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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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门走进办公室时，沈怀云指尖还残留着训练器械冰冷的触感。室内暖意扑面，他听见导师中气十足的嗓音正对着手机嚷嚷：“……那还不简单，按实战成绩从上往下捋，捋出尖儿来挑过去不就行了！”
沈怀云放缓脚步，默默将手里还带着体温的训练报告放到实木办公桌的边角，自己则垂手站到一旁，等待宁教授结束通话。
通讯器那边似乎又说了句什么。宁延峰“啧”了一声，目光下意识地扫过身旁静立的少年，在沈怀云沉静侧脸上停留了半秒。
“也行……让他去多学点东西，见见真场面。”他语气加重，“告诉老柳，人是我这儿的，给我照看好喽！哪儿伤了我找他算账！”
通话干脆利落地挂断。宁延峰转过身，端起他那硕大的搪瓷杯灌了口浓茶，这才拿起沈怀云那份报告单。他的目光上下移动，最终，藏不住的满意从眼角皱纹里漏出来。
“嗯，过个年没撒欢儿撒到把本事忘了，还行。”他拉开抽屉，拿出那个边缘已有些磨损、上面用刚劲字体写着“怀云”二字的档案袋，将报告仔细收好。
“有个事。” 他放下杯子，杯底与桌面磕出一声轻响，“学院要开个新的野外实践场，在哨塔划出来的安全区里头。说是让三年级里拔尖儿的先去试试水，看看有没有学院没考虑周全的隐患。名单上有你。”
沈怀云睫毛动了一下，抬起眼：“野外实践？我记得……往年不是从四级生才开始？”
“今年情况特殊。” 宁延峰大手一挥，仿佛要把不必要的担忧扫开，“你们这届底子不错，上头也有意压担子。安全方面不用瞎担心，场地事先用仿长城屏障罩住了，哨塔清过场，里头留的‘教材’都是筛选过的低阶种。带队的是退役的B级哨兵老柳，实战经验比你们吃过的饭还多。”
“哦对了，五年级几个已经分化、表现突出的哨兵和向导也会一起去，算是给你们压阵。”
他顿了顿，看着眼前少年依旧清亮却看不出多少波澜的眼睛，补了一句：“沈棠墨那小子也在名单上。你们兄弟俩，互相有个照应。”
果然，听到哥哥的名字，沈怀云的肩膀放松下来。
他点点头：“我明白了，老师。”
“行了，饭点到了，别在我这儿杵着。回去该吃吃，该准备准备。” 宁延峰拿着手机，打开了外卖软件，已是送客的姿态。
沈怀云微微一躬，转身离开。
走廊的凉意取代了办公室的暖热。沈怀云稳步走着，心跳却后知后觉地比平时快了几拍。野外实践，而且和哥哥一起……
他推开寝室门时，熟悉的沐浴露气息迎面涌来。只简单收拾了一下有些凌乱的桌面，刚直起身，门就再次被推开。
沈棠墨带着一身室外清冽的空气和刚结束训练的、蓬勃的热意走了进来。他额发微湿，呼吸比平时稍重，但眼睛很亮，看到沈怀云，那光亮便软化成温和的笑意。
“正好，一起去食堂？”
“嗯。”沈怀云应道，拿起饭卡。他想，在吃饭的时候，就可以把实践活动的消息告诉哥哥。
“嘿，沈棠墨！”
他们刚打好饭菜找到位置坐下，就听见一个洪亮的男声，转头看去，原来是沈棠墨的朋友，朱集。
他前些日子也分化完成，是一名A级向导。
“小怀云也在啊！”他端着盘子坐到他们边上，沈怀云以前被他拉着一起打过几次游戏，也打了声招呼。
“我导师跟我说有个野外实践活动，哥，咱俩都在名单上。”沈怀云边把红烧肉的酱汁捞进饭碗里边说。
朱集咬了一口鸡腿：“这么巧？我导师也跟我说了这事，那到时候我们可以一块了。”
“哦对了，沈棠墨，你知不知道蒋启水谈女朋友了？昨天他在群里跟我们炫耀，我去，他女朋友长得真好看！不知道怎么看上他的。”他吐槽道。
沈怀云没搭腔，语气平平：“我跟他不太熟。”
“好吧好吧。”朱集又往嘴里塞了两块肉，眼睛一亮，“哎，我记得你小子之前也有被女生表白吧？你有没有情况啊？”
“没有。”男生不假思索道。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朱集感觉他似乎下意识朝沈怀云那边瞥了一眼。
他没在意，转头坏笑着又去看沈怀云：“那你有情况没啊？”
少年不知何时已经消灭了盘子里大半的饭菜，他咽下青菜，脸上浮现出思索的神色。
沈棠墨皱眉：“？”
朱集惊讶地张大嘴：“真有情况？”
结果沈怀云眨眨眼说：“喜欢究竟是什么感受？我不是很明白。”
朱集连饭都不吃了，急赤白脸地跟他讲诸如“看见那个人心里就激动”“总想跟那个人多一些相处时间”之类的话，没注意到边上的沈棠墨悄悄松了口气。
可惜他如何急切地试图挖到一点八卦，最后得到的也只是对方再次沉思后的摇头。
“没有。非要说有的话，那只有我哥和我爸妈。”
他一下子卸了劲，坐回去老实吃饭：“哎，我好歹也是理论知识丰富，怎么身边都没几个朋友有实践。”
沈棠墨没搭理他，拿起水杯抿了一口，但心底那一丝难以分辨的情绪似乎无法被温水冲淡。
“这就是人以群分吗……”朱集还在嘟囔。
边上的少年嫌弃道：“难道这个年龄实践经验非常丰富是好事吗？”
“呃，说的也是。”
“说起来他们究竟是哪里来的时间谈恋爱？我每天上课和训练的时间都感觉不够用。他们这么闲能不能把时间分我一些？”
这实在是很难搞明白的一个问题，朱集猜测他们的一天有25个小时。
无论那些人有多少时间，至少他们三个生活在一天只有24个小时的世界里。这个话题随着晚餐时间一起结束，三人各自回到寝室。
洗漱后躺在床上时，夜晚的寂静便渗了进来。沈棠墨仰面躺在下铺，盯着天花板上 模糊的光影，毫无睡意。
他向弟弟详细询问了宁教授告知的具体情况，又看看自己的导师发来的“实践活动注意安全”的消息。都是些常规的通知，没有任何异常。
上铺传来翻身的布料摩擦声。沈棠墨吸了口气，一根蓝紫色精神触腕从他袖间悄然探出，轻轻攀上上铺的床沿，迟疑地晃了晃尖尖。
“……怀云，睡了吗？”
“还没。”上铺传来少年略带鼻音的回应，随即，一只温暖的手抚上微凉的精神触腕，帮它绕到手腕上，指尖安抚地摩挲半透明的触腕。
“这次出去毕竟是到野外，如果出现任何计划外的状况，一定要先保护好自己，好吗？”他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感觉到精神触腕传来的不安情绪，沈怀云指尖一顿，随即轻轻捏了捏它，应道：“我会的。”
话是这么说，但倘若当真发生意外，他怎么可能自己先逃开，留下哥哥去面对危险呢？他必然会留下，会站到哥哥身前。
那条精神触腕似乎感知到什么，收紧一瞬，又缓缓放松，缠在他的手腕上没有收回。
“睡吧。”沈棠墨最终只是低声说，“明天还要早起。”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