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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沉睡诅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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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境之内,是被猩红与黑雾浸透的房间。
黑荆棘从地板缝隙里疯狂钻出,刺尖滴着暗紫色的毒液,墙壁上全是抓挠到指甲脱落的痕迹。空气中没有甜香,只有铁锈与恐惧的味道。
孟一早站在房间中央,长裙曳地,却半点没有公主的脆弱。他垂在身侧的手指缓缓收紧,眼底没有半分迷茫,只有一片冷得刺骨的清醒。
强制昏睡,对别人是深渊,对他只是另一个猎场。
缩在床角的女孩浑身发抖,正是年少时的奥萝尔。
她不是在怕诅咒,是在怕人。
门口,黑影缓缓走近。
身形挺拔,穿着贵族长袍,脸被梦境黑雾彻底遮住,只露出一只握着纺车针的手。针尖泛着与荆棘同色的暗光——那不是魔法,是蓄意的毒。
“你以为躲起来就有用吗?”
黑影的声音被扭曲得沙哑,“国王把全城都卖给了诅咒,你不过是第一个祭品。”
奥萝尔抖着声音哭:“我没有……我不想……”
“不想也得睡。”
黑影抬手,纺车针直直朝她眉心刺下。
孟一早眼睫微抬。
他没有上前阻止,只是安静站在阴影里看着。
腹黑的人从不在冲动时出手,他在等,等黑影露出最关键的破绽。
针尖落下的刹那,奥萝尔的身体猛地一僵。
不是痛,是沉眠。
她眼睛一闭,直直倒在床上,从此百年未醒。
黑影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她,冷冷吐出一句:
“睡吧,永远别醒。
这座古堡,本来就是给你准备的囚笼。”
说完,他转身离开。
就在身影即将消失在门口的一瞬,孟一早忽然动了。
他脚步极轻,像一道掠进黑暗的影子,没有发出半点声音。在黑影彻底消失前,他精准盯住对方手腕上——
一枚刻着鸢尾花纹的银镯。
不是国王,不是骑士,不是巫师。
是贵族,是内部的人。
下一秒,梦境轰然崩塌。
黑荆棘疯狂缠向孟一早,要把他永远留在这片血色里。
“想困住我?”
孟一早低声轻笑,笑声轻、冷、疯,“门都没有。”
他抬手,一把攥住缠上来的荆棘,任由尖刺扎进掌心,硬生生将梦境撕开一道裂口。
——现实之中。
曲唱将孟一早安置在二楼相对封闭的小起居室,队员们守在门口与窗边,大气不敢喘。
曲唱半蹲在床边,指尖一直轻触他的额头,维持着最微弱的唤醒牵引,不敢松开。
他脸色平静,眼底却绷得极紧。
每多一秒,孟一早就多一分被梦境吞噬的风险。
忽然,孟一早睫毛剧烈一颤。
眉心紧蹙,掌心渗出细血——他在梦里,主动伤了自己。
“唔……”
一声极轻的闷哼从唇间溢出。
下一秒,他猛地睁开眼。
不是迷茫,不是虚弱。
是彻底清醒,眼底翻涌着未散的冷戾与算计。
“醒了……”江然捂住嘴,才没发出声音。
曲唱缓缓收回手,声音压得极低:“看到了什么?”
孟一早撑着床沿坐起来,抬手擦去掌心梦里带出的淡淡血痕,脸色冷淡,语气轻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不是诅咒,是谋杀。”
队员们一惊。
戚冬——朱利安立刻压低声音:“谋杀?不是巫师下咒吗?”
“巫师只是幌子。”孟一早垂眸,指尖轻轻摩挲着掌心的伤口,眼底黑沉沉的,“真正动手的,是古堡里的人。”
“男的,贵族,手腕上有鸢尾花银镯。
纺车针是媒介,公主是弃子,国王用全城百姓当结界,把案子盖成了诅咒。”
曲唱眼神微沉,瞬间理清逻辑:“所以古堡里的沉睡者,有人是帮凶,有人是目击者,有人是被灭口。
假睡的,就是当年参与的人。”
孟一早抬眼,望向窗外不断蠕动的黑荆棘,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狠意。
“他们装睡躲百年,以为安全了。”
“可惜,碰到了我。”
他掀开裙摆,站起身,明明一身公主长裙,气场却冷得像执刀人。
“现在开始,找那个戴鸢尾花银镯的人。
他醒着,他在装睡,他就在这些沉睡者里面。”
陈枭——盖伦握紧武器:“沉睡者那么多,我们怎么分辨谁是真睡,谁是假睡?”
孟一早淡淡扫向门口,声音冷而清晰:
“真睡的人,不会因为公主醒了,就偷偷改变呼吸。”
话音刚落,门外走廊隐约传来一声极其细微、瞬间又恢复平稳的呼吸停顿。
有人在偷听。
有人在装睡。
凶手,就在这栋楼里。
曲唱站起身,站到孟一早身侧,白衣如盾,语气平静却带着绝对压制:
“你推理,我守着。
他敢再动手,我先把他拖出来。”
孟一早没回头,只轻轻“嗯”了一声。
困意还在隐隐作祟,诅咒还在盯着他。
但那又怎么样。
他是奥萝尔,是睡美人,也是那个
一旦醒了,就要把整座古堡的秘密连皮带骨扒干净的疯子。
“走。”
他淡淡开口,率先朝门口走去,
“去陪这位‘老朋友’,好好玩一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