爷的人就在门口守着,她也跟着吓了一跳,一个激灵坐起来,却无所适从。
此时不知道外面是何种情况,贸然出去会让孟鄢尴尬,可是外面情况紧急,再晚一会怕是要………
月牙不再犹豫,不管孟鄢心情如何,也要出去替他挡住外面的人。
结果她刚一起来,正好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孟鄢。
他的耳尖还是红的,气息仍旧有些乱,却强行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清了清嗓对月牙说道:“月牙,帮我个忙。”
.
席老爷对孟鄢的迟到很不满意。
此时已经快到中午,日光落在雪地上折射出晃眼的光,屋子里却不明亮,孟鄢背对着房门面向席老爷和大夫人。
“昨夜守岁,今日就起的晚些,来迟了还望老爷不要怪罪。”
孟鄢神色平淡,道歉也说的没有情绪,仿佛就是为了应付一下。
席老爷见状心里又来了一股怒火,一旁的大夫人依旧是那副活佛似的嘴脸,笑的静谧且端庄。
“年轻人贪睡无可厚非,”大太太主动开口和缓气氛,“毕竟他年纪和乐言差不多大,正是身强力壮的时候,哪能和咱们一样,上了年纪觉都少了。”
这话一出,席老爷脸都青了,孟鄢更是听出了里面的明褒暗贬。大太太借着替孟鄢说话的由头,刀刀往席老爷心里最介意的地方上插,大过年的,这夫妻二人谁也不想让对方好过。
可偏偏席老爷对大太太不敢发作,怒气冲冲的目光落在孟鄢身上,他顿时感觉不妙。
果不其然,席老爷把气撒在了他身上。
“大年初一你就搞这种事!你存心触我霉头不让我好过是不是?!”
虽然不盼的你好但是眼下不让你好过的又不是我,孟鄢在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不过脸上依旧恭敬道:“老爷误会……是我懒惰了,但是绝无坑害老爷的心思。”
“说的好听!从昨天起你就这个德行席,花了钱把你带回家,结果连个体己话都不会说!”
孟鄢是真的懒得应付他,席老爷无非想看自己卑躬屈膝地讨好,可他一开始就受尽席老爷的折磨,如何能毫无芥蒂的去做这些。
见孟鄢依旧梗着脖子不说话,又当着大太太的面,席老爷更觉得颜面尽失,一怒之下便吼道:“你还是不知悔改!去!给我去祠堂前跪着!我当初真是昏了头,娶了你这么个败类回来!”
大太太听到惩戒终于心满意足,缓缓地站起来准备离开。
结果被贸然闯进的席乐言拦住了。
在场的所有人无一例外,都奇怪地看着他,怎么如此巧合,偏偏赶在这个时候来了。
“大夫人说了这么多,怎么转头就要走了?”
席乐言怎么来了!
孟鄢听到席乐言的声音,连头都不敢回,明明不是说好了藏起来趁机回去自己的房间吗!
席乐言比孟鄢坦然地多,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仿佛刚刚在孟鄢房里亲的难舍难分的人不是他。
席乐言不仅拦住了大夫人的去路,还顺带向席老爷拜了个年。
“这怎么大年初一就吵吵嚷嚷的?”席乐言站在孟鄢身边,佯装讶异道,“哟,五姨太也在?”
孟鄢浑身不自在,含糊地应了一声。
“乐言来的不巧,”大夫人也不是善茬,回到座位上,笑对席乐言,“这不是五姨太拜年来迟了,惹了你爹生气,才搞得家中不痛快。”
“是吗?我记得往年家中并没有偏要准时准点拜年的习俗,难不成是今早临时为了五姨太定的?”
席老爷被戳破心思恼羞成怒,席乐言说的没错,压根没这规矩,不过是席老爷昨日耍酒疯欺负了孟鄢后悔,又拉不下脸,只好借口拜年,没成想孟鄢没来,大太太先开了,二人相看两厌,席老爷便遣人催促孟鄢,结果半天没见人来就发了脾气。
“本来就该如此,以前是你们没有规矩。”席老爷冷哼道,“今后年年都来拜年。”
“既然如此,就不能单单罚五姨太一个人吧?我和大哥之前也没有拜年,还有府里其他人,公平起见是不是应该都去祠堂跪着?不过那地方就那么大点,这么多人也跪不下。”
“够了!”席老爷拍案而起,指着席乐言骂到,“你大过年的要气死我是不是!”
“爹您消消气,我是真心来给您拜年的,不过恰巧在门口听到了争吵来缓解一下气氛。”他的目光转向大太太,“大过年的大家都开心点,别净说些让人不爱听的话。”
大夫人脸色一摆,坐在椅子上唉声叹气不说话。
眼下这种谁也不开心都氛围竟然让孟鄢生出一种诡异的痛快。
眼前这端坐的一男一女他都极其厌恶,不过之前的自己只会想早些离开无心掺和,而如今却觉得能眼见对方吃瘪也不错。
这样的心境来自于席乐言的撑腰,孟鄢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底气”,哪怕站在折辱自己的人面前也不再畏惧。
席乐言能说会道,三言两句劝好了席老爷,对方消了气,摆了摆手让孟鄢回去了。
不过席乐言仍留在哪里,说是老爷要交代他些什么,孟鄢心里有些不舍,回头飞速瞟了席乐言一眼,看到对方沐浴着阳光的身影,垂下眼睫又快步离开了。
孟鄢离开席老爷的地盘,脚步就放慢下来了,看到眼前熟悉的景色时恍然发现又走到了席乐言的院子里。
他在原地驻足,想起了许多过往的事。
第一次和席乐言有交集,他小心翼翼地给自己上药。
还有他为自己弹的钢琴,以及认真给自己念的书。
种种都在脑海里浮现,孟鄢不知不觉间脸上浮现笑意。
想的太投入以至于忽略了身后都动静,忽然一双手捂上了他的眼睛,孟鄢吓得一惊,不过马上就猜到了是谁。
席乐言歪着头凑近孟鄢都耳畔,压着嗓音吓唬他:“猜猜我是谁?”
孟鄢抬手摸了摸席乐言的手背,笑着故意说:“不知道啊,哪家的小狗一直在我耳边乱叫。”
“这会儿你又承认我是狗了,”席乐言松开手面对孟鄢,低头牵起孟鄢都手,将掌心的温度传递给他,眼里有些心疼,“都怪我,又让你受欺负了。”
“哪有,你不是帮我说回去了嘛,”孟鄢仰起脸,笑的眉眼弯弯,“谢谢你。”
“这有什么好谢的,不过你真想报答的话……”席乐言凑近在孟鄢的眉心轻轻吻了一下,“这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