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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恃宠而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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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咱们工厂如今已经做到了一定的地步,既然要去长春开新的,出于成本和市场考虑,我觉得奉天的原工厂的规模可以适当缩减一下。”席乐言思虑良久,还是决定好言劝道,“而且咱家不仅是垄断了奉天的棉纺需求,还影响到了周边城市。”
席墨山脸上的笑意停滞,他叹了一口气,拍了拍席乐言的肩膀,如今二人已经身量相同,席墨山却依旧像孩童时期那样,一副大哥的气势,在他眼里,席乐言的想法不过还是少年意气,总是那样不切实际。
“乐言啊,这生意不是念书,商业场更不是学校,不为利益难不成为了做慈善?”席墨山淡然道,“做生意本质上不过就是看谁最先抢占市场和资源,至于别人——”
席墨山顿了顿,坦然道:“我没有照顾别人买卖的义务。”
“可咱们家也是一步一个脚印走过来的。”席乐言仍然想劝席墨山回头,毕竟他哥比他爹理智得多,还能听进去他讲话,“哥,有件事我思来想去还是要告诉你,之前赵栖棠找过我。”
“他找你?”席墨山警觉道,“怎么了?你没受伤吧?”
“没,但他也并不是以待客之道来找我的。”席乐言诚然道,“之前由于疫情期间工厂不停业,导致他对咱们家已经颇有偏见,那日他又警告我,咱们工厂的垄断行为影响了整个奉天甚至辽东的市场。”
“再这样下去,恐怕他们这帮官府的人也坐不住了。”
“果然是他。”席墨山面色有些阴暗,“不过你别担心,这当官的也不过是见钱眼开,他刚到奉天没多久,估计也是想从席家捞点油水,所以才给你来个下马威。”
说完席墨山冷笑一声:“当初找他办事硬是不要钱,装得一副清正廉洁的派头。到头来无非就是嫌我给他上的供少了,调着方地来给我使绊子。”
席乐言见状却变得哑然,之前为了调查疫情期间工厂的情况,于是私下找到了李青书,结果却被赵栖棠先将一军,从赵栖棠的口中得知,席永昌不仅是压榨工人,还雇佣童工甚至仗着童工年纪小,找各种理由克扣工资。
当初死在街上的孩子与席家逃不开关系,他只是有一瞬茫然,他调查真相到底是为了什么。
席乐言心中有不肯屈服的正义,但若是真的把父兄以及整个家业抛出毁于一旦他也做不到。
可是生意要走得长远,也绝对不该是这种泯灭人性的方式。
“我明白了,哥。”席乐言变了一种语气,轻快道,“之前确实被赵栖棠那番话影响到了,不过你今天跟我说完,我就放心多了。”
此时的席家院里并不安生。
孟鄢在房中昏昏欲睡,忽然听到门歪急促的敲门声,他以为时席乐言,便自己动身去开门,脸上噙了些笑意,欣喜道:“你来了……?”
“怎么这么高兴?”
孟鄢都笑容凝在脸上,眼前不是席乐言,而是席永昌。
“老爷,您来了。”孟鄢垂下眼睛,掩盖住情绪,反倒让席永昌起了疑心。
“你还想让让别人来?”席永昌不知犯什么病,推搡开孟鄢快步走进屋子里,巡视了一圈,并没有发觉什么异常,最后来到孟鄢面前,看着对方有些委屈的神情,冷眼上下扫了他一番,才递了个台阶,“怎么这副表情,我来看你不开心吗。”
“没……”孟鄢心下万分惊恐,刚刚幸好没将席乐言的大名脱口而出,此时顺着席永昌给的台阶说道,“只是我还以为老爷还在生我的气,所以不敢言语。”
“知道生气,下次就听话点。”席永昌脾气缓和了些,似乎在孟鄢房中并没有发现他所怀疑的东西,于是放下了心,拍着孟鄢的肩膀,“好久未曾让你陪我过夜了。”
听到这话,曾经夜里的恐惧浮现上来,孟鄢打了个寒颤,鼓起勇气道:“老爷,我自从上次疫情感染后还没好的彻底,大年三十的夜里又有些冻着,眼看这伤寒复发,怕伺候不好您。”
“是么?我瞧你还挺精神的。”席永昌脸色又掉了下来,“有病就吃药,一会儿让丫鬟给你煮点药顶上,晚上我来过夜,没有那么多理由。”
说罢,席永昌推门离开,孟鄢像是被宣告了死刑,整个人颓然地坐在床上。
席永昌刚走不久,在门外听墙角的二姨太也离开了。
这件事就是她挑拨的今日她看到孟鄢从席乐言的房间出来,当时她便感觉不对便跟了上去。被她发现不仅如此,席乐言护送孟鄢回房间,临别时二人还相拥在一起,虽然说二人都是男子,但毕竟隔着这层关系,未免显得太过熟稔了些。
于是她来到席永昌面前吹风:“着五姨太和二少爷不愧是同龄人,总是有共同话题,今儿个我又看到五姨太从乐言的房间出来了。二人相处的倒是融洽,这五姨太刚来时,我还怕乐言喝五姨太关系不好,没成想二人已经熟悉到可以抱在一起了。”
席永昌不是傻子,怎么也听出了不对劲的味道,于是怒气冲冲地跑到孟鄢房间捉奸,但是一无所获。
孟鄢疲倦地揉了揉眉心,刚刚虚惊一场,但是他没想到席永昌疑心这么重,可是他怎么发现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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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乐言从工厂离开,开车回到家里,此时身心俱疲,结果到家又听到了另一个让他焦急万分的消息。
席永昌又发火了,还到孟鄢的房间发了脾气。
他老子又发了什么疯,席乐言此时只剩担心,跑到孟鄢的房门前,也顾不得什么礼数,推门闯了进去。
孟鄢吓了一跳,忽然觉得一阵强烈的不耐烦,席乐言总是这样莽撞不顾后果,所以才会被席老爷发现。
“孟鄢,你还好吗?我爹他没对你做什么吧?”
孟鄢尚未开口,席乐言劈头盖脸的关心先砸了过来。
“没什么,”孟鄢淡然道,“他只不过怀疑我房间藏了人,冲过来捉奸却一无所获罢了。”
“捉奸”二字刺的席乐言耳朵生疼,他像是美梦破碎,此时此刻才迟缓地意识到自己的所作所为是怎样的。
“抱歉……我会带你离开的孟鄢,我不会让你永远困在这个局面的。”
又是这样的空话。
孟鄢内心几乎在冷笑,他不知道为何回对席乐言产生这样的情绪,也许刚刚对席永昌的迁怒,但是他偏偏控制不住。
“你总是这么说,可你哪次都没做到。”孟鄢明明同样喜欢席乐言,可偏偏说出口的却是难听都话,“你喜欢我,又亲了我,好像你的愿望都满足了,可我依旧没有变化,反而因此受了你爹的责骂。”
说着,他的眼眶又开始泛红,孟鄢又后悔,不该对席乐言这个真心待自己的人说出这样都话,可偏偏话语像是开闸的洪水,无论如何也止不住。
“席乐言,我真的很讨厌你……”
话音未落,孟鄢忽然被紧紧抱住。
他愣了一瞬,于是又开始挣扎,但是没有挣脱,整个人被席乐言紧紧锁在怀里,对方低着头将脸埋在自己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对不起,你骂我吧。”
“是我太冲动太招摇了,孟鄢,对不起。”席乐言手中用力,“你打我也好骂我也好,别推开我可以吗?”
孟鄢的眼泪颗颗坠落,他又开始自责,明明该道歉的人是他自己。
“笨蛋……”孟鄢的眼泪落进席乐言的肩头,洇湿了风霜,“席乐言,你就是个笨蛋。”
席乐言的指腹抹去孟鄢的眼泪,孟鄢垂着目光,低落的眼睫因被泪水打湿而变得闪亮而浓黑,像是雨后的夜晚。
过了许久,孟鄢依旧被席乐言紧紧地抱着,二人维持着这样的姿势,孟鄢忽然很小声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席乐言愣了一瞬,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孟鄢把脸埋得更深,手指用力攥着席乐言胸口的口袋,声音闷闷的:“今天不该像你发火的。”
“因为这个啊,这算什么。”席乐言满不在乎道,“我倒是巴不得你这样呢,你的喜怒哀乐愿意肆意地对我释放,我高兴还来不及,干嘛跟我道歉。”
“而且我觉得确实我的问题很大,”席乐言挠了挠头,认真且诚恳地说道,“咱俩两个人虽然两情相悦,但是不能光明正大的在一起,我总是不满足与跟你的相处,所以导致你被无辜牵连。”
“我以后会小心的,我发誓!”
二人心照不宣的事情忽然被席乐言这样坦然地说出,反而让孟鄢觉得有一丝尴尬,不过他又戚戚地在想,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呢。
看到孟鄢还是没有开心起来,席乐言冥思苦想,忽然灵机一动道:“今日我闲的没事,我带你上街里逛逛怎么样!”
一听到可以出门,孟鄢的眼睛顿时亮了,可转眼光芒又熄灭,他叹息道:“老爷不会同意的。”
“没关系,我有办法!”席乐言冲他狡黠地挑了挑眉。
孟鄢却满脸茫然,不知道席乐言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