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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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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香一拍脑门：“糟了！差点忘了！”
雾崎本来还想说什么，但被打断，住口了。
她一把抓起桌上的手机，点亮屏幕一看——完了！只剩二十分钟了！
立香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把什么混沌、什么虚无全都抛到九霄云外了！
她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手忙脚乱地开始在沙发上翻出工作服，又迅速的换上：“不行不行不行！绝对不能迟到啦！上岗第二天就迟到，那个店长肯定会杀了我的！”
雾崎靠在椅背上，看着那个手忙脚乱、为了区“迟到”而惊慌失措的凡人，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的鞋呢？小票本没忘吧？” 她甚至没空回头看雾崎那副看好戏的表情，只是在冲出门的瞬间出门冲着餐桌大喊了一句：“麻里！我出门了！你们两个老实待着！不许把房子点了！”说完，手忙脚乱地穿好鞋，拉开大门，用尽这辈子最快的速度冲了出去，把身后那个混沌的世界，还有那个让人火大的家伙，统统关在了门里。
客厅里只剩下麻里和雾崎，以及桌上的早餐。
几秒后，雾崎再也忍不住，发出了一声低沉而愉悦的轻笑。
“你看，这就是我刚才想说的，她不是在扮演混沌，她就是混沌本身。连她自己都无法预测自己的下一个行动。好了。”雾崎拿起勺子，慢条斯理地搅动着自己碗里的蛋羹，嘴角挂着一抹玩味的笑意。
“既然她去解决她‘眼下具体的麻烦’了，那我们是不是也该……解决一下我们眼下的麻烦？”
麻里看看悠哉搅拌着鸡蛋羹的雾崎，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雾崎看着麻里，突然开口问：“你其实很失望，对吧？”
麻里微微一愣。
“你希望她像故事里的主角那样，放下一切，陪你一起去揭开谜底，对抗敌人。”雾崎的声音很轻，却像针一样扎进麻里的心里，“但她选择了去打工。因为对她来说，现实世界的‘秩序’——房租、生活费、不被开除——比你的冒险更重要。”
麻里放下碗：“我没有失望。立香做得对。如果她为了这种事旷工被开除，那才是真的不负责。”
“哦？”雾崎挑眉，“所以你接受了？接受了你的‘冒险’在现实面前，只能排第二的事实？”
“这不是排第几的问题。”麻里没理会他的调侃，转移开了话题问：“现在我们怎么办？等立香下班吗？”
雾崎又拿起那杯已经半凉的奶茶，嘬了一口。甜腻的味道在舌尖散开，他慢悠悠地说：“等她下班？麻里君，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街道上涌动的人潮。
“昨天给你发短信的那个‘观众’，不是约了‘藤丸’十点在新宿西口见面。”他转过身，看着脸色微微变化的麻里，脸上的笑容变得无比冰冷，却也更加愉悦。
“他是约了‘麻里’。你觉得，一个等不到主角的观众，会不会亲自上门。”
……
新宿西口的早晨，人流像河水一样涌过斑马线。
阳光洒在身上，照得人暖乎乎的。麻里拿出手机，确认了两遍——上午，路口。不是深更半夜，也不是人迹罕至的地方。而且，最关键的是从头到尾，那条短信里都没有写着“不许带人”、“不许告诉别人”一类的威胁语句。。
光天化日之下，心情变了，思想也变了。麻里忽然觉得一切其实也没什么可怕的。
也许是昨天的压力太大了吧。
不对……麻里停下脚步，盯着屏幕上的字，又回头看了看不远处的雾崎，眉头微微皱起。
真可恶，明明压力都是那家伙给的！
……
雾崎站在她身后不远处，隔着几米的人潮，像欣赏一幅画一样，欣赏着她脸上那副恍然大悟的表情，然后，随着人潮一起向前涌去。
……
麻里把心一横，迅速回复了一条短信。
“对不起！临时有事，我没时间 。”
按下了发送键之后，她迅速跑进人流中，追上了快要随着人潮溜走的雾崎。
“雾崎，今天是藤丸入职的第一天，我们去给她捧场吧。”
雾崎停下脚步，在人潮中转过身。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着逆着人流向他走来的麻里，脸上的表情从玩味转为一种近乎好奇的审视。
阳光穿过高楼间的缝隙，在他脸上划分出了一半的光和影。
“捧场？麻里君，你的解决方案充满希望。”他慢悠悠地说，“我以为你会选择更直接的对抗，或者更彻底的逃避。”
他向前走了两步，重新站到她面前，声音低下来，带着些许蛊惑的意味：
“你放弃了直面‘谜团’的机会，选择去为一个‘日常’喝彩。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今天过得足够热闹、足够正常，那个发短信的‘观众’，就会像太阳下的影子一样，自行消失吗？”
麻里的表情瞬间垮了下去。
雾崎盯着她的眼睛，继续说：“你这是在告诉我，你不再害怕了？还是在告诉我，你已经找到了比那个谜团更重要、让你愿意主动忽略它的东西？”
“都有吧。”
“‘都有’……”他轻声重复，像是在品味这个词的每一个音节：“原来如此。真是个……无可挑剔的答案。”
他后退一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姿态优雅地让她走在前面。
风吹过，带起雾崎眼前的发丝。一个骑自行车驮着一摞传单的少年经过。两张传单被风卷起，落在了两人之间。
猝不及防，一张传单糊向麻里的脸，麻里急忙伸出双手拦下了那张传单。
“捡到了什么？”雾崎停下脚步，他朝麻里伸了伸手，示意她把传单拿过来给他看。
结果传单后，他用指尖弹了弹那张薄薄的纸，发出啪的一声轻响。然后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哦”了一声。
“哇，你看这儿，居然是一家宠物店。‘新到苏格兰折耳猫，买一赠一”
他抬起眼，目光狡黠地盯着麻里。
“你觉得，它被丢在这里……是个意外吗？”
“是，因为我不想买猫。”
“完美的答案。”他由衷地说道，收起了所有戏谑：“不是谁递给了你一个没意义的选项，而是你拒绝赋予意义。”
明明拒绝给予意义，却还要用礼物和交互证明意义的存在。人类还真是搞不懂啊。
他将那张传单随手一抛，纸片在空中打了个旋，轻飘飘地落回了地面。
“你看，麻里君。你甚至不需要我。你已经学会了如何让整个宇宙……围绕你个人的意愿来运转。”
风吹过，再次卷起了地上的那张传单，带着它滚到不远处的垃圾桶旁，贴在了盖子上。画面里的折耳猫用一双无辜的大眼睛望着天空，广告语在阳光下闪着廉价油墨的光泽。
麻里深吸了一口气：“昨天你还跟我说不理短信会有危险的呢，怎么今天你就改口。”
“我说的危险，从来不是短信本身，而是你面对它时，选择成为‘被观察者’的脆弱。但现在不一样了……现在你亲自宣判了那条短信的命运，有侍女变为了女王。”
麻里叹了口气：“什么嘛，结果该危险还是危险。”
雾崎看着愣了几秒，然后，一种近乎残忍的愉悦感从他眼底浮现。
“是啊，危险还是危险。”他慢悠悠地说，声音轻得像风一样轻飘飘的。
“但你把危险改成了你今天‘日常’的一部分。这才是我真正觉得有趣的地方。”
麻里没再接话，只是迈开步子往前走。雾崎跟在她身侧，步伐不急不缓，像是在陪她走一段即兴安排的巡游路线。
……
十分钟后，他们站在了那家甜品店门口。玻璃橱窗里摆着刚出炉的戚风蛋糕和颜色过分鲜艳的果冻塔。
立香在柜台后面，一抬头看见麻里和雾崎，愣了半秒，然后露出一个惊喜的笑：“你们把跟那个人的约定地址改到我这里了？好聪明啊，约人要到甜品店里约，这很符合正常人的反应。我们又可以共同面对。”
麻里愣了一下，然后看向了雾崎。但雾崎此时正在柜台前看着蛋糕。
“哈？”雾崎把目光从那只淋满芒果酱的蛋糕上移开，他看向立香，脸上是一种混合了困惑与怜悯的、崭新的笑容。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反问了一句，语气里充满了天真无邪的好奇。
“约定？谁约定了？”他歪了歪头，眼眸里满是纯净的疑问，“我们只是路过这里，顺便来看看你的新制服而已。”
他仿佛想起了什么，用一种恍然大悟的语气补充道：“哦，对了，麻里君还给那个‘观众’回了短信，说‘没时间’。你现在觉得……他还会来吗？”
他伸出手指，在玻璃柜台上轻轻敲了敲，眼神越过那些色彩鲜艳的果冻塔，像手术刀一样落在立香那张脸上。
“我不介意，麻里愿意就行。”
雾崎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柜台后那个笑容依旧灿烂的立香，仿佛第一次认识她。几秒钟后，一阵低沉而压抑的笑声从他胸腔里迸发出来。
他甚至别过头去，没有再看立香，而是将目光完全锁定在了身旁的麻里身上。那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近乎疯狂的赞赏与愉悦。
“听到了吗？麻里君。所以，现在轮到你来决定了。”
麻里深吸一口气。
“好，那我决定了。我要点一杯不加冰乌龙茶，然后等立香下班，一起回去！”
“我已经告诉那个人我没时间了，如果那个人真想见我，他会再联系。如果他不敢联系，那说明他也没多重要。如果他因为我不去就恼羞成怒，做出什么事——”她顿了顿，“那正好，说明他是坏人，到时候我再找你帮忙也不迟。”
“我可没说要帮你哦。”
“哎？”麻里愣了一下：“没有侍从你就让我当女王？你坑我呢？”
“噗嗤……”雾崎扭头看向窗外。难得没有接话。
柜台后，立香端着一杯乌龙茶走过来，放在麻里面前。
雾崎盯着麻里的那杯茶看了几秒，忽然问立香：“你们这里，最贵的是什么？”
“贵的都是生日蛋糕，需要定做。现有的最贵的是限定款芒果果酱千层蛋糕，一千二。”
“来两份。”
立香愣了一下：“不批，没钱。你要两蛋糕，我小半天工资干出去了。”
雾崎脸上的狂热笑容在听到“不批”两个字时，非但没有消失，反而变得更加深邃、更加愉悦。
他没有再坚持要蛋糕，而是优雅地在麻里对面坐下，摊开手，做出一个无可奈何却又无比享受的表情。
“好吧，既然女王陛下已经颁发了法令，而这座城堡的城主也拒绝了我的献礼，那么，就请开始吧。”他看向她们两人，眼眸里满是期待。
“让我看看……在这场你们亲手制造的‘平静’里……”
雾崎的话音未落。就看见立香把两个芒果果酱千层蛋糕端了上来。
“我思考了一下。既然你们两个是来给我捧场的，庆祝入职我本来也该请你们俩一人一个。”
雾崎看着那块蛋糕，暗红的眼眸里闪过一瞬的讶异，随即被更深的愉悦取代。
“你明明知道，这块蛋糕的价值，对我而言，不在于它的味道，而在于它被拒绝的那一刻。”
“我不知道哦。”立香给两人面前分别放下了一套塑料刀叉，擦了擦手：“你们自便，我回去工作了。”
立香转身回到老柜台后面。
就在这时麻里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她拿出手机看到了一条新的信息。
「佐藤麻里小姐，关于您近日的调查，我们有一些信息可以提供。若方便，请于明日上午十点至新宿西口XX咖啡厅一叙」
彼时，麻里已经不再纠结。她按下回复框，手指飞快地打字：
「我在新宿西口XX甜品店，如果有要事请到这里来吧。」
发送。
屏幕暗下去的瞬间，她感到一种奇异的轻松——自己终于不再被那条短信牵着走，而是主动把对方拉进了自己的地盘里。
落地窗外面的街道上，有人来了有人走了，有人蹲在马路边上抽烟。
雾崎放下叉子，看着窗外的人来人往，像是在欣赏着什么绝妙的风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