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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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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舟不渡干的好事。”
河神抬了抬下巴，撇向后方跟着的破烂小船:“你可以再去打他一顿。”
同时传音道:【师兄碰到了溯光潭的水，记忆回溯到了第一次进入溯光潭的时候，你这两天是去抢夺登仙草了，而我才刚继任河神之位。】
许流枫按住扶灵的胳膊:“师尊，舟不渡生了心障，不如你和笑笑联手，给他灌一瓶忘情花露，再这样下去，我怕会出事。”
扶灵敛目:“他不愿意喝，何必强求。”
“笑笑成了河神，他永远都不会有解开心结的机会，这样下去，舟不渡迟早会入魔。”
“明知道不会有好结果，还不如彻底忘掉，放过彼此……师尊，给你这个，味道不错。”许流枫夹起一根长长的肉片放在扶灵碗里。
扶灵拿起筷子，将肉片送入口中，才轻声道:“的确，有些事，忘掉才更好。”
河神越听越沉默，眼珠子左右摇晃，视线在两人身上徘徊，眸底划过几分复杂之色。
“不好。”话题的主人公跑上了船，舟不渡:“我给自己的神魂下了禁制，忘尘花露对我没用，你们别想让我离开阿桥。”
河神:“滚远点。”
许流枫:“那你的心障怎么办？真准备等拖到入魔，再让我师尊送你一程？何必呢。”
舟不渡一直注视着河神的眼睛终于换了目标，他看着许流枫，满是费解地问道:“你为什么没有心魔？”
“天魔乱心曲对你一点效果都没有。”
“你亲眼看着同门……”
“闭嘴！”
“舟不渡，给我闭嘴！”
两声暴怒的呵斥响起，一道似暴雨倾盆，威势骇人，一道似寒刀刮骨，杀机乍现。
舟不渡仿佛被两座大山压在了底下，面色白了两分，却依旧没阻止他继续说出那些作死的话。
“……同门惨死，修为被废，如凡人般苟活几十年只能眼睁睁等死，如此经历竟是对你的心境没有一丝动摇，许流枫，你真可怕。”
话音里带着剑气，穿透瞬间生成几十道隔音结界传递到许流枫的耳中，并成功让两个濒临爆发的火山彻底点燃。
“师尊，笑笑，别打架。”许流枫一手一个，按住了两个即将暴起的凶兽，只不过因着修为差距，他将人按下的时候舟不渡已经被打飞出去，目测飞得挺远。
“舟不渡现在脑子不太正常，生了魔障的修士都是这样，更别提他还有剑心破碎的反噬，不要和他一般见识。”
许流枫拉着两人坐了回去，一人夹上一块煮好的蔬菜放进碗里:“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不喜欢胡萝卜的河神看着碗里的胡萝卜:“……”这东西就算是热的也不好吃！
不喜欢吃菜的扶灵看着碗里绿油油的青菜叶，拿起筷子，面无表情地夹进嘴里。
河神看似正常地吃了胡萝卜，转眼间船下的湖水中便多了一块胡萝卜片，一条鱼儿游过将胡萝卜片吞入口中。
许流枫边咀嚼边道:“你们怎么都不爱吃蔬菜呢？”
桌上无人回应，只是两双筷子不停地给他夹肉。
许流枫刚刚啃平的小山又鼓了起来。
风声飘来，长剑入画。
舟不渡一身狼藉地飞回船上，眼神直勾勾盯着许流枫:“我想要个答案，我想不通，你为什么可以放下？”
河神放下筷子，开始撸袖子:“大好的日子你非要找事是吧。”
“因为那些都过去了，已经过去的事永远比不上还活着的人。”许流枫的声音不高，甚至在风声中有些逸散，却不妨碍在场之人听得一清二楚。
“我得为剩下的人好好活着，入魔便是辜负了他们，更辜负了过去的自己。”
“这个回答能让你解惑吗？”许流枫手里还端着碗筷，目光在舟不渡脸上一扫而过，将碗中最后一块土豆片送入口中:“看来我的经验对你没什么开导作用，可惜了。”
长筷放置在碗口，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许流枫慢条斯理地擦了下嘴角，一个元婴期与三个顶尖大能呆在一起，反到只有他这个修为最低还安然坐着。
“舟兄，很抱歉，你在我心里的位置远没有笑笑重要，为了避免你对笑笑造成一些不好的影响，又或者是对我生出一些不必要的威胁。”
许流枫动作随意地坐在原地，身形隐匿在船舱遮挡出的阴影下，那双眼睛，好似在散发着浅淡的烛光，微弱，却能将人心中的魑魅魍魉照出光影。
“若你在彻底入魔前还无法解开心结，那便别怪我插手，帮你做一次选择。”
……
雷蒙子在小破船上看了半天，看着扶灵上船，看着舟不渡上船，看着舟不渡被打飞，又飞回来，看得抓耳挠腮。
“这群人到底在说什么啊？”
“凭什么就我不能听？欺负我大乘期修为低是吗！”雷蒙子看哑剧看得心累，怒砸桌子。
他一巴掌打下去，忘了自己的力道，本就破烂的小船顿时发出不堪重负的断裂声。
“回来！”
雷蒙子试图挽救这条船，但他的挽救效果不太理想。
水面被重物拍击的声响引来了船上几人的视线。
雷蒙子故作潇洒地扬起一张笑脸，脚尖站在半条船正在下沉的残骸上：“几位介意让我也凑个热闹吗？”
“我想你们一定不介意。”脚下破船下沉的速度加快，雷蒙子赶在鞋袜沾水之前跑到了船上。
一上船他就吸了吸鼻子：“好香，你们这吃的不错啊。”
扶灵挥了下手，舟不渡和雷蒙子一起飞了出去，砸在岸边的礁石上。
“呸。”雷蒙子把头从沙子里拔出来，刚好与从人形石头缝里爬出来的舟不渡四目相对。
雷蒙字很是委屈：“不是，凭什么我和你是一个待遇的？我又没追求河神。”
舟不渡动作优雅地扫去袍子上的灰尘：“扶灵是在你地盘上中了一见钟情花。”
雷蒙子叫屈的话顿时憋了回去，终于想起来是自己也不是那么无辜。
“你们都说了点啥？”
“没什么。”舟不渡面瘫着一张脸看向江面上的船。
被阿桥的娘家主事人发了最后通牒而已。
所有人都不支持他继续追求阿桥而已。
解决不了心魔的问题很快就要失去最重要的记忆或者死掉……而已。
……
江船之上，许流枫也很纳闷：“舟不渡什么时候变成了死钻牛角尖的倔种闷葫芦了？”
扶灵：“不必管他。”
“让他去死，师兄，来吃肉。”河神又夹着一块涮好的肉片伸向了许流枫的碗。
“够了，我吃不下了，真的吃不下了。”许流枫把碗端走，藏到自己背后。
“你才吃了多少？我都比你吃的多。”河神不信，伸手就要摸他的肚子。
许流枫并没有太认真的拦了一下：“别闹。”
在他拦截之前，一只手横插过来，率先把河神的手拍开，随后自己搭在了许流枫的腹部。
“软的。”扶灵轻声道，低垂的眉眼看向身旁的人，手下的躯体与他只隔着两层布料，他能够感知到腹部肌肉的轮廓，不夸大也不薄弱，紧实而富有韧性的一层，勾勒出近乎完美的轮廓。
温热的，活着的，旺盛的生机流淌手下的躯体中，可以让他的徒弟活上很久，很久。
“肉当然是软的。”许流枫毫无知觉的敞开肚皮，动物只有在面对自己绝对信任的人时才会袒露腹部，这一点对于某些人类也能适用。
河神甩着被拍红的手，看到扶灵的眼神后眸子一眯，冲着扶灵呲牙。
扶灵甚至没有回给她一个威胁的眼神，只是开始轻柔地帮许流枫揉起了肚子，揉得人开始犯困。
三人吃饱喝足，主要是许流枫真的吃够了，不想继续被当成猪一样投喂。
他们便祸害起了江里的鱼，谁也不许用灵力作弊，钓到多少算多少，最少的人去准备今天的晚饭。
由于某位输家的厨艺遭到其余两人的嫌弃，他们的晚饭从全鱼宴变成了风餐露宿摘野果子啃。
晚上，繁星之下，他们又开始抓萤火虫。
三个人都仿佛还老还童了一般，做了很多幼稚的事。
日出时分，许流枫靠在树上，腿上是枕着他入睡的扶灵，身侧是变小之后，像猫一样蜷缩在他腿边河神。
“师尊，风驰一直没有回应我，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尚且有些昏暗的环境中，扶灵睁开了眼睛，眸中的神色异常清明，没有一丝入睡过的迹象。
“嗯。”
扶灵从他腿上起身，反手环住许流枫的肩头：“先睡一觉吧，枫儿。”
许流枫瘫软在他怀中，小河神也坐了起来，意识同样清醒：“我原本是不赞成你随便篡改师兄记忆，那样师兄都不认识我了。”
“但我也真的没办法告诉他，风驰为了让你活下去选择了自我泯灭，你特意剥离出去安顿好未来的异火之灵，为了让你活下去死了。”
小河神的身形不断拔高:“如果能让他开心活着，不记得我也没关系。”
“可你为什么还要留着他关于徐笑笑的记忆？”河神发出诘问，她一直不明白，扶灵到底在干些什么，把师兄藏起来近千年也不来看她一眼。
她不能离开忘忧川，没办法出去找人，就只能等着，数年如一日的等着。
最终等来一个叫她姐姐的师兄，虽然那样的师兄也很好，很可爱，但师兄不认识她了，师兄同她生分了好多，她拿果子都哄不回来。
扶灵:“他不愿意忘掉。”
河神皱眉，像是看不懂他到底在做些什么:“你做都已经做了，还不做彻底一点，是等着师兄发现不对劲吗？”
扶灵拢了拢怀里的人，让他睡得更舒适一些，并设下挡风结界:“我给他用了忘尘花露。”
河神眸光一凝，低头看向他怀里熟睡的人，表情似笑非哭，还带着几分看稀罕物的震惊:“许师兄……你怎么回事？”
服用忘尘花露的人会忘掉所有潜意识会让自己产生痛苦的回忆，若这些回忆牵扯到某个人，那么与这个人相关的所有记忆也会全部清空。
重要之人一旦死去，那么与之相关的所有回忆都会变得痛苦，越是美好，就越是沉痛。
没人能完全将这份感情分离清楚。
千年来，河神看过许多的人服用忘尘花露，无一例外，都是将人忘得一干二净。
但许流枫不是。
“他还记得拂岚宗的一切，在那天之前的所有记忆，对他来说都是美好的回忆。”
“完全美好的回忆，他并不觉得回忆这些是一件痛苦的事，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但我动不了这些记忆。”扶灵拢着怀里的人，语气淡淡，似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枫儿既然喜欢，那我让他一直活在过去又有何不可？”
扶灵看向许流枫的眼神有多纵容宠溺，在看河神时的警告就有多凌厉严苛。
“我已经将不安定因素清理得差不多了，只剩你和舟不渡。”
“转告舟不渡的事交给你，让他管好自己的嘴，否则不必等他入魔，我直接送他归西，到时候你也落得个清净。”
扶灵抱着许流枫远去，太阳完全升起，一片明光之中，只有河神依旧站在原地。
远去之人冰冷的告诫声在风中回荡:“日后，不要在他面前露出破绽。”
河神看着太阳，撇了撇嘴，她又不能随便对着师兄撒娇了。
不过给师兄当姐姐似乎也不错。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