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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沉睡组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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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居室的木门被孟一早轻轻推开,吱呀一声,在死寂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昏暗中,两侧靠墙沉睡的仆人、侍女、护卫们呼吸绵长,一动不动,看上去和几小时前毫无区别。可所有人都清楚,就在刚才,就在他们说话的间隙,有人悄悄调整了呼吸。
偷听者,就在这一排沉睡者里。
江然——克洛艾紧紧攥着苏晚——伊索尔德的手,后背一阵阵发寒。这些人明明闭着眼、一动不动,可她总觉得,有无数道视线,正透过眼皮缝隙,死死盯着走在最中央的公主。
孟一早一身繁复公主裙,曳地的裙摆擦过冰冷的石板地面,没有半分拖沓怯弱。他走得很慢,目光平直向前,不去直视任何一个沉睡者的眼,却像一把冷刀,慢悠悠扫过每一张脸。
他不急。
腹黑的人,最擅长等猎物自己露马脚。
曲唱——埃利昂半步不离地跟在他左侧,白衣沉静,目光冷锐地扫视四周环境:墙壁暗纹、地板缝隙、窗户开合痕迹、荆棘穿透的位置。他不再依赖观测权限,只靠观察、记忆、逻辑推演,把整条走廊刻进脑子里。
“朱利安,”曲唱声音压得极低,只有身边几人能听见,“从左到右,按服饰、年龄、随身物件,逐一记录。”
戚冬——朱利安立刻点头,借着昏暗光线,飞快在随身携带的小本子上简写:护卫三人、厨娘两人、侍女四人、年轻贵族一人……
走到走廊中段时,孟一早忽然停下脚步。
他面前,靠着墙沉睡的是一个看上去三十岁左右的男子,服饰是中等贵族样式,双手交叠放在腹前,眉头微蹙,像是在做一场不安稳的梦。手腕处,被衣袖半遮半掩,隐约露出一点冷白的金属反光。
鸢尾花纹银镯。
孟一早眼底冷光微闪,面上却半点不动,甚至连脚步都没有多顿,像只是随意路过。
他继续往前走,走过男子身边时,状似不经意,脚步轻轻一顿,裙摆极其轻微地扫过对方的鞋尖。
下一秒,那沉睡男子的呼吸,极其细微地乱了半拍。
仅仅半拍,立刻恢复平稳。
可在场的所有人,都捕捉到了。
陈枭——盖伦指节一紧,几乎要握碎武器,被戚冬一个眼神死死按住。
孟一早依旧没回头,继续往前走,直到走到走廊尽头,才转过身,背靠墙壁,淡淡看着那一排沉睡者,声音轻、冷、清晰,却不大声,刚好避开午夜喧哗的禁忌。
“看到了?”
队员们屏住呼吸,轻轻点头。
曲唱站在他身旁,目光落在那个戴银镯的男子身上,语气平静,却字字精准:“男,贵族身份,手腕鸢尾纹饰,对触碰极度敏感,呼吸可控——假睡,高度嫌疑。”
“但不是主谋。”孟一早轻轻开口,打断他,“梦里动手的人,比他高,气场比他稳,他是执行者,不是策划者。”
真正的幕后之人,藏得更深。
就在这时,窗外的黑荆棘忽然疯狂蠕动起来,沙沙声越来越近,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墙外攀爬。天空彻底沉成墨色,午夜,到了。
【系统提示】
午夜已至。
诅咒增强。
睡尸活跃度上升。
请勿喧哗。
提示音刚落,走廊最深处,一个原本安静沉睡的老侍女,忽然身体轻轻抽搐起来。她没有睁眼,嘴角却缓缓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喉咙里发出细碎的、梦呓般的低语:
“公主醒了……公主看见啦……
纺车针……毒……荆棘吃人……
都要睡……都要睡……”
是梦碎者。
她在梦里,看见了当年的真相。
戴银镯的男子呼吸,再一次微不可查地乱了。
孟一早垂在身侧的手指缓缓蜷缩。
机会来了。
他没有立刻上前,只是淡淡看着那梦呓的老侍女,声音轻得像叹息:“你看见谁了?”
老侍女浑身发抖,声音越来越尖,却依旧没睁眼:“银镯子……大人……
国王……献祭……
纺车针在塔顶……纺车针在塔顶——!!”
最后一句,陡然拔高。
“闭嘴——!”
一声压抑至极的低吼,猛地从戴银镯的男子口中爆出来。
他再也装不下去了。
双眼骤然睁开,瞳孔猩红,神情狰狞扭曲,一跃而起,朝着还在梦呓的老侍女扑去,掌心凝聚着暗紫色的诅咒之力:“给我睡死在这里——!!”
“动手。”
孟一早语气平淡,只两个字。
几乎是同一瞬,曲唱身形一动。
没有权限,没有外挂,他只凭速度与判断,瞬间挡在老侍女身前,抬手精准扣住男子的手腕,狠狠一拧。
“咔嚓——”
银镯被直接拧断,摔落在地。
男子痛得惨叫一声,诅咒之力瞬间溃散。陈枭——盖伦立刻上前,死死将他按在地上,捆得动弹不得。
假睡者,现行。
队员们全都松了一口气,刚想说话,却被孟一早冷冷打断。
“别放松。”
他低头,看着地上疼得抽搐的男子,眼神黑沉沉的,没有半分温度,“他只是个小角色。”
男子抬起头,怨毒地盯着孟一早,嘶声冷笑:“你以为抓住我就完了?
塔顶……塔顶的纺车针才是诅咒核心!
真正的大人,还在睡着……你们都会被拖进梦里,永远醒不过来——!!”
话音未落,整座古堡猛地一震。
无数黑荆棘,从天花板、地板、墙壁缝隙里疯狂钻了进来,刺尖泛着毒液,朝着众人疯狂缠绕!
“诅咒被激怒了。”曲唱沉声开口,迅速挡在孟一早身前,“纺车针在塔顶,我们必须赶在天亮前毁掉它。”
孟一早看着缠来的荆棘,非但没退,反而往前轻轻踏了一步。
公主长裙在昏暗里扬起一点弧度,眼底那点疯批冷光彻底压不住。
“天亮?”
他轻轻笑了一声,笑声又冷又稳。
“不用等。”
“现在就去塔顶。”
“我倒要看看,那个藏了百年的幕后主使装睡装够了没有。”
黑荆棘呼啸而至。
曲唱抬手,护住孟一早周身要害,白衣在刺雨中纹丝不动。
队员们立刻握紧武器,围成防御圈。
逃生、生存、推理、猎杀。
所有线,都指向古堡最高处——
那间封闭了百年的、公主的卧室。
真正的凶手,真正的诅咒核心,真正的结局,就在楼上。
孟一早抬起眼,望向盘旋而上、隐在黑暗中的楼梯,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嗜血的弧度。
“走。”
“去结束这场,百年骗局。”