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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泡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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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干嘛!这是在外面!”
虽然只是亲了一下额头但孟鄢还得忍不住脸红,但是心里还是弥漫上一阵淡淡的甜蜜。
“对了,月牙没发现什么吧?”孟鄢这时候才想起来担心这个,“本来今早要让她多睡会儿的,结果闹了这么个事,我去叫她的时候她还睡着呢。”
“啊,她啊。”席乐言脸上摆出标准的微笑,这种笑容孟鄢只在席乐言应付老爷的时候见过,“你放心,她肯定没看到。”
“哦……那好,我倒不是怕别的,月牙那孩子忠心,我只是怕她平白为我担心。”
席乐言看着孟鄢认真的申请,回忆起早上的时候。
那时孟鄢把席乐言塞进了被子里,本想把他严严实实地盖住,结果这人实在是人高马大,逼着他蜷缩起身体,跟条煮熟的虾子似的,才勉强躲在床上。
月牙奉命去开门,孟鄢解决完席乐言,就装作刚睡醒的样子,借口自己起晚了才离开。
孟鄢前脚刚走,席乐言就从床帐里出来了,月牙又尴尬又害怕,勉强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向席乐言问了好,转身准备回到自己房间继续当乌龟,结果席乐言却忽然喊住了她。
月牙僵硬地转身,席乐言站在她面前,身形像座高大的石雕,一瞬间她感受到强大的威压。
这样的气势和孟鄢在场时全然不同,对方分明没有说什么做什么,却让她觉得一阵胆寒。
“你都看到了吧?”
此话一出,月牙顿时吓得神飞天外,她慌忙跪下,死死地低着头求饶:“奴婢什么都没看到!奴婢一直在睡觉!我……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月牙吓得语无伦次,然后头顶上方传来一声轻笑,她感受到眼前的身影压了下来,席乐言俯身,屈指抬起她的下巴,月牙被迫用颤抖的目光看向席乐言。
对方脸上挂着浅淡的微笑但眼中却毫无笑意,月牙忽然发觉眼前此人和平日里大家所见的那个笑意融融的席家二少爷全然不同。
她终于意识到,再怎样与众不同,他身上也流着席家的血也是席老爷一手养大的孩子,怎么能说身上一点没有席家人的习性?
席乐言看着月牙瑟瑟发抖的模样,轻声道:“别害怕,我并不是要责怪你。”
月牙牙齿都在打颤,仍旧没敢说话。
席乐言继续道:“不过孟鄢倒是经常夸你,说你勤快又聪明,人还本分,想着等你再大些时候便听你的意愿找个好人家,不再留你在府中当牛做马地受累。”
这话像是她家主儿能说出来的,月牙忽然觉得有些眼热,她忍着泪水说道:“我不会离开主儿的!”
“这些都是后话了,眼下我跟你说的意思是,孟鄢他也是真心待你,你们主仆二人是一条心的,你得坚定地站在他这边,”席乐言目光落定,一字一句道,“所以你刚刚的所见,能替我和他保守秘密吗?”
“怎么啦?乐言,你想什么呢?”
席乐言被孟鄢的话扯回思绪,对他温柔地笑了笑,忽然反应过来孟鄢对他的称呼变了,以前不是直呼大名就是喊他二少爷,生气的时候直接喊他“喂”,而眼下这个他最为熟悉的称号从孟鄢口中说出来的时候却变得有些微妙。
“怎么这样叫我?”
“不行吗?”孟鄢奇怪道,“我看别人都是这样叫你的啊……总是喊你席乐言感觉我们不熟悉一样。”
“可以啊 ,你想叫什么就叫什么,我这不是想在你这讨个特别的称号嘛。”
孟鄢耳尖又爬上红潮,瘪起嘴瞪他:“那你想让我叫你什么?”
席乐言想说你直接喊我亲爱的是最好的,但是碍于眼下二人的身份隔阂他还没有抽风到这个地步,于是他仔细想了想,最后拍板决定道:“小狗吧!你不总把我比喻成狗吗!”
“什、什么?”孟鄢听完当场瞳孔地震,缓了半天才掷地有声地说了一句“不行”。
“为什么!”席乐言还委屈上了。
“你一个好人家的孩子叫狗算什么!”孟鄢完全不能理解,“这多奇怪!”
“而且我那是、那是跟你开玩笑逗你呢!怎么能当真!”
“哦……好吧,”席乐言大失所望,“那你叫我点别的?”
“哪有别的,就叫你乐言,再不喜欢这个称呼我就叫你二少爷了!”
“别别别!”席乐言又巴巴上去哄,但哄的心甘情愿,美滋滋道,“我错了我错了,你别生气,随便你怎么叫!喊我王八蛋都行!”
“噗——”孟鄢没忍住被逗笑了,漂亮眼眸溢出闪亮的笑意,看着好不漂亮。
席乐言又被他的笑给勾住了,神思开始飘散,想起早上那个被打断的吻,内心的火苗又开始蠢蠢欲动。
他捧起孟鄢的脸颊,目光从眉骨流连到对方的嘴唇,最终停滞在那里。
“孟鄢,早上我还没亲够,我能不能接着亲?”
光天化日之下忽然来这么一句,吓了孟鄢一跳,他压着嗓音拍打着席乐言的胸膛:“你疯了吗!这是院子里!万一被别人听到怎么办。”
“那就进房间关上门就没人知道了。”
“你!”
席乐言二话不说,抄起孟鄢的腿弯将他打横抱在怀里走进了房间,顺腿带上了门,屋里关着窗户,光线黯淡,孟鄢被席乐言放在桌子上坐着,还未等他说话,席乐言就吻了上去。
孟鄢被捏着下巴亲吻,双唇嫣红,他双手抵着席乐言的胸膛,但却无论如何也推不开对方,席乐言反而扣着他的脖子,亲的更凶。
四下寂静,空间里只剩下二人交吻时暧昧的声音,席乐言的手向下滑去,顺着脊椎抚摸过孟鄢的后心,引得他抖了一下,席乐言察觉到孟鄢的反应,手也不自觉继续往下探去,不知不觉间就摸到了不该碰的地方。
孟鄢也发觉不对劲,席乐言的手掌宽大,一只手就能盖住他大半的腰臀,结果对方变本加厉,手里还用上力了。
“你……你的手……”
孟鄢挣扎着分开些许,顶着嫣红的嘴唇气喘吁吁地说到。
经这么一提醒,席乐言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也闹了个大红脸,立马把手抽了回去。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席乐言将脑袋埋在孟鄢怀里,只留下一个不好意思的后脑勺。
“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孟鄢又觉得他像小狗,忍不住摸了摸他毛茸茸的发顶,“但是你不能总这样。”
“怎么样啊?”席乐言抬起头,眨巴着眼睛看他。
“就是、就是你不能总这么粘人……”
孟鄢越说声音越小,害羞地说不出口,最后恼羞成怒地敲了一下席乐言脑壳。
“那我忍不住啊,”席乐言十分苦恼地模样,“你这么好,我巴不得把你揣进怀里,贴身带着。”
“别胡说八道了。”孟鄢被他逗笑,想起自己在席乐言这里已经逗留太久了,“我要回去了,离开太久月牙该担心了。”
“那好,我送你回去。”
“不用,若是让外人看到该说闲话了。”
“我想和你多待一会儿嘛,再说了,当着我面谁敢说我闲话。”
孟鄢回到自己房门前和席乐言告别。分明二人之间隔着一层畸形又禁忌的关系,但相处却像是一对知慕少艾的眷侣,临别前席乐言像那些陷入初恋的男孩一样,凑过去讨要了一个紧密的拥抱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孟鄢站在门口,远望着席乐言的背影,忽然有些恍然。
天上的太阳变得极其巨大,甚至到了一种可怖地步,遮天的光晕刺痛着他的双眼,让他看不清眼前都一切。
行到如今,到底是对还是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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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乐言被他大哥叫去了工厂,纺织厂里的工人大幅减少,厂房里机器的运作声轰隆做响,新进的数台纺织机像是裸露着骨架的怪兽,匍匐在地面上,占据了大部分工人的位置。
“没想到这么快。”席乐言看到这批新进的机器还有些意外,“我以为要等到过完年。”
“多花点钱就能提前送来了,”席墨山揽着席乐言的肩头,看着这些机器,双眼放光地比划了一下,“弟弟你看,这些机器的产能远比人工高得多!这样我们不仅能垄断奉天的棉纺需求,还能对外开销路,我已经托人打听过了,长春还没有一家大的纺织厂,都是个体工商户经营,产量低质量差,我们还可以和长春的成衣制作厂合作!”
“可是奉天到长春距离不近,路费和运输的时间也是个问题。”
“你说的对,我就是想在长春设立一个新工厂。”
“哥,咱们人在奉天说得上话,到了长春可不一定有这么大的能耐。”席乐言沉吟道,“况且棉花的供应到时候也不一定能跟上,咱们在奉天就已经是占据大部分的供求,不能让本来没剩多少的余量也榨干。”
席乐言话里的意思是不能让周边小商贩走投无路,席墨山也听懂了,但他并不在乎这些,一心想着如何开阔席家的商业版图。
“这些都不重要,你放心,长春那边我会打点好,到时候我去长春工作,你就要顶上我的位置留在奉天给咱爹帮忙了。”
席墨山言语间充斥着对未来的希望,可偏偏席乐言想起了那日在军署里,赵栖棠对他说的事情。
“你们席家的垄断行为,已经让周边大部分个体商户吃不起饭倒闭了。”赵栖棠盯着席乐言,“你觉得你们席家做的这些小动作,大帅看不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